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媽媽閨蜜一家車禍去世，隻留下一個女兒。
我們好心收留，百般疼愛。
她大學快畢業那年，忽然向我表白。
我忙拒絕說隻把她當妹妹，而且我已經有心愛的女孩了。
哪知她當晚就在全家飯菜裡下了毒，笑看我們吐血掙扎。
「我媽說得對，你們就是打心底裡看不起我們窮人。
「這些年我伏低做小，為什麼你還不喜歡我？！」
死後我才知道，原來她爸媽根本就是假死！
為的就是裝可憐想讓女兒嫁到我家，吃香喝辣。
我和爸媽悽慘死去，他們一家卻吃絕戶卷走我家財產，逍遙快活。
再睜眼，我回到跟爸媽去火葬場參加告別儀式那天。
這一次，我制止了爸媽說要收養的話：
「媽，你和周阿姨關系那麼好，最後一程的火化按鈕，你來按吧。」
裝死是吧？
我直接給你全家送進焚化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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殯儀館，火葬場。
沈瑩嬌弱地伏在我媽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她的身前停著一張靈床，起伏的白布下面依稀可以辨別出兩個人影。
「楊阿姨，我媽臨死前說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
我媽也紅著眼眶滿臉動容，一句「以後我們就是你的家人」就要脫口而出。
我踉跄兩步，裝作沒站穩撞上靈床，伸手扯住白布的一角，往下一拉。
喊得撕心裂肺。
「沈叔叔，周阿姨，你們怎麼就這麼走了啊——」
金屬輪子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噪聲，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過來。
我趁機低頭一看，不由得瞳孔緊縮。
竟然真的是沈金泉和周茹兩個賤人？！
不，不對！
上輩子，我明明記得他們倆是假死，在沈瑩謀奪了我們的家產後才大搖大擺地現身，還踩著我的頭罵我們一家都是蠢貨。
怎麼可能現在就死了？
我定下心神細看，才發現沈金泉夫婦雖然臉色青白，頭上還有血跡，但露在外面的皮膚卻柔軟有彈力，一點屍僵都沒有。
這根本不符合人體常識，他們果然是假死！
「爸，媽——」
沈瑩悽厲地哀號了一聲，撲上來，把我擠到一邊。
「卓軒！你怎麼毛手毛腳的！」
我媽氣得在我背上拍了一掌，忙不迭地就要去攙扶沈瑩。
我隱去眼裡的冷意，做出一副悲痛難忍的樣子。
「我隻是太難過了，哎，周阿姨對我們那麼好，怎麼突然就……」
沈瑩已經把白布拉上去，顫抖的身軀搖搖欲墜。
眼看著她想暈倒，我連忙道：「媽，你和周阿姨關系那麼好，最後一程的火化按鈕，你來按吧。」
笑話，想裝暈讓我們送她去醫院，好讓她假死的爸媽趁機逃跑？
門都沒有！
沈瑩身軀僵住，暈也不是，不暈也不是。
「周阿姨，我心口疼，這些，就交給工作人員吧。」
沈瑩眉頭緊蹙，眼裡盈盈地蓄著淚。
一旁的工作人員適時地走上前：「根據規定，遺體火化時親屬不用待在旁邊。」
「隻是不用，沒說不能吧？」
我打斷她，直視面露猶豫之色的我媽，循循善誘道：「媽，人都說死時親友不送，地下靈魂難安，你跟周阿姨關系那麼好，難道你忍心她一個人孤零零地上路嗎？」
我媽眼裡的猶豫變成了堅決，她拍了拍沈瑩的手，走上前。
「卓軒說得有道理，瑩瑩，你在這裡等一會兒，阿姨送一送你爸媽。」
「不行——」
沈瑩聲音尖厲，見眾人露出驚疑的目光，才磕磕絆絆地說下去：「還，還是我來吧。」
「我和你一起。」
不等沈瑩拒絕，我已經握上了靈車的把手，一步步推向火化爐。
不是想假死嗎？我直接送你們上路！
「卓軒哥，我……」
沈瑩的腳像粘在了原地，偏偏一句話憋不出個屁來。
