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妃娘娘此時來正是不巧了,皇後娘娘還未醒來。
「還請娘娘在此等候一段時間。」
長琴憤憤不平:「明明是皇後派人說此時來,怎麼還……」
我示意長琴不要多言,溫順道:「既如此,我便在這裡等娘娘醒來。」
宮女得意看一眼長琴,板著一張臉守在殿門。
半個時辰過去,皇後身邊的靜宜嬤嬤終於出來,帶我進去。
在正殿門外時,靜宜嬤嬤再次停下,禮數倒是恭恭敬敬,說的話卻不怎麼把我放在眼裡。
她道:「皇後娘娘正在梳妝,還請芸妃娘娘在殿外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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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而再為難,長琴替我不平:
「現已巳時,皇後娘娘是日日起這麼晚,還是故意為難我們娘娘?」
被一個新進宮的小宮女質疑,靜宜嬤嬤瞬間拉下臉來。
她大聲呵斥:「膽敢質疑皇後,掌嘴!」
話落,她身邊的小宮女立即上來給長琴一耳光,被扇了的長琴也不甘示弱扇回去。
還沒等人鬧太久,裡面就出來一個宮女,居高臨下對我說道:
「芸妃娘娘管下不嚴,便在此跪上一個時辰,小懲大誡。」
我乖順應下,長琴已然冷靜下來,與我一起跪在烈日之下。
還未見面便連續給我兩個下馬威,皇後娘娘當真是好氣度。
跪兩個時辰定是不可能的,我抬首望了望天,刺眼的光照得我頭腦昏脹。
我估摸著時間,兩眼一翻,暈倒過去。
長琴立即嘶聲哭喊:「娘娘!娘娘!」
裡面的人聽到聲音趕忙派靜宜出來查看,見我暈倒在地,她心中一驚。
而長琴則哭求道:「請皇後娘娘高抬貴手,我家娘娘傷勢初愈,不能受如此磋磨啊!」
長琴有多大聲喊多大聲,恨不得殿外的人都能聽見。
而得皇帝命令的大監剛到鳳棲殿就聽見這聲哭喊,暗道「糟了」,快步趕來。
靜宜見皇帝身邊的大監來了,臉上掛起焦急之色:「芸妃娘娘這是怎麼了?你這侍女還不趕緊扶你家娘娘起來!」
在她的示意下,小宮女們一湧上前抬起我,就要送去鳳棲殿的偏殿休息。
大監連忙攔道:「靜宜姑姑且慢,還將芸妃娘娘交給則個。」
他笑道:「也是奉陛下之命,雜家得親自將芸妃娘娘送回雲華殿。」
見大監如此說,靜宜也不好阻攔,隻能放我離去。
7
到了午時,我才悠悠轉醒。
長琴守在殿外,聽見我喚她,立即推門進來。
「娘娘,皇上派人來說,今日午時在雲華殿用膳。」
我點頭,想是來安慰我的,也不知皇後娘娘知道後會如何氣惱。
要想扳倒國公府,第一步就是扳倒皇後。
而皇後深愛陛下,現已經自亂陣腳。
你既然嫉妒,那我就再給你添一把火。
午時,雲時如約而來。
他上前親自扶我起身,用膳時也不讓我布菜,反而為我夾上並不少菜,我一一欣然接受。
雲華殿不少皇後的眼線,想來此事很快會傳到皇後耳中。
見我吃得差不多時,雲時方才提起皇後:「今日之事,朕已知曉,委屈你了。」
他握著我的手安撫道:「朕已命人治療你的哥哥,你可還有其他想要的?」
隻說我委屈卻不提如何處置皇後,我心知皇後在雲時心裡有一定地位。
我搖頭,善解人意道:「是臣妾管下不嚴,皇後娘娘施以懲戒是應該的。」
