1. 首頁
  2. 昭慈
  3. 第7章

第7章

昭慈 3409 2025-08-29 16:03:12
  • 字体大小 18
  • 那幾隻貓每日蹲成一排,隨令而動。


     


    去歲,四嬸來信,說救了幾隻落巢的雀鳥,現在喂得滾圓,小侄兒很是喜歡。


     


    下一次送信來,就變成了雀鴿。


     


    隻是它們太小,飛不了太遠,紙條也需輕便。


     


    我顫抖著展開字條——


     


    葉氏問娘娘好,早遁江南,母子俱安。


     


    我心頭火苗重燃,反復辨認著一行字,淚如雨下。


     


    38


     

    Advertisement


    四嬸連來了幾封信。


     


    說是她帶著小侄兒回江南葉家時,路上聽聞了太傅告老的消息,心有不安,與婢女換了著裝,抄小路趕回京城。


     


    剛到城門口,就目睹了沈家人行刑。


     


    她僥幸逃過一劫,葉家人幫她假S脫身。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險的地方,她就貓在天子腳下一處外祖家的小宅子裡。


     


    預備待風聲過去,再回江南。


     


    冒險給我來信,就是怕我想不開,隻盼我能再振作,以待來日。


     


    「我會照顧好嚴兒與自己,娘娘也一樣。」


     


    如今沈家血脈除了我,隻有在襁褓中的侄子。


     


    我把信都藏在懷中,每到夜裡翻出來,在朦朧月光下摩挲品讀。


     


    讀到字跡都花了,還是舍不得燒掉。


     


    我又開始坐在戲臺上望著天邊的雲,其實是在等一隻或許會出現的雀鳥。


     


    嬤嬤以為我瘋了,去找太醫。


     


    太醫卻說我身子反而好了些,想必是想開了。


     


    盛懷修也以為我想開了,特地過來看我。


     


    我坐在戲臺上,雙腿懸著。


     


    盛懷修近來難得露出笑臉,喊:「阿慈,下來。」


     


    許久之後,他笑容僵在臉上。


     


    因為我根本不搭理他。


     


    甚至說,我現在眼裡根本沒有他。


     


    盛懷修走之前說:「沈昭慈,你現在除了朕什麼都沒有了。你不是要原諒朕,而是必須依賴朕。」


     


    惡狼終於露出獠牙,我就知道盛懷修不是溫順的狗。


     


    他快走出門,我才問:


     


    「盛懷修,你從前愛我,幾分真心。」


     


    盛懷修沒有回答。


     


    我猜不過五分吧。


     


    可笑當年,我還給了他一次機會,給了自己一場幻夢。


     


    我苦等雀鳥不來,卻等到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周答應周箬。


     


    39


     


    周箬進不來隱簾苑,隔著一扇門與我絮語。


     


    她說城門口的血跡月餘未幹,說有人看到沈家的管事沿街乞討。


     


    「牆倒眾人推,日後史書工筆沈家隻會是奸佞般的存在,娘娘您可如何自處。」


     


    又提起選秀的事,嘆息道:


     


    「大選的事太後和陛下已經定了,六年了頭一遭,您不知道外頭說您說得多難聽,都說您善妒跋扈,才讓陛下六年未開選秀。」


     


    周箬用一種施舍憐憫的口吻說:「娘娘如今怎麼熬得下去。」


     


    聽這語氣,似在為我惋惜,聲音都哽咽起來。


     


    「周箬,你哭了?」


     


    「娘娘,我為您難過。」


     


    我聽了想笑:「富貴多士,貧賤寡友。周箬,今日見你我才懂這句話。」


     


    我卻最知道周箬哭時是什麼樣子,才更能聽出其中虛偽。


     


    「誰指使你來的?」我問。


     


    周箬的聲音卡住,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是我自己要來的,沒人指使。」


     


    「若無娘娘照拂,妾何以被磋磨至今。」


     


    她聲音幽怨:「當年沈侯強換莊子,我阿弟得了風寒,祈求寬恕幾日,但你家惡僕卻趕了我爹娘走,阿弟在遷居的路上病S了。」


     


    「陛下告訴你我家不過損失了財物,尋常百姓在你們眼裡卻隻不過是個物件。」


     


    「可我有恨不敢說,還要討好阿諛你,你不讓陛下寵幸別人,可曾考慮過我要如何在這深宮苦挨?」


     


    她咬牙切齒地說:「沈昭慈,你怎麼不和沈家人一起去S?」


     


    我斂眸,竟不知自己六年來身邊群狼環伺。


     


    她還要說什麼。


     


    我卻直接開口:「你這話落到皇帝耳朵裡,你猜誰會先S?」


     


    周箬不敢應聲,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應是想激我尋S,可惜來遲了一步。


     


    叢雨來尋我,還掛著笑容,開心地問:「周答應來看娘娘了?」


     


    我點了點頭,後又輕搖。


     


