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雕刻大鵬鳥的銀吊墜,有擦的锃亮的銅香爐,有最樸實的三吊錢,還有一把年頭很久的玉琮。
處處透著生活的痕跡。
三千年前的人們,傾盡所有感謝我這個「神明」,好像他們就站在我面前對我微笑感謝。
我清點了所有禮物,加上之前阿芙送的,一共三百六十件。
我躺在床上苦思冥想,這些東西要是全賣了,夠我花十輩子。
可我覺得這是來自三千年前的心意,我不能出售。
可是做慈善,也不是我的風格。
太高風亮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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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畢竟也是花了不少錢幫助他們。
最後我決定,交給國家。
7.
朋友清澤就是開工作室的那位,她奶奶年輕時就是古董商人。
家裡存了不少古董,最牛逼的一件價值上億。
清澤她爸繼承了奶奶的本事,業餘愛好就是上電視打假。
電視臺曾經邀請過清澤的爸爸去錄節目,主題就是打假古董。
有嘉賓帶上自己的古董讓專家鑑定。
清澤的爸爸拿個小鋼錘,鑑定到了假貨,抡起小錘砸個粉碎。
因為清澤爸爸說話毒舌犀利,有時帶著黑色幽默,砸起假貨毫不手軟,節目收視率因此非常高。
我找到清澤,把東西給她看了。
她目瞪口呆了許久:「顧正正,你發了呀!」
「不行,這活兒我接不住,我得請奶奶出山。」
我家與清澤家是世交,我倆又是一起長大,所以我不怕她坑我。
之前不想讓她知道,是因為我處在極度亢奮中,隻想自己爽歪歪。
可現在,我覺得茲事體大,我不該抱著一種胡鬧玩樂的心態。
清澤奶奶戴上眼鏡,一件件鑑賞過去,渾濁的雙眼前所未有的明亮。
半小時後,她終於抬頭看向我:「正正丫頭,你真的打算上交國家嗎?」
我抿抿唇,點頭。
奶奶流出眼淚:「正正丫頭,你知道你做了一件多麼偉大的事情嗎!」
偉大談不上,我主要是害怕犯法……
8.
清澤家裡有人脈,幫忙把古董上交國家的事他們幫我處理了。
三百多件物品中,有二十七件特別重要的古董文物,全都交給了國家,放在博物館展出。
其餘的我可以自行處理。
清澤帶我去了一個拍賣會。
我坐在觀眾席,聽著身後的富豪們議論紛紛。
「這次競賽的珠寶感覺很不一樣呢。」
「據說大有來頭,很值得入手。」
三場拍賣會結束後,我新開的銀行卡裡進賬四千五百萬。
為了感謝清澤幫忙,我送了她奶奶一件古董花瓶,送她爸爸一個龍紋玉雕,送了清澤十件比較普通的物件。
不過哪怕是普通物件,放在她工作室裡也足夠有排面。
回家後,我家臭貓正在劃拉魚缸。
我趕緊跑過去,就見臭貓正在吃一張紙條。
「吐出來!」我扒開貓嘴。
它哇哇亂叫,撓了我兩下,十分生氣的吐出紙條,甩甩尾巴不理我了。
可紙條還是被它吃掉了一半。
我隻能根據隻言片語,猜測阿芙信的內容。
她說,皇上皇後聽聞她打了勝仗極為欣慰。
但全國上下陷入飢荒,他們也是省吃儉用,挪不出太多糧草支援前線。
聽說阿芙上通神明,有神庇護,因此願意將皇室所有珠寶供奉神明,隻求神明賜福秦家軍,蕩平敵寇,護百姓平安。
但阿芙有一事相求……
後面的內容被臭貓吃掉了。
氣S我了。
我趕緊寫信給阿芙,問她有什麼事。
可阿芙沒有回信。
我焦急的等啊等,等了一天也沒回信。
9.
