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我用嫁妝養活夫家的那些年。
夫君卻用軍功換來娶一女子為平妻的聖旨。
夫君對我說:「你是低賤的商戶女,我的長子不能由你所出。」
後來他給我下絕子藥,我的全部家產變成了他和她孩子的。
他們美滿一生, 而我被丟棄在莊子上咽了氣。
重活一世。
在他帶回女子之際。
我已經收拾好自己的嫁妝銀子準備跑路了。
前世的我受的苦應該讓你們來承受了。
1
蕭默在外徵戰三年,凱旋這日,他身邊多了匹棗紅小馬。
我在他身後喚他,他卻沒有聽到,隻是打開水壺遞給小馬上的少女。
少女喝完,把水壺還給他。
他絲毫不介意,仰頭喝了一大口。
少女側頭看到了不遠處的我,試探地問道:「默哥哥,那是夫人嗎?」
蕭默挑眉,我知道這是他不耐煩時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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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這幹什麼,我同陛下還有事要說。」
我想到病在床上的母親,懇求他:「這次陛下勢必要給你賞賜,你能不能向他求一株紅雪蓮,我母親需要它。」
紅雪蓮是極為珍貴的藥材。
北國三年才向大周進貢一株,一般都是給太後調理身子,但我的母親已經快熬不住了,興許有了它,還能吊著一口氣。
蕭默不耐煩地朝我揮了揮手。
「行,行,你趕緊走。」
我松了一口氣,看著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往皇宮方向而去。
成婚當日蕭默就被派去西北出徵,三年後才歸來,這還是我第一次求他。
我在府中來回踱步,心中焦急萬分。
很快下人在外大喊:「府中有喜。」
難道蕭默求來了紅雪蓮,我心中大喜。
卻聽到婆母笑呵呵地吩咐:「將軍一個月後要娶平妻,你們好好收拾府邸。」
我愣在原地。
而蕭默也遲遲沒有歸來,下人說他出宮後陪小扇姑娘去了城郊遊玩。
小扇姑娘就是她這次帶回來的少女,李小扇。
他用軍功求了娶她為平妻的聖旨。?
母親的最後一口氣終於散了。?
我忍著悲痛,按照她的遺願,悄悄辦了她的身後事。
等我再次回到將軍府已經是三日後了,蕭默和李小扇並肩站著,兩人皆是一身軍裝,十分相配。
蕭默攔住我,聲音冷淡:「唐蓉,你身為府中主母怎能一聲不吭地就跑回娘家?府中這麼多人等著你照應。」
「紅雪蓮呢?」我淡淡問他。
蕭默一愣,面色有些不自然。
「我忘了,等改日去見陛下,我再求一求。」
記得給李小扇求平妻的身份,記得陪她去城外遊玩,唯獨忘記我說的話。
「已經不需要了。」
我走到房中,一把關上了門。
2
「你不就是要同我置氣嗎?小扇是我副將的妹妹,副將為了救我而死,我不能不管她。」
蕭默大力拍打我的屋門。
李小扇的聲音也隔著門傳進來。
「夫人,我自幼長在軍營,心中隻有保家衛國,無意男歡女愛,將軍也隻是給我個名分,不至於我孤苦無依。」
「算了,她一個內宅婦人不懂這些,你別對牛彈琴了。」
兩人走了,屋外安靜下來。
我捂著手帕,已是淚流滿面。
我的娘親,是我在世間的最後一個親人了。
我的父親曾是豪商,富甲一方。
蕭默的父親雖然是個小官,卻是個賭徒。蕭默母親上門提親的時候,他家宅子都被抵押出去了。
父親膝下隻有我一個女兒,當時已經病入膏肓,唯恐我和母親兩個女子以後無所依靠,便接受了這門親事。想著蕭家再怎樣也是官家,能護我們周全。
我心中鬱悶,便來園中散步,撞見蕭默和李小扇在亭中品茶。
3
「默哥哥,夫人出生豪商之家,陪嫁豐厚,而我什麼都沒有,如何在府中立足?」
李小扇的聲音裡滿是落寞。
「你別擔心,唐蓉的陪嫁都是我們蕭家的,我們蕭家就是你的。唐蓉出身商家,目光和見識肯定不及你,以後我讓她把生意都交給你打理。」
「夫人不願意怎麼辦?」
蕭默嗤笑一聲:「士農工商,商人處於最低賤的末位,她不願意也得願意。」
我站在樹後,咬緊了牙關。
夜裡,我做了一個夢。
蕭默娶了李小扇做平妻後,竟偷偷給我下了絕子湯。
我唐家全部家業都落在他和李小扇所出的兒子身上。
而我被丟在莊子上,被疾病折磨而死。
那般孤獨又絕望的感覺竟然如此真實,我大口喘著氣,嚇出一身冷汗。
等我摸著枕下母親留給我的玉佩,心才稍稍安定下來。
一大早我帶著母親的玉佩很順利見到了平王妃。
平王妃打量著我:「小青的女兒竟然這般大了。」
我的母親小青曾是平王妃的貼身丫鬟,當初平王妃有意讓母親給平王做妾,母親誓死不從。
平王妃惱怒之下將母親趕出了府,但念在母親一直對她忠心耿耿的分上,便給了這枚玉佩,說留個念想,以後不必見面。
母親臨終前把玉佩轉交給我: 「蓉兒,人心易變,我和你爹都不在了,這枚玉佩或許以後能拉你一把。」
我的母親,臨死都在為我考慮,而我在夢中死得那般悽慘。
平王妃和我闲聊了幾句便端茶來喝。
我知道母親和她往日的情分也隻夠放我進府罷了。
4
「王妃,我父母雖為商人,卻自幼教我忠君愛民,我願捐贈一大半家產作為南方賑災銀兩。」
平王正是被派去南方賑災的主力官。可是戰事剛平息,國庫空虛,賑災最需要的就是銀錢,平王再能幹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我的舉動正好能解平王的燃眉之急。
平王妃的笑容果然多了幾分真切。
她把我從地上攙扶起來,問我境況。
我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似乎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剛回到府中,婆母就差人喊我過去。
「這幾天怎麼沒有血燕和燕窩,想餓死我這個老婆子不成?」
「母親,南方天災不斷,陛下倡導節儉生活,太鋪張對將軍名聲不好。」?