她的神情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
眼見火化室越來越近，有個穿工作服的人氣喘籲籲地跑進來。
「不好意思各位家屬，火化爐的控制器出了點問題，需要你們等一會兒。」
沈瑩輕舒一口氣。
我眯著眼打量眼前的工作人員，記下了工作牌上的名字：王成貴。
「沒關系，多久我們都願意等，畢竟人死為大，盡早火化才能入土為安。」
我刻意在「人死為大」上加重了讀音，眼尖地看到沈瑩臉上掠過一絲不滿。
一個多小時後，控制器的問題終於解決。
沈瑩哭著伏在靈床上，死活不肯讓人靠近。
我站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王成貴將那兩具屍體推進了火化爐。
滋滋火焰的燃燒聲和嗚嗚的「哭泣聲」不斷從爐子裡傳來。
聽得人遍體生寒。
2
就這麼燒了？！
我愣怔在原地，有那麼幾秒，幾乎懷疑自己的判斷。
演得再真，也不能直接把兩個大活人推進焚化爐吧？
但那兩具屍體又是怎麼回事，他們肯定沒死，不會是把別人的親人……
一想到這，我心裡一陣惡寒。
這幾個缺了大德的東西！
「楊阿姨，我沒有爸爸媽媽了……」
沈瑩捂著胸口，眼淚珠串子似的滑落，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
一句話說得我媽眼眶泛紅，疼惜之情就差溢出來了。
我眯著眼睛看她，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胸？
胸！
焚化用了兩個多小時，沈瑩的嗚咽和我媽的安慰都沒停過。
等王成貴走出來，我立刻走上前。
「等等，周阿姨的首飾你怎麼沒給我們？」
按照規定，屍體焚化前要把貴重首飾提前取出來。
王成貴神情一僵，心虛地瞟了眼沈瑩，訕訕低頭狡辯道：
「你們送來得太急，直系親屬又沒提要求……」
「算了，卓軒哥，媽媽已經走了，我也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
沈瑩慘白著臉打圓場。
「瑩瑩，你還是太善良了。」我嘆息，目露心疼，「我是想給你留個念想。」
王成貴聞言明顯松了口氣，趁他放松下來的當口，我不經意地又問了一句：「沒其他東西了？」
「沒，沒了。」
我點點頭，斂去眼裡的疑惑。
果然，那兩具屍體是假的！
我記得清清楚楚，沈瑩她媽前幾年做了隆胸手術，硅膠假體那東西焚化前必須取出來，不然假體爆炸，整個爐子都要清洗一遍。
去裝殓骨灰的時候，沈瑩的腿都在抖。
她捧著一個巨大的骨灰盒出來，盒身離她起碼隔了半臂距離。
「等等，火化證明呢？」
我皺眉，攔下想走的王成貴。
「卓軒哥，我不想一遍遍經歷爸媽走了的事，啊——」
沈瑩走得搖搖欲墜，趔趄一步，差點倒在地上。
還好我媽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程卓軒！」她氣得連名帶姓地喊我，「你今天怎麼回事？沒看到瑩瑩都這麼難過了嗎！」
我頂著責備的視線，義正詞嚴地解釋：「媽，你不懂，我這都是為了她好。有了火化證才能辦理遺產繼承、保險索賠，那都是沈瑩的東西，難不成便宜了外人？」
「而且就是蓋個章的事兒，耽誤不了多長時間！」
「原來是這樣。」
我媽聽到我的解釋，眉頭舒展。
王成貴臉色難看，見沈瑩避開他的視線，隻好裝模作樣地拿出手機。
「我問問領導。」
他走到一邊打電話，不一會兒，才一臉歉疚地回來。
「不好意思，領導現在在忙，要不你們改天再來吧。」
「這樣也——」
沈瑩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
「有事？火化出問題，開個證明又出問題，你不會存心為難我們吧？你們領導呢，我要投訴！」
我不滿地盯著王成貴，作勢要往外走。
「等等——」
王成貴急得喊出聲，黑瘦的臉上頰肉抽搐，硬擠出一個笑容：「我再去催一催領導，您別投訴，我們討生活不容易。」