我想我不能再這麼等下去。
或許他們正兩軍交戰,那該S的敵寇又打過來了。
而我,是秦家軍唯一的後備力量。
我打電話給龔建國:「你家商超有多少存貨?我全要了。」
龔建國他爸創立的商超品牌是零售企業巨頭。
全國擁有 600 多家大型連鎖超市,本市有 5 家。
龔建國以前追過我,後來我實在受不了他追求人的方式,謊稱我喜歡女的。
他一個一米八五,名字和人都十分積極陽光的大男人,水靈靈的碎了。
再見面,他穿一身休闲裝,揉了揉濃密的利落短發。
「我家存貨夠度過一次喪屍危機的,你要這麼多貨幹嘛?」
我滿意一笑:「可以帶我看看嗎?」
他一挑眉:「隨你。本來我家的東西應該是你的,可惜,算了不說了。」
他又要碎了。
我看完貨,讓他把東西全運到我家。
我家正在修建一個一萬多畝的花園農場,堆的下那麼多貨。
再者,我爸我媽這兩天飛去國外考察市場,說是要去三個月。
我又給張姨放了假,張姨開開心心的回家看孫子去了。
趁家裡沒人,我要幹票大的。
然而我的秘密,還是被發現了。
10.
我的面前是堆積如山的貨物。
白菜,上海青,土豆,玉米……
酒精,碘伏,醫用紗布,止痛藥,消炎藥,維生素……
衛生巾,成人紙尿褲,皮筋,洗面奶,保湿護膚品……
輕便運動鞋,棉鞋,羽絨服,東北棉帽子……
我心想,三個月我怎麼也把這些東西搬完了。
開始投放蔬菜,吭哧吭哧又投了水果。
突然我想起上次阿芙問我,外表尖尖裡面黃黃的東西叫什麼,怎麼吃。
我一下子想起來,他們不會吃榴蓮。
然後我趕緊上樓去寫說明書。
很多東西他們都沒見過,當然要寫清楚怎麼用。
等我寫完信跑回魚缸處時,天塌了。
我爸我媽回來了。
11.
「正正,你在做什麼?」我爸皺眉看我。
「這個魚缸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我媽拿出手機,播放視頻。
原來他們剛才一直躲在我身後的假山偷拍我,清清楚楚的錄下我往魚缸裡倒蔬菜水果的視頻。
「你們不是去談業務了嗎?」
「你真當你爸你媽是傻子?」
「你最近的反常舉動我們都看在眼裡,說出去談業務是故意騙你,好家伙,你果然好騙啊!這麼快就露餡了!」
我無語。
「既然你們都看到了,那你們也體驗一把吧。」
我喪喪的塞給我爸一個電蚊拍,扔進魚缸裡,下一秒消失不見。
我爸我媽徹底傻眼了。
我想,邊關條件艱苦,肯定有很多蚊蟲吧,所以我不僅買了電蚊拍,還買了止痒消腫藥。
然後,我把藥物也扔進魚缸,消失不見。
我爸往後退一大步,發出不似人的尖叫聲:「什麼鬼?橋豆麻袋阿嘎裡貢!」
我媽卻並不害怕。
她隨手抓起一個物品扔進去,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嘿?好玩!」
我把魚缸的事情解釋清楚,我爸已經鎮定下來。
「這麼說來,咱家倉庫丟的大米糧食,全被你支援古代人了?」
原來他們早就知道了。
我媽說:「傻丫頭,你爸你媽要是連家裡丟了什麼東西都不知道,哪裡攢下這麼大的家業啊?」
我低頭:「爸媽,對不起。」
我爸擺擺手,繼續分析:「你說,古代人還給你寫信了?拿來我瞅瞅。」
我把阿芙給我傳的信給我爸媽看。
我爸「嘶」了一聲。
「怎麼這個副將的名字這麼耳熟呢……」
我媽翻了個白眼:「哪裡耳熟了?不要覺得你們都姓顧就耳熟好吧!」
「是真的耳熟你怎麼不信呢……」
就在他倆抬槓的時候,魚缸裡悄無聲息的浮出一張紙。
字體粗獷凌亂,我有些看不懂。
還好我爸懂一點古文字,他研究了一會兒突然兩眼瞪得像駝鈴。
「哎呦不好,來信人是敵方將領!他說魚缸已經被俘獲,感謝天降糧草。」
我聞言呼吸不暢,心都提到嗓子眼。
「什麼?爸你確定嗎?」
「阿芙出事了嗎?」
我爸又仔細看了一遍。
「我說的絕對沒錯。魚缸落在敵人手裡了。對方沒有提到阿芙,咱們現在怎麼辦?」
我簡直要哭了,手腳都軟了。
我準備了這麼多的東西,肯定是不能給敵軍的呀。
這時候臭貓悠哉悠哉走過來,傲嬌的舔著爪子。
我媽靈機一動:「送他們坨大的!」
12.