    「她不是來看我,是來逼我尋S。」


     


    叢雨蹙眉,滿臉的不解:「娘娘待她那般好,她怎麼會……」


     


    「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說:「叢雨,我識人不清。」


     


    周箬的無能怯懦,並不是偽裝,不然也不會被我一句話嚇到。


     


    她敢過來,定是有人替她撐腰。


     


    我又從妝奁裡拿出坤寧宮送飯嬤嬤遞來的紙條。


     


    仔細看了許久,陡然笑了。


     


    「叢雨,其實細看,這個字我認識。」


     


    「我跟她學了六年,與她同抄佛經,同拜神佛,我信她懷濟天下,與太後不一樣,我當她是良師益友,呵呵。」


     


    「她確實藏得最深。」


     


    40


     


    周箬自那之後來過幾次。


     


    無非告訴我,今日皇帝寵幸了誰,沈家的下場如何悽慘。


     


    我每每都過去聽,聽得內心一片蒼涼麻木。


     


    後來她斷斷續續隔了幾日才來,是在夜裡掌燈之際。


     


    我透過燭火,從門縫中看見她嘴角的傷痕。


     


    「你受傷了?」


     


    「不勞你費心。」


     


    她照舊說了一堆戳心窩子的話,看我真的無動於衷,聲音陡然變得悲愴。


     


    「沈昭慈,你難道不恨我嗎?」


     


    我說:「我們沈家欠你一條命,我們兩怨相抵,不恨你了。」


     


    她好像豁出去了:「那李濟安呢?你不恨她?」


     


    我困惑:「你是她的人,反讓我恨她?」


     


    我聽到周箬在哭,這一回是真的。


     


    「如若你從前待我千般狠毒就好了。」


     


    她說:「沈昭慈,你多讀些書吧,別怨錯了人。」


     


    後來周箬就不來了。


     


    我聽說,她不小心掉進池子裡,深秋的白日裡,竟無人搭救。


     


    她淹S那天,正是大選的最後一天。


     


    闔宮喜慶,周箬被草草地裹屍收葬。


     


    連S後的追封都沒有。


     


    我聽著外面的人聲,好不熱鬧。


     


    腦子裡回響的是周箬最後跟我說的話。


     


    多讀些書,別怨錯人。


     


    當夜我做了個夢。


     


    夢見了之前小產的那個孩子。


     


    他像個年畫娃娃,嘴裡喊著果幹,伸手夠窗幔上掛著的香囊。


     


    我要去抱他,那孩子卻躲閃。


     


    突然口鼻流出血來,咿咿呀呀叫疼。


     


    我驚醒時一身冷汗,第二日讓叢雨取我妝奁裡的一個金镯。


     


    門口有個侍衛,年紀小,很好說話。


     


    嬤嬤挑水時,還曾搭把手。


     


    叢雨誇他白淨,問他是誰家的公子,葉侍衛摸摸頭,笑出一口虎牙。


     


    「我是江南葉家的。」


     


    怪不得待我如此殷切。


     


    我從門縫裡將镯子推出去,對他說。


     


    「勞你下次來,替我帶幾本醫書。」


     


    香包無毒、果脯無毒。


     


    但吃了果子,又聞香,經年累月下來,寒氣入體,最易滑胎。


     


    等我看明白這一層道理。


     


    卻已經太遲了。


     


    我痴痴坐在窗邊,手上的醫書被翻得卷邊。


     


    人學始知道,不學非自然。


     


    若我多讀些書,懂事小心些,何故被人耍得團團轉?


     


    我苦命的孩子,竟然需要這麼多人聯手來害?


     


    那天我站在隱簾苑的黑油大門前站了許久。


     


    嬤嬤問我是不是想要找陛下了。


     


    我SS捏緊拳頭,最終還是沒有踏出那一步。


     


    41


     


    冬日裡,盛懷修去了行宮過冬,帶了錢氏與有孕的皇後同行。


     


    他許久不問隱簾苑,宮裡的人都懈怠許多。


     


    送來的餐食偶爾涼了,偶爾少一頓。


     


    凜冬將至,叢雨問來送飯的宮人,銀炭什麼時候發。


     


    宮人冷笑:「姑娘還當從前在坤寧宮呢,能有炭就不錯了,還要什麼銀炭。現在你家主子可不是皇帝心尖上的人了。」


     


    我安慰叢雨:「他心眼多,心尖上站了不少人呢。」


     


    叢雨卻愁眉苦臉,道:「娘娘,我聽那話不是這個意思。」


     


    她又跑出去找葉侍衛打聽消息。


     


    才知道新入宮的錢氏很是得寵,和我眉眼間有三分相似。


     


    她雖出身不高剛入宮隻被封為答應,但第一次侍寢就被晉為常在,如今似乎要封貴人了。


     


    我才知道,恨比愛要長久太多。


     