雲時眼裡閃過意動,而此時太監來報,靜宜姑姑說皇後娘娘在御花園摔了一跤,跌落湖裡,正讓太醫診治呢。
不論從禮還從情,我都留不下雲時,順水推舟道:「陛下快去看看皇後娘娘是否有礙。」
雲時輕拍我的手:「芸兒懂事。」
我陪著雲時到殿門,望了一眼天,說道:「今日想是會下雨,陛下可要注意了。」
雲時好奇,也看了眼天:「芸兒如何得知今日有雨?」
我羞澀一笑:「臣妾自小怕雷,一到雨天,姐姐便會來我房中陪我,久而久之就能根據天色判斷是否會有雨了。」
「原來如此。」
雲時恍然,我忙催著他去看望皇後。
雲時在我殿內被皇後叫去的事傳遍後宮,眾人皆認為我雖得寵,仍越不過皇後,而皇後也看我不順眼,因此沒人敢觸皇後的霉頭來與我結交。
我在雲華殿也樂得自在。
我一人對弈,靜靜等待一場大雨的到來。
黃昏時候,豆大的雨滴驟然而至,給原本待在陽光下的宮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我放下棋子,走到窗邊,伸手去接滴落的雨水。
長琴進來稟報,說今晚陛下留宿鳳棲殿。
我唇角勾起:「甚好。」
到了夜裡,我獨自窩在被窩裡,窗外雨落個不停,隨著電閃雷鳴不斷敲擊窗戶,砸得人心頭發慌。
遠在鳳棲殿的雲時正準備休息,一聲雷鳴讓他停下腳步,跟在身後的皇後疑惑道:
「陛下?」
又是一聲雷鳴,雲時回過神,心不在焉道:「這雷恐要打一晚上。」
皇後看了眼窗外,也道:「雨這樣大,想來是要下一晚上。」
雲時擰眉,對著皇後歉意道:「朕還有事要處理,皇後先就寢吧。」
說完他便大步離去,皇後愣在原地,對著離去的人喚了一聲「陛下」,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靜宜見皇帝走了,忙進來查看皇後如何,就見皇後呆愣在原地,神色是她從未見過的憂傷。
「陛下從未如此。
「究竟是為了何事?你快去查!」
皇後厲聲道。
不消一會兒,雲華殿的眼線來報,陛下冒雨去了雲華殿。
砰!
瓷器破裂的聲音響起,一聲接著一聲,讓人心驚。
而雲華殿,我躲在被子裡,不敢置信看著闖進來的人,他身上帶著湿氣,顯然淋了雨。
我忙道:「陛下快將湿衣服脫了,小心風寒。」
我又喚長琴去備熱水,自己則上前幫他脫掉外衣。
而雲時攔住我,拉著我回到床上:「你傷剛好,朕自己來便可。」
待他洗浴一番,便徑直入我被窩,輕輕摟著我:「今夜朕陪你。」
我回摟著他,小心問道:「皇後娘娘可知道?」
雲時:「午時朕去了她那兒,今夜當補償你才是,皇後不會計較的。」
我點頭不再多言,臉頰貼在他的胸口:「陛下待我真好。」
雲時輕笑,像哄孩子一樣輕撫我的背部:「睡吧。」
我如願閉上眼,黑夜裡,他看不見我勾起的嘴角,也看不見鳳棲殿徹夜不滅的燈火。
8
經過此事,後宮中人皆知我在雲時心中的地位,待我也熱情起來。
近日,我推脫了不少嫔妃的邀請,中秋宴在即,皇後的動作不停,雲華殿的眼線頻頻前往鳳棲殿。
皇後暗中與成王勾結,假意謀反,實則是想要我的命。
可惜啊可惜,皇後你無心謀反,國公爺可不是絕對忠誠。
我與江行簡早在長姐葬禮那一日就於國公府搜出國公爺意圖謀反的證據,順水推舟,借此機會將刺客的鍋丟到國公府身上。
江行簡再將證據秘密遞給雲時,懷疑的種子種下,再加上確實的證據,就差最後一步就能將國公府推到地獄。
同為姻親,丞相府要如何才能脫身呢?