我耐著性子解釋,其實我已經決定不再用自己嫁妝補貼府中開銷了。
一提到影響蕭默的仕途,婆母果然不吱聲了。
蕭默在一旁欲言又止,我假裝沒看到,獨自回了屋中。
蕭默果然跟著來了。
他手中端著一個酒壺,擠出來一個不自然的笑:「蓉兒,我們大婚那日還有禮儀未曾完成。」
我在心中冷笑一聲。
在夢裡,蕭默就在這樣的酒壺中給我下了絕子藥。
5
我死的時候才知道這種酒壺內有乾坤,隻要轉動蓋子,就會倒出不同的酒水。
蕭默,如果夢中發生的事都是真實的,惡果就由你來承受吧。
蕭默給我倒了滿滿一杯酒,然後他摸著蓋子也給自己斟了一杯。
我也換了笑臉:「將軍,我聽說新婚夜夫妻要結發的。」
蕭默有些不耐煩,但我已經拿出了一把剪刀。
「將軍,你快轉過去。」
蕭默忍著不耐,轉過了身。
我趕緊把兩個酒杯交換了位置。
蕭默看我把杯中酒一飲而盡,眉頭舒展了一下,這才喝掉自己的。
他忽然面色一變:「我肚子有點不舒服。」
夢中我喝下酒有些不適,但馬上又正常了,所以我沒在意。
蕭默的表現也是如此。
他很快想起此行的目的:「蓉兒,你知道南方最近災禍不斷?算了你一個內宅婦人估計也不會懂……」?
我打斷蕭默的話:「將軍,我如何不懂了?我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事。」
蕭默聽說我已經把大半產業交給平王,將酒杯重重砸在地上:「唐蓉,你怎不和我商量?」
我反問他:「南方哀鴻遍野,百姓死傷無數,夫君難道要我坐視不理?」
我此舉雖然為了得到平王妃的庇佑,但更希望現在那些無辜的百姓都能挺過來。
蕭默被我噎住,說不出話來,隻是他緊握的拳頭說明了他此刻多麼怒意滔天。
在我的夢裡, 蕭默主動獻出一半我們唐家資產填充國庫,被封了侯爵,被世人稱贊。
李小扇後來也搖身成了侯夫人,而我因為無所出的由頭,被蕭默丟在莊子上自生自滅。
這次我是以我爹娘的名義捐贈的,和你蕭默沒有任何關系。
下人隔著門喊道:「將軍,不好了,李姑娘今日出門逛街,回來就在園中舞劍,恐要傷了自己。」
還真是巧了,蕭默一來我屋中,李小扇便出狀況。
6
蕭默面色大驚,急急朝園中跑去。
李小扇正揮劍砍院子的花草樹木,地上已落滿殘花斷枝。
她太過用力,手掌已經沁出血絲。
蕭默大急,奪走她手中的劍,將她護在懷裡。
他軟聲哄著她:「小扇,不管發生什麼還有我啊,你不可傷害自己。」
李小扇朝我的方向瞟了一眼,隨即咬著下唇,堅毅中透著幾分委屈:
「我跟著哥哥馳騁沙場,保家衛國,卻被那些隻知道繡花逗樂的閨閣小姐嘲笑,說我一介孤女,隻能給別人做妾。」
蕭默握緊拳頭,咯吱作響。
「你是我用軍功換來的妻,她們如何有資格嘲笑?
「小扇你放心,成親那日,我定然給你準備十裡紅妝,再八抬大轎娶你,羨煞她們。你雖為平妻,但在我心中就是唯一的妻子。」
蕭默發現了跟在他後面的我,皺眉:「你別拈酸吃醋,小扇為了我遠離家鄉,我該為她遮風擋雨。」
他竟然以為我在意的是這個。
「這些樹木都是我花重金從南方購買的,一株一百兩。李姑娘你砍壞十棵,大概一千兩。」
蕭默一怔,隨即暴怒:「唐蓉,你別張口閉口就是銀錢,真粗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