    一開始我與叢雨沒適應冷宮生活。


     


    樣樣都掐尖要好的,後來妝奁裡帶出來的首飾銀兩所剩無幾,才遲來地感受到生活的艱難。


     


    我們隻能打絡子、做繡活,託葉侍衛出去賣。


     


    本來要給葉侍衛五成,葉侍衛實誠,最後隻收了三成利。


     


    有了活計,就能打點宮人,好不容易送來了些炭火。


     


    我、叢雨和嬤嬤圍著火堆烤手。


     


    呼出來的氣都是白茫茫一片。


     


    叢雨在發呆,手都要伸進火堆裡,被嬤嬤猛地一拍手,才驚醒回神。


     


    她滿臉寫著落寞。


     


    「娘娘,陛下真的不在乎咱們這兒了嗎?」


     


    我心裡頭酸澀發緊,開口也帶出幾分滯澀難堪:「他在乎的東西,太多了。」


     


    在乎權力,在乎百姓,在乎自己……


     


    還要在乎一個與他恩斷義絕的我,是不是太累了。


     


    其實到這個時候,我也沒那麼怨他了。


     


    他說我沒心疼過他。


     


    或許這是真的。


     


    我看不見他的苦,就像看不見沈家的惡。


     


    「叢雨你別再想了。」我說,「他已經有了新歡,我們何必痴迷於過往呢?」


     


    嬤嬤聞言,嘆了一口很長的氣。


     


    我湊過去親昵地攬住她:「就是可憐了嬤嬤要跟著我們在這兒受凍。」


     


    嬤嬤把線團扔進竹筐裡:「自個兒選的主子,怎麼辦?」


     


    我知道嬤嬤是能出去的。


     


    但是她一直沒走。


     


    我是後來才知道,嬤嬤的兒子曾在侯府做活。


     


    叢雨也湊過來,苦中作樂地說:「那咱們三個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42


     


    叢雨在隆冬最寒冷的時候發了燒。


     


    她嘴唇幹裂,燒得神志不清,抓著嬤嬤的手喊娘。


     


    之前買來的幾服藥下去都沒有用,如今小小一個人埋在幾層棉被下,臉紅得要滴血,每一次呼吸都灼燙得嚇人。


     


    嬤嬤說:「吃了藥沒用,還是得找太醫來。」


     


    我顧不上換衣,抱起妝奁衝到隱簾苑大門處,拍著大門喊葉侍衛。


     


    將所有的首飾銀錢都從門縫中塞出去。


     


    我哭求他:「叢雨得了風寒,求你替我找個太醫來。」


     


    葉侍衛看我急得發慌,也不拿銀錢,往外跑去。


     


    我回屋披了件裘衣在院中等了很久。


     


    心底慌得厲害,手足都被凍成了寒鐵,才等到葉侍衛回來的身影。


     


    我眼睛發亮,三兩步過去,透過門縫向他身後張望。


     


    但葉侍衛的表情很沮喪。


     


    他說:「娘娘,沒有太醫來。」


     


    我不可置信:「怎麼可能!」

    作品推薦

    • 帝後風華

      "我是皇后,是一个被皇上嫌恶讨厌的皇后! 在新帝登基之前我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我拥有了读心术。 原来当皇帝的内心戏需要这么丰富么?"

    • 系統助我暴富

      男友傍上了直播间的榜一大姐,面基后要和我分手。 分手后,我却绑定了神豪系统,只要给八分以上的男人花钱,就能获得一比十返现,积分还能兑换各种奖励。 于是,我盯上了他的死对头,那个高冷的贫困校草。

    • 不要原諒他

      "我对哥哥的挚友林序南一见钟情。 原以为他会因为十岁的年龄差拒绝我,可他却在我二十二岁生日那天毫无保留地要了我。 我跟了他五年,当我小心翼翼地提出我们是不是应该公开关系的时候。 他笑着带我去了一家疗养院。"

    • 三吱兒

      小姑子最爱吃的,是一道叫做三吱儿的菜。 刚出生的鲜活小老鼠用筷子夹住吱第一声,沾上蘸料吱第二声,塞进嘴里吱第三声。

    • 我看上的男人變成了我哥

      "我看上一个帅哥,正打算来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时。 我爸告诉我,「你今年有大劫,不宜谈恋爱。」 哦,那为什么我看上的男人会出现在我们家? 我爸,「因为大师说破解的办法是给你找个哥。」"

    • 卿輕我心不悔不念

      我是狐狸精,专门吸人阳气,从未失手。 可惜这回勾搭的男人却是个木头。 我媚眼如丝:「天晚了,不如……」 他:「不如我现在就送姑娘回去。」 我明示:「我觉得你的床比较好睡。」 他:「明天送一套到姑娘府上。」 我索性将门一关,摊牌道:「别装了,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他脸红了:「于礼不合,小僧乃出家人……」

    目錄
    目錄
    設定
    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