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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養了面首後,竹馬將軍回來了 3577 2025-08-28 15:5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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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淮之的手,修長如玉。


    掌心卻縱橫交錯著傷口,新傷疊舊傷。


     


    看得人心頭酸澀。


     


    我一邊上藥,心裡一邊想著:


     


    淮之身世不詳,入了奴籍,肯定吃了許多苦。


     


    如今他跟了我,我還護不了他,讓他又受傷。


     


    念及此處,我愧疚難忍,一滴淚落進淮之掌心。


     


    「我不該帶你去春獵的,若你沒遇到遲九川,就不會受傷了。」


     


    「遲九川那人在邊疆待久了,下手竟這般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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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之用另一隻手拭去我的淚。


     


    他不會哄人,隻好轉移我注意力。


     


    「我在獵場,好像想起一些東西。」


     


    我連忙追問:


     


    「想起了什麼?」


     


    經過獵場上的事,我愈發好奇,淮之究竟是何出身?


     


    竟能修習到那般功夫。


     


    連久經沙場的遲九川,都難分秋色。


     


    淮之抬眸道:


     


    「有一群騎馬的人追S我,流矢齊發,將我逼到了懸崖。」


     


    我大驚失色,這般危險的境遇,淮之難道是得罪了什麼人?


     


    淮之見狀,沒再說下去,捋著我的頭發安撫。


     


    我繼續問:


     


    「還有呢?你想起家人了嗎?」


     


    淮之搖頭。


     


    我眼裡滿是心疼,嘆息道:「淮之難道沒有家人嗎?」


     


    「我有公主。」


     


    淮之目光灼灼,眸子裡倒映著我。


     


    8


     


    淮之和遲九川在獵場上針鋒相對的事,在京城流傳得太廣。


     


    父皇把我叫進宮敲打。


     


    御書房,父皇恩威並施。


     


    「頌安,怪朕縱容你太久,你養面首無妨,可為了一個面首,竟然當眾辱罵朝廷重將,豈不令天下人寒心?」


     


    「如今邊疆局勢未明,皇家需要遲九川這樣的將才,你和他又是青梅竹馬,別把關系鬧得太僵。」


     


    周楚兩國交界。


     


    周國民風剽悍,驍勇善戰。


     


    在戰事上,我朝都處於防守狀態。


     


    遲九川一族,就是靠鎮守邊疆的軍功,位極人臣。


     


    連父皇,都要敬遲父三分。


     


    如今,周國皇族內鬥奪權,駐守邊疆的兵力回調,我朝才得以小勝幾戰。


     


    遲九川因此得以返京。


     


    但誰也不知道新帝上任後,會怎樣?


     


    若再碰上一個好戰嗜血的君王,邊疆又將塗炭。


     


    無論如何,都要籠絡好遲氏一族,父皇才能坐穩這江山。


     


    我跪下:「兒臣遵命。」


     


    父皇聽到了想要的答案,放軟了語氣。


     


    「安兒,出生在皇家,披心相付,這是大忌。」


     


    「兒臣謝父皇教誨。」


     


    「盡快將面首送走,否則,朕替你動手。」


     


    這便是皇家,我明面上貴為公主,實際連選擇心悅誰的資格都沒有。


     


    淮之,是我在這黃金樊籠裡窺見的月亮。


     


    暗香浮動月黃昏。


     


    我回到公主府。


     


    淮之依舊在書房專心地臨摹字帖。


     


    滿是字跡的宣紙鋪了一桌。


     


    淮之就是這樣的人。


     


    即使不喜歡的事情,也會默默耐心做下去,做到適應……


     


    乃至得心應手。


     


    他身側隔著鏤花窗,木蘭樹上已繁花盛放。


     


    少年端坐案前,畫一般的景象。


     


    我走過去,坐到淮之懷裡,一挨著那熟悉溫暖的懷抱,便更覺委屈痛疚。


     


    淮之放下毛筆,一手摟住我的腰,讓我更穩地坐在他腿上。


     


    另一隻手,沿著我的額發,輕輕撫開我微蹙的眉。


     


    「公主,不要難過。」


     


    淮之清澈的眸子,蒙了一層憂色,定定地看著我。


     


    他那般聰慧,什麼都明白。


     


    我整個人都蜷縮進淮之懷裡,淚水撲簌簌地落下來。


     


    「我不想你離開。」


     


    廊外,木蘭花枝頭,有鴿子飛起。


     


    腰間的手逐漸收緊,淮之偏頭親吻我的耳朵。


     


