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顧澤安有課,他先去上課了。
他剛走沒多久,門鈴響了。
我以為顧澤安落下了東西,無奈地打開房門,卻露出了沈奕周這張陰魂不散的臉。
我煩得立刻關上門,沈奕周迅速攔住。
「林若溪。」他低聲喊道。
「和我說說話。」
我松了手,眉眼透露著煩躁。
「我把蘇雅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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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奕周SS盯著我:「你別生氣了,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忤逆你了。」
我嗤笑道:「我又不是皇帝,你要是不想讓我生氣,你就幹淨利索的籤字吧。
「你大概不想看到我們互撕的局面吧,到時候你可不是隻分出那麼一點家產了。」
沈奕周閉了閉眼,壓著脾氣道:「孩子,你打掉好不好?我當你沒出軌過。」
我奇怪地望著他:「你出軌可以,我不行?」
「可你懷了別人的孩子!」沈奕周急聲道。
我靠在門邊,語氣很平:「你的情人也懷過你的孩子。」
沈奕周呼吸一窒:「你知道?!」
我笑了起來,神情悲涼。
我是偶然知道的,當時我隨手點開了沈奕周的手機,他的密碼我都知道,對我從來不設防。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我會不會看到那些東西。
我在他手機裡看到了一張孕檢單。
孩子被沈奕周派人打掉了,那個女孩哭得很慘。
沈奕周語氣發虛:「我已經讓她把孩子打掉了。」
「你忍心,我不忍心,我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
沈奕周SS抓著門框:「你現在住這棟房子習慣嗎?他能比得上我嗎?我能給你最優渥的生活,他能嗎?他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
我憐憫地看著他:「以前你比他還窮。」
沈奕周臉色瞬間慘白,過去是他不願意提及的。
最窮的時候,兜裡隻有五塊錢。
或許他離不開我,放不下我,隻是因為我知道他的那些過去。
而外面的女孩不知道,永遠會用崇拜的目光望著他。
沈奕周低下了高貴的頭顱:「若溪,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帶女人回家的。」
僅僅是因為這個?
沈奕周接著道:「我以後不玩外面的女人了,隻有你一個好不好?」
我溫柔地撫摸我的肚子:「不好。」
沈奕周臉色難看極了:「你別鬧了,別嚇唬我了,好不好?
「以前不是一直都是好好的嗎?」
好好的,隻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麻木了,不是不會痛了,隻是習慣了。
如果沈奕周三四年前說出這樣的話,戀愛腦的我一定會回心轉意。
滿心歡喜地跟他修復感情。
「唯嘉是我和你一起創下的,我覺得我的能力不在你之下,你憑什麼覺得我還會愛你?」
沈奕周倒退了一步,終於意識到我已經不愛他了。
他苦笑著搖頭,眼淚滾了出來。
明明他已經決定和蘇雅斷了。
明明在他知道蘇雅獨自去挑釁林若溪的時候,第一時間開除了她。
怎麼就沒用了呢。
7
「你冷靜一下吧,這個樣子真的很難看,跟個瘋子似的。」
這個還是沈奕周的語錄。
我忽然發現很好用,果然沈奕周露出一副要S要活的模樣。
沈奕周露出笑,比哭還難看。
「我和你真的沒以後了嗎?」
我搖了下頭:「ţū́₌沒有了。」
沈奕周離開了。
我很苦惱不知道沈奕周松口了沒有,要不然真的要拖到孩子出生了。
顧澤安回家ṱŭ̀ₕ的時候,我直接說:「今天沈奕周過來找我了。」
「姐姐,他找你麻煩了嗎?」顧澤安緊張地握住我的手。
我搖了搖頭。
我以為顧澤安會吃醋,結果並沒有。
我抬手摸了摸顧澤安的臉:「他是過來求復合的。」
顧澤安的臉立刻垮了下來,他抱住我:「姐姐,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我笑了起來,還以為真的不會吃醋呢。
我摸了摸他的腦袋:「不會離開你,隻是有些棘手。」
如果沈奕周誠心要拖,肯定能拖到孩子出生。
我和他之間的財產糾紛,如果分不好估計能糾纏兩年。
顧澤安給我下了碗面,面條很筋道。
他說他是跟他媽學的。
他到現在都不敢跟他爸媽說和我在一起了。
他擔心我會不喜歡和他爸媽相處。
但我覺得他多慮了。
我根本不在乎這些,應付起來遊刃有餘。
顧澤安還是太年輕了啊。
隔了幾天,蘇雅找上了我,我決定見見她,純當樂子看。
她的面容很憔悴,怨恨地盯著我:「林若溪,你用了什麼手段讓沈奕周開除了我。」
我撐著下巴:「我說我沒用任何手段你信嗎?」
蘇雅當然不信。
她盯著我脖子上的吻痕,嘲諷道:「你一邊說和沈奕周離婚,一邊吊著他,你又是什麼好東西?」
我摸了摸脖子,想到這是顧澤安昨晚留下的。
「嗨,你不會說人話就別說了,家裡小孩鬧騰得很,留下痕跡本就不奇怪。」
蘇雅睜大雙眼,似乎不可置信。
她露出笑:「林若溪!你出軌了!