一刻鍾後，他拿著一張火化證明回來了。
確認證上的公章沒問題後，我才暫時放過惴惴不安的兩個人。
車上，沈瑩怯怯地出聲。
「楊阿姨，我能去你們家借宿一晚嗎？我害怕。」
骨灰盒就放在她旁邊，散發出隱隱的陰冷氣息。
「你不說阿姨也會讓你住下的。」
我媽把沈瑩冰涼的手捉在懷裡，貼心地想給她焐暖和點兒。
從後視鏡裡看到這一幕時，我咬緊了牙關強壓心中憤怒。
我媽這麼掏心掏肺地對她，換來的卻是七竅流血而亡。
沈瑩，你們一家子都該死！
簡單地吃過晚飯，我媽就回房睡覺了，我爸出差，要明早才能回來。
沒等我布置好計劃，沈瑩當晚就開始作妖。
「卓軒哥，你這兒有多餘的衣服嗎？」
3
咚咚咚——
門外響起敲門聲。
沈瑩嬌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打開門，隻見沈瑩身上隻圍了條浴巾，一隻手捏著浴巾的角捂在胸前，眼前春色欲露還休。
浴巾隻到大腿根，兩條腿夾著不停磨蹭。
她抬手把頭發捋到耳朵後面，羞怯地抬眼看我。
「卓軒哥，我洗澡忘了拿衣服，其他人都休息了，你能幫幫我嗎？」
我的嘴角抽了抽，就算知道她爸媽是假死，也為她的腦殘程度震驚了兩秒。
爸媽骨灰都沒放涼，自己就顧著勾引人了？
再純種的「大孝女」也做不出這種事吧。
我冷笑出聲：「好，我幫你。」
沈瑩的眼睛唰地亮起來，不等她擠進門，我已經動作迅速地撥通了電話。
「喂？李阿姨嗎？你送套衣服到三樓來，沈瑩過來找我說她沒衣服穿——」
我刻意加大了音量，生怕給沈瑩留下可乘之機。
沈瑩的臉紅了又白，僵硬地後退一步。
「不用了卓軒哥，我突然想起來房間裡好像有睡衣。」
她腳步匆匆地消失在轉角。
我關門進屋，順帶反鎖上，繼續給剛剛聊天的人發消息。
【對，給我盯緊王成貴，我要他的所有資料，越詳細越好。
【還有，明天給我多拉一支隊伍，要嗓門大的！】
次日晨光熹微，屋子裡的人通通被突如其來的哭號聲吵醒。
「嗚嗚啊啊啊啊，哭聲響起淚紛紛，想起父親情深深，父愛如山重千鈞，如今已是不復存……」女人頭戴白花，身穿白布，跪在昨天臨時搭建的小靈堂前哭號，幾個字哭得百轉千回。
她的身後，吹拉彈唱的一應俱全，尤其是吹嗩吶的漢子，鼓著腮幫極賣力氣。
我媽一臉震驚地從樓上下來，緊接著是掛著青黑眼袋的沈瑩。
「這是，幹什麼呢？」
「媽，我找了專業的哭靈隊伍，風風光光地送沈叔叔和周阿姨下葬！」
「我不需要——」
沈瑩神色扭曲，不假思索地吼出聲，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劇烈，又艱難地把怒氣咽回去：「卓軒哥，我爸媽做事簡樸，就不要鋪張浪費了！」
「話不是這麼說的，瑩瑩，人死為大，你不是說老家的親戚欺負你們嗎？
「越默不作聲人家越以為你們好欺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一定風風光光地送他們下葬！」
我語重心長地勸說，沒忘了把我媽拉上。
「媽，你可一定要給瑩瑩撐好腰啊。」
我媽一開始還有些猶豫，聽到我這麼說，立刻關切地應聲。
「瑩瑩你放心，阿姨一定會替你做主的！」
沈瑩趕鴨子上架般地換上了孝服，一張臉緊繃著，她幾次想拒絕，都被我堵了回去。
哭靈隊伍一路號著從我家徑直開到了村裡。
也就是沈金泉老家。
從入村開始，每家每戶聞聲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見沈瑩捧著的黑白照，個個都訝異不已：
「這不是沈家那個嗎？都沒什麼消息，怎麼突然就沒了……」
「唉，造孽啊，女兒才這麼大點。」
竊竊私語聲從四周不斷傳來。
我面上悲痛，心裡卻笑開了花，尤其是看到沈瑩恨不得鑽進縫裡的樣子，隻覺得一陣快意。
既然那麼想死，那我就讓你們活著也跟死了一樣。
公墓在半山腰，我已經託人提前買好了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