    溫潤微熱的氣息顫動著撲在我耳側。


     


    許久,淮之的聲音輕如霧氣。


     


    「公主,還會重逢的。」


     


    9


     


    淮之被送去了道觀。


     


    一夕之間,仿若和他共處的那些日子,隻是偷來的幻夢。


     


    我盯著廊外的木蘭花,似乎淮之還端坐在那裡。


     


    執筆摹字,聽到我喚他,抬眸笑意盈盈地望向我。


     


    一陣寒風吹過,木蘭花瓣落了下來。


     


    我眨了眨眼,才終於認清,淮之真的走了。


     


    流翠拿來披風替我披上。


     


    「公主,淮之公子讓我把這個信封交給您。」


     


    我打開,信紙上字跡端正:


     


    「行行重行行,與卿難別離。


     


    道路阻且長,會面安可知。


     


    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


     


    棄捐勿復道,努力加餐飯。」


     


    紙上還帶著木蘭花的氣味。


     


    這是昨天我還未從皇宮回來前,淮之正在寫的信。


     


    他早算準了結局。


     


    除此之外,信封裡赫然放著一塊玉佩。


     


    那塊碎成兩半的玉佩,被淮之修好,重新用紅繩串了起來。


     


    剎那間,淚意奔湧,淚珠從眼睫滾落。


     


    我將信封緊緊貼在胸口。


     


    淮之這樣的少年。


     


    每次見到我都會笑,在春獵上贏了遲九川,那麼短的時間能把字練得如此雋秀。


     


    自己被送走卻寫情詩安慰我,會細致修好我曾珍視的玉佩……


     


    若有一個好身世,他一點都不比那些世家子差。


     


    憑什麼要被所有人貶低看不起。


     


    10


     


    將淮之送走後,為了向父皇證明,我真的收了心。


     


    我遣散了公主府的人,主動住進皇宮。


     


    遲九川最近像變了個人,總是邀我出宮見面。


     


    我拒了幾次後,父皇又來敲打我。


     


    「你們多多走動,加深交契。」


     


    沒辦法,我隻好應下遲九川的邀約。


     


    遲九川約我見面的地方,是教武場。


     


    真不愧是他。


     


    殘陽似血,黃沙接天處被映得通紅。


     


    由於嫌晌午日頭大,我故意晚了一個半時辰才到。


     


    我進入教武場時。


     


    遲九川正在獵獵飄揚的旌旗下,來回踱步。


     


    急躁得像個毛頭小子。


     


    見到我來了後。


     


    遲九川立刻斂眉負手,又恢復成凌厲的少年將軍。


     


    遲九川有一副好皮囊。


     


    黑金腰帶束著玄青錦袍,眉目凜厲,鋒銳迫人。


     


    他在看到我脖子上掛著修好的玉佩後,竟然放聲而笑。


     


    「沈頌安,你還是戴上了這塊玉,果然沒放下我。」


     


    我懷疑他有毛病,將玉佩收進領口。


     


    「這玉和你有什麼關系?」


     


    又不是他修好的。


     


    看來這塊玉給了他莫大的底氣,語氣都輕快起來。


     


    「當初我去邊關前,把貼身的玉佩送給了你,承諾等我當上骠騎大將軍後,用婚書換回這塊玉。」


     


    他的手搭上我肩頭,臉色欣然。


     


    「你故意問我這句,無非是想再聽一遍這誓言,對嗎?」


     


    我看向遠處的夕陽,冷冷道:「既然玉裂了,誓言也作罷。」


     


    遲九川面色一僵,手臂從我的肩頭滑下去,灰頹地低頭。


     


    流翠和我說過,三年前遲九川回京述職。


     


    臨行前,我拿著玉佩去將軍府堵他。


     


    「能不能先娶我,再去邊疆?」


     


    流翠說,我那時簡直昏了頭,低微到了極致,一心要嫁給遲九川。


     


    貴為大楚的公主,寧願不辦婚宴,也想做他的妻子。


     


    聽我說完,遲九川眼裡怒氣升騰。


     


    「誰會相信一個驸馬的軍功?」


     


    他一把拂開我的手。


     


    「等我的軍功超過我阿爹,再回來娶你。」


     


    玉佩應聲碎成兩半。


     


    是了,一旦沾上皇親國戚,所有獲得的榮耀都打了親緣的折扣。


     


    有損他男兒的威名。


     


    我的眼淚無聲落下,遲九川有一絲不忍。


     


    但下一刻,便翻身上馬,隻丟下一句。


     


    「好男兒志在沙場,豈能為兒女情長所困,真是婦人之仁。」


     