「你猜沈奕周還會要你嗎?!」
我巴不得沈奕周能和我離婚,好給顧澤安那小子名分。
蘇雅邊走邊得意,露出一副「你要完了」的表情。
神經病。
憑什麼沈奕周能養女人,我不能養男人?
然而下一秒,我接到了沈奕周的電話。
沈奕周聲音冰冷:「你告訴別人你出軌了?
「蘇雅找你了?」
沈奕周冷聲道:「你能不能不要給我丟人?」
「丟人?我光明正大做出來的事,怎麼叫丟人?
「你再不籤字,我就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給你戴了綠帽子。」
沈奕周給我戴了那麼多頂,我給他隻戴了一頂,不過分吧?
沈奕周語氣頹然:「行,但你要來我們的婚房。」
我的臉色瞬間難看極了。
那個破地方,我覺得空氣都是髒的。
「床我已經扔掉了。」沈奕周補了句。
他聲音很低沉:「對不起……原諒我吧……」
8
在最後關頭,沈奕周還在求我原諒。
我一句話都沒說,掛斷了電話。
我給顧澤安發了條消息。
【我要跟沈奕周談離婚的事,我現在要去徑庭一號。】
顧澤安的消息很快發了過來。
【我可以陪你過去嗎?】
我露出一絲笑。
我剛要拒絕,但轉念一想,顧澤安可能沒有安全感。
我立刻道:【好啊。】
但等到他過來時,顧澤安的第一句話就說:「如果他打你,你躲在我的身後好嗎?」
我愣了下:「他不敢打我。」
顧澤安呼吸急促:「那上次怎麼回事?」
我摸了下脖子,顧澤安以為我被沈奕周家暴,所以才半夜偷偷哭?
「我真沒被家暴。」我輕聲安撫他。
顧澤安沒說話,隻是抱了抱我。
我們來到徑庭一號,敲響了房門。
沈奕周竟穿著圍裙給我們開門,他看到顧澤安明顯愣住了。
他語氣不好:「林若溪,你怎麼還帶他來?」Ṭų⁸
顧澤安開口:「你不要怪姐姐,是我非要來的。」
沈奕周薄唇微抿,滿腦子都是怒火。
該S的綠茶!
我無心和沈奕周發生爭吵,一走進去就聞到了熟悉的飯香味兒。
「帶新的小情人來了?」我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沈奕周滿臉緊張:「不是的,我沒帶別人進來。
「我說過了,我不會的了。」
我笑了起來:ţṻⁿ「那我們談談離婚的事吧。」
沈奕周瞥了眼顧澤安,神色不太好:「你就那麼不想和我多待一會兒?」
「我和澤安還有事。」
顧澤安開口:「沒關系的姐姐,不用考慮我。」
我摸了摸顧澤安的手:「你真貼心。」
S綠茶!