我們全家進入到了緊急戒備狀態。
最壞的可能就是阿芙已經趙S了,秦家軍滅亡了,所以魚缸落到了敵軍手裡。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就更不能讓敵軍舒服了。
我家不是開了個花園農場嘛,雖然還沒對外營業,但已經養了不少動物。
是動物就會拉屎,是屎就會臭。
我媽這招不僅損,而且成本低。
我們先是把魚缸裡的錦鯉撈出來,然後把動物糞便鏟出來,一锹一锹往魚缸裡扔。
那味道,別提多衝了!
我們三個戴著厚厚的口罩,輪番往魚缸裡扔屎。
我媽說:「燻不S敵人,我快S了!」
我爸說:「也不知道這招S敵一千自損八千的招有沒有用?」
我抹了一把汗:「我不管,他們欺負阿芙,我就欺負他們!」
我爸一下子想到什麼:「我得去找找族譜,正正你繼續。」
一小時後,我爸大笑著跑出來。
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找到了!我找到方法了!」
13.
我曾以為族譜這東西沒啥用。
但事實是,偶爾會有大用。
我爸祖輩很傳統,哪怕好幾百年都出不了一個大人物,也要留著完整的族譜,還必須放在B險箱裡。
我爸翻了一個多小時,還真的讓他找到一個叫「顧充」的祖宗。
族譜上記錄著,顧充是秦家軍副將,在一次與外敵的戰鬥中,無意間發現敵人對花粉過敏。
於是每逢春夏,夏秋之交,顧充就會利用風勢和花粉的力量大敗敵軍。
我爸一拍大腿:「我說什麼來著?我家祖上真出過將軍!」
我媽說:「我家祖上還出過妃子呢,我姓關,祖上瓜爾佳氏的!」
「哎呀你倆別吵了,現在去哪裡弄花粉啊?」
半小時後,我爸弄來一臺大型鼓風機。
他把魚缸綁在楊樹林之間,發動鼓風機,瞬間塵土飛揚。
陽光下可見密密麻麻的細小顆粒被吹進魚缸裡。
我們一家三口蹲在樹林外,像三隻土撥鼠安靜的等結果。
直到夕陽落下,天空泛著青灰色,隱約看見淺淺的星光閃爍。
一張紙條嗖的飛了出來。
我趕緊衝上去,我爸立刻關了鼓風機。
我大叫:「爸媽快來看,是阿芙的信!」
14.
阿芙信中說,秦家軍中出了奸細。
雖然有神明所賜糧草,但仍有個別情況糧食短缺,藥物供不應求。
敵軍以炙羊肉作為誘惑,使軍中一個百夫長叛變,泄露了作戰計劃。
敵軍偷襲,措手不及,秦家軍S傷過半,來不及帶上魚缸就匆忙轉移了陣地。
魚缸落入敵軍手中,阿芙和顧充正討論如何奪回時,探子來報,說不知是何緣故,突然天降巨糞,把敵軍埋在糞堆裡。
我和我爸媽讀到這裡時笑的前仰後合。
阿芙還說,趁敵軍被糞堆困住,秦家軍重整隊伍,S了回去。
突然,一陣狂風大作,吹得人睜不開眼。
秦家軍躲在戰壕裡躲避風沙,而敵軍卻亂了陣腳,丟盔棄甲的逃了。
阿芙第一個追上去,砍S了搶魚缸的敵軍頭領。
秦家軍士氣大振,一鼓作氣,以寡敵眾,卻反敗為勝。
再後來,探子回報,敵軍大半感染了一種疾病,全身瘙痒,面部紅腫,無力作戰。
阿芙說,定是神明助我獲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