便是沒有反心,我也會讓他有反心。
到了中秋宴,我與雲時姍姍來遲,早就落座的皇後看我的眼神能放出箭來,我隻當看不見。
雲時不動聲色擋在我身前,他命人在他身側添一椅子,見我如此受寵,眾人皆驚。
我面帶微笑,看著底下神色不寧的嫡母,與我對視不過一秒,她便害怕地移開視線。
而國公夫人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看我的眼神十分不屑。
宴會順利進行到一半,我剛抿一口酒,就口吐鮮血。
雲時慌忙扶我,大喊:「傳太醫!」
宴會頓時慌起來,皇後幾乎要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意,有舞女趁機拔出軟劍,她早有準備,想撲上去替雲時擋下。
而我離得近,比她更快。
但雲時沒有再讓我擋劍,反而抱著我轉身躲開刺來的劍。
皇後大駭,喊道:「護駕!」
回應她的隻有國公爺的呼喊:「二妹,來這裡!」
成王也道:「上官姑娘若過來,便不用同先帝一起。」
他口中的「先帝」自然指的是雲時,成王陷在謀反的快意中沒注意到國公爺眼中的狠厲。
在他說完話的下一瞬,國公爺手中的匕首便刺進他的身體。
皇後驚得無以復加:「哥哥,你這是要造反?」
國公爺理所當然:「自古權臣活不長久,我想要活著,何錯之有?」
皇後反駁:「荒唐!陛下怎麼會要你的命?」
國公爺冷笑,視線在我身上掃一圈,對著雲時道:「陛下輕信此女,已然對我有了S意。」
雲時皺眉:「你早意圖謀反,與他人無關。」
國公爺十分囂張,踢了踢腳邊的屍體:「早或晚又如何?現在陛下沒有機會了。」
國公夫人早看我不順, 此時上前諷刺道:「陛下為一個庶女舍了我國公府金貴的姑娘, 當真是有眼無珠。」
我抹去嘴角的血跡, 從雲時懷裡起來, 和雲時十指緊握,笑意淺淺:「究竟誰有眼無珠, 很快夫人就知道了。」
不負所望,江行簡帶兵闖入,圍住國公府眾人。
他厲聲道:「稟陛下, 叛軍已被制服, 聽從陛下發落!」
國公爺不可置信看著江行簡:「你、你沒S?」
江行簡輕笑:「多謝國公爺助我逃離成王眼線。」
國公爺看了看江行簡, 又看看雲時, 明白自己的行動早在二人眼中。他閉上眼,毅然赴S。
國公夫人已嚇軟在地,江行簡冷眼看她,命人將她擒拿, 又卸了她的手腳和下巴, 免得她自S。
造反一事很快解決, 雲時的視線落在癱倒在椅子上的皇後身上,終究沒再與她說話, 領著我離去。
9
國公府滿門抄斬, 五服內無一幸免,皇後被廢,打入冷宮。
江行簡帶兵抄家,從國公府找出造反的證據,其中受牽連的還有丞相府。
丞相一家也被下獄,曾經風光無限的嫡母如今淪落地牢。
我向雲時要了恩典, 前來地牢探望。
在江行簡授意之下, 國公夫人和嫡母關在一間牢房, 獄卒護著我進去。
國公夫人一見我,就大喊「賤人」,想要衝上來,奈何手腳被廢, 隻能無能怒吼。
我上前一腳踩住她的手:「高高在上的國公夫人竟也有今日!
「生S被掌握在別人的手裡,感覺如何?」
我腳下狠狠用力:「我姐姐如何礙你眼了?你生的賤人也配得上我姐姐?」
她忍著痛意, 龇牙咧嘴笑著:「一個自輕自賤的賤人生的東西, 配我兒是便宜你們了!」
我一腳踢在她臉上, 目光落在角落發抖的嫡母身上:「母親, 女兒送你的禮物可還喜歡?
「家破人亡的大禮可以接住啊!」
我大笑著離開, 江行簡在地牢外等著我, 看到他我斂起笑容:「她們兩個拜託姐夫了。
「我身為宮妃,實在不便。」
江行簡點頭應下,又問我:「皇帝想是對我們起了疑心,你有何打算?」
我眸光微閃,冷聲:「若有疑心, 除了便是。」
話落,江行簡已知我的立場,不再多言,往牢裡走去。
隔著重重屏障,我都能聽見裡面傳來的痛苦嘶喊。
我抬首望天, 姐姐,我已為你報仇了。
你在天有靈,可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