沈奕周恨不得把顧澤安的嘴撕爛。
「那我們邊吃邊聊吧。」
我這才發現,飯桌上的菜是做給我吃的。
沈奕周態度殷勤,自動把旁邊的顧澤安忽略掉。
「這些都是你最喜歡吃的菜,你都忘了嗎?」
我瞥了眼,桌子上的飯菜確實都是我喜歡吃的。
我喜歡吃小龍蝦,沈奕周卻嫌棄有味道,但他都忘了。
忘了曾經他連一頓像樣的小龍蝦都吃不起。
我坐在餐桌邊,摸了摸筷子,抬眼盯著他。
「沈奕周,吃完飯就可以籤字了嗎?」
沈奕周臉色瞬間難看,他呼吸不穩:「林若溪,就不能不提離婚嗎?」
顧澤安握住我的手:「師哥,你根本不愛她,趁早放她自由吧。」
沈奕周嗤笑一聲:「顧澤安,我和林若溪之間有你什麼事兒?」
我立刻道:「當然有。」
沈奕周眸光漸深:「林若溪,你能不能不要向著他說話?」
我奇怪道:「我不向著我男朋友,難道向著你?」
沈奕周瞬間被刺痛,他替自己找補:「我們不離婚,還是夫妻關系。」
「不好意思啊,在我心底,你早就不是我老公了。」
9
沈奕周終於籤字了。
他唯一一次給我做的飯,我們誰都沒吃。
他低著頭拉住我,忽然看到藏在衣領子的痕跡,幾乎刺痛他的雙眼。
沈奕周呼吸不穩,又看向顧澤安:「你們……」
我冷漠道:「以後沒事就別聯系了。」
顧澤安攬住我的肩膀:「我們孩子都有了。」
沈奕周手背攥緊:「林若溪,他要是對你不好,你隨時可以回來。」
我沒理會他。
沒有比沈奕周更差的了。
我們剛走到門邊,身後傳來暴虐的聲音。
沈奕周在砸東西,玻璃碎裂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裡。
顧澤安攬著我的腰:「若溪,別怕。」
我笑著搖了頭,我怎麼可能會害怕。
不過是沈奕周的無能狂怒而已。
後來我才知道,沈奕周把整個婚房都砸了。
我心底毫無波瀾,從沈奕周帶蘇雅回家,在我們的婚床上翻雲覆雨時。
那點最後的美好徹底煙消雲散了。
我跟顧澤安見了家長,顧媽媽看到我微突的肚子,唉聲嘆氣。
我心底竟然升起一陣緊張。
顧爸爸眉心緊鎖:「顧澤安,你做事太不像一個男人了。
「怎麼能讓一個好好的姑娘未婚先孕。」
我幹巴巴開口:「我和顧澤安在一起的時候,我還沒離婚。」
「……」
緊接著,我補充道:「這些年我和前夫早就貌合神離了,他玩他的,我玩我的。」
說完,大家更沉默了。
有一種越描越黑的感覺。
顧爸爸嘆口氣:「好了好了,不管以前怎麼樣,之後你們好好過日子吧。」
顧媽媽給我一封紅包,一萬一。
萬裡挑一的意思。
「雖然我這個兒子……」
當男小三。
顧媽媽欲言又止:「算了,以後就交給你了。」
顧爸爸和顧媽媽仰頭看天,造孽啊。
從顧家出去,我和顧澤安相視一笑。
「你爸媽覺得你當小三了?」
顧澤安不好意思地點頭:「嗯,他們揍了我好多回。」
可他改不了,他忍不住被林若溪吸引。
有了那次機會,他徹底突破最後那點道德底線,沉淪在愛情之中。
「對不起,我不是好人。」顧澤安在我的手心蹭了蹭。
「明天我們領證吧。」我忽然道。
給你名分,許你幸福。
顧澤安愣住了,眼底透露著巨大的驚喜。
他眼眶發紅:「若溪,真的嘛。」
我笑著點了點頭。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顧澤安除了撒嬌的時候,其他時候都會叫我小名。
我和顧澤安領完證後,告訴了顧爸顧媽。
他們忙問:「什麼時候辦婚禮?」
我說:「我們打算去旅遊,等孩子出生後再辦婚禮。」
天慢慢冷了,我和顧澤安決定去三亞。