    那日,我跪在地上,將玉佩拼了很久。


     


    流翠說這些時,還不忘模仿我那時的悽苦樣子。


     


    聽得我如芒刺背,恨不得找個洞鑽下去。


     


    11


     


    遲九川又重新攥住我的手腕,將我從回憶裡拽出。


     


    「玉已修好,我們也該重修舊好。」


     


    說出的話雖是求和,表情卻依舊冷峻悍烈,生怕低了人一等似的。


     


    我掙開他的手。


     


    「這玉並非你修好的。我戴它,是念著那位修玉的人。」


     


    遲九川勃然大怒:


     


    「那賤奴就這麼讓你放不下?」


     


    我在袖內緊捏著拳頭,才把那句「他不是賤奴,是我的心上人」咽下去。


     


    即使去了道觀,淮之也並非完全沒了危險。


     


    那日皇宮內,我答應父皇將淮之送走,但也明明白白地告訴父皇。


     


    「兒臣可以聽話,但淮之若有什麼三長兩短,兒臣什麼事都做得出。」


     


    我可以用命唬住父皇,卻不一定能壓住遲九川。


     


    遲九川也是個什麼事都做得出的瘋子。


     


    我不能再給淮之招致禍端。


     


    我耐著性子。


     


    「你今天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殘陽如血,照在遲九川臉上。


     


    他眸中光芒暗動,似乎終於確信了什麼。


     


    猛然把我拽進懷裡。


     


    「和我訂親吧,頌安。」


     


    「我來娶你了。」


     


    我推開他。


     


    一巴掌扎實地落在他臉上。


     


    「可笑,你都不懂如何好好待我,卻張口就要娶我。」


     


    我這一巴掌打得不輕。


     


    遲九川壓下眉眼,用舌頂了一下腮。


     


    「你從前不會這般和我說話。」


     


    「從前我腦子有病,現在好了。」


     


    遲九川對我伸出手,我嚇得一躲。


     


    以為他惱羞成怒要打回來。


     


    沒想到,他竟輕輕牽起我的手。


     


    「那你教我如何待你,好不好?」


     


    「像從前一樣。」


     


    仿佛語氣重了,都會把我驚走一樣。


     


    實在不像他。


     


    我長嘆了口氣:


     


    「不可能的,我墜馬失憶了。」


     


    夕陽猶盛,我的聲音和晚風裹在一起。


     


    輕微,悠長。


     


    「和你有關的一切,我都記不清了。」


     


    12


     


    遲九川不信我真的忘了。


     


    拉著我去演練臺。


     


    一點點和我講之前的過往。


     


    遲九川的父親叫遲高,原本是奴籍。


     


    後來靠戰功發家,從世人踐踏的奴隸,成了萬眾敬仰的將軍。


     


    因此,他對力量崇拜到魔怔。


     


    極度信仰S伐強者之道。


     


    是個不折不扣的兵痞子。


     


    或許S孽太重,加上不疼惜妻子。


     


    遲高的子嗣運很差,幾個孩子都接連夭折。


     


    剩下遲九川一個獨苗。


     


    但小時候也是病秧子。


     


    遲九川五歲才會走路,身體稍微養好了一點。


     


    七歲就被遲高這個兵痞子帶著來了練武場。


     


    與其他武將的兒孫對壘。


     


    演練臺被他們當做角鬥場。


     


    遲九川和小獸一樣在臺上廝打。


     


    遲九川是場上最年幼的孩子。


     


    幾乎被對方壓著打。


     


    將士崇尚血性,即使遲九川被打得渾身是血。


     


    遲高站在臺邊,也未曾喊停。


     


    遲高說出的話似堅冰。


     


    「在這裡都活不下來,上戰場怎麼辦?」


     


    我幼年生過大病,體質也不好。


     


    父皇安排了武夫子,帶我來教武場習武。


     


    但我尋常都在高臺上演練。


     


    與普通的將士們隔開。


     


    隻是遠遠觀望軍隊演武,沾點凜冽將氣。


     


    那天,我在高臺上,看到小遲九川被打得半S。


     


    趕緊大聲喊停,從高臺上急匆匆跑下來救他。


     


    我將遲九川帶到我的轎輦上。


     


    讓婢女幫他清理傷口換藥。


     


    遲九川一身塵血,肩膀上被咬得血肉模糊,鮮血滲湿了他的袖子。


     


    上藥時,他的手指SS摳住轎沿,一聲不吭。


     


    我在旁邊,看得直抽氣,好像替他疼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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