不知道為什麼,落地後,我總感覺有一道視線在望著我。
我回頭看了看,沒發現什麼可疑的人。
可能隻是我的錯覺。
孩子是在三亞生的,順產。
是個可愛的女兒,大名叫林可夏,小名叫顧平安。
顧爸顧媽歡天喜地的跑過來,照顧他們的乖孫。
尷尬的是顧澤安還要回去上課,再不去就要掛科了。
顧澤安左哭右抱,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哄回去。
10
護工走進病房,拿出一個厚厚的紅包:「林小姐,這是一位先生給你的。」
我眉心微皺,沒想起來會是誰。
隔著紅包,我摸到了堅硬的物體,打開一看發現是金鎖,裡面還有一封信。
金鎖上面刻著幾個字,歲歲平安。
我神色發怔,意識到這是沈奕周送的。
我把金鎖放在一邊, 心底毫無波瀾。
信件我也沒看。
孩子又哭了。
顧媽媽抱著她過來, 面色為難:「這孩子是不是想媽媽了。」
果然她窩在我的懷裡就不哭了。
顧媽媽笑著說:「這孩子隨澤安,以前他也是,窩在我的懷裡就不哭了。」
我戳了戳小平安的臉, 軟乎乎的。
她朝我笑了笑。
我躺在病房裡無聊, 終於找到空出去遛彎了。
外面溫度適宜, 很適合曬太陽。
被人盯著的感覺又出現了。
我一轉頭看到了多日不見的沈奕周。
他比以前憔悴了很多, 好像瘦了。
時隔大半年,我已ṭûₓ經沒有了之前的情緒, 反而很自然地和他說話。
「金鎖還是還給你吧。」
沈奕周眼睛通紅, 他聲音沙啞:「若溪,孩子已經生完了,我們還能回去嗎?」
我聞言,愣住了:「沈奕周, 你在開玩笑嗎?」
沈奕周垂頭喪氣道:「林若溪,我後悔了, 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我怎麼都不自在。」
我笑了起來:「你可以找外面的女人啊。
「以前你不是很喜歡嗎?」
「沒有以前!」沈奕周聲音忽然拔ẗũ̂⁸高, 他呼吸急促, 慢慢走近我:「若溪,孩子我可以不計較,我們復婚好不好?」
我連忙後退, 一臉防備:「你再靠近, 我就喊人了。」
沈奕周看到我的動作,神情受傷。
我語氣微緩:「我不愛你了, 以前的事早就過去了,我早就不在意了。」
沈奕周意識到,我已經重新開始了。
但他還活在過去。
我朝他點了點頭, 轉頭離開。
沈奕周背脊僵硬, 神情崩潰。
他真的離不開林若溪了。
以前他以為早就不愛林若溪了,所以才喜歡在外面找刺激。
後來等到失去才發現,林若溪是他的家。
沒了她, 他無論做什麼,都沒勁,很無聊。
林若溪早就無聲無息地滲透到他的血骨裡了。
分不開,割舍不掉。
現在他看到林若溪和顧澤安在一起幸福的模樣,他瘋狂地嫉妒。
原本站在林若溪旁邊的人該是他, 原本該有女兒的人也是他。
可後悔有什麼用呢, 他們回不去了。
晚上, 顧澤安飛來了三亞。
他不小心看到了床頭上的那封信。
信上有幾個字。
【吾妻若溪,隻要你回頭,我一直在你身後。】
顧澤安冷著臉把信件扔進了垃圾桶。
他不動聲色地問我:「若溪, 金鎖是誰給的。」
「你的前夫哥。」我側過身, 調侃道:「你吃醋了?」
顧澤安搖頭:「我隻是生氣, 生氣他這才發現你的好。」
我忽然笑了起來:「你就當他是個屁放了,別在意。」
顧澤安湊近我,吻住我的唇, 他說:「若溪,我好幸福。」
金鎖我還是還給了沈奕周。
顧澤安又重新給平安買了一個。
我無奈地嘆口氣,真是個小心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