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意外，往往就是一瞬間的事。
嫡姐一手將側妃往湖裡拉，另一手卻狠狠推了我一把。
在外人看來，便是我不小心被絆了一跤，從而撞倒了郭側妃。
真是一石二鳥的好計謀啊！
我一直防著嫡姐，在她伸手的同時，也抓住了她的衣袖。
故而我掉入湖中時，嫡姐也被我拉了下去，這下便是我們三人一同掉入了湖中。
阿娘從小便鍛煉我凫水，見嫡姐掉下來，我便假裝不識水性，一腳狠狠踹向嫡姐的腹部。
看到她痛苦掙扎的樣子，我隻覺得暢快無比。
婆子們下來得很快，我很快便被貼身丫鬟香兒撿上了岸。
她借機給我服下一顆藥丸子，我這才放心地「暈倒」。
對於郭側妃，她也不算無辜，府中眾多侍妾都未能生下孩子。
她與嫡姐皆有出手。
「暈倒」前，我聽到婢女們驚惶失措的聲音。
「不好了，太子妃落紅了，快去請醫女。」
「怎麼辦，側妃頭磕到船上了，都是血，快喊太醫入府。」
我的貼身也適時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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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可惜，她的話無人在意，最後是她一人將我抱回了院子。
等我醒來時，據說這事已經被板上釘釘了。
11
太子接到消息匆匆回府。
嫡姐掉入湖中，剛懷上的孩子沒了，醫女說了藥石無醫，再無懷孕的可能。
她痛哭流涕之下，咬死是郭側妃將她拉入湖中的，讓太子處置郭側妃，一命償命。
可郭側妃雖說傷了腦袋，肚子裡的孩子卻十分堅強，醫女說隻要後面小心保胎，是可以平安生產的。
太子高興得來不及，怎麼可能處置過側妃，隻命人好生為側妃保胎。
郭側妃那邊的說法，隻知道身後有人推她，不知是太子妃還是我。
最後。
我自然就成了所謂的替罪羔羊。
於是，我才醒來，就直接被幽禁在小院裡。
太子賀景煥派了醫女來瞧了我，見我無事，他連夜又進了宮，陛下那邊已經離不開他。
這段時間，我反而比平時都要忙一些。
我要忙著種些新鮮瓜果，釀酒。
與上一世那會相比，竟有些享受。
香兒此刻坐在我對面，撐著一隻手，另一隻手無聊的磕著瓜子。
「這府中烏煙瘴氣，你倒是知道享受，你阿娘遞了信，說讓你不用擔心，侯府那邊一團亂，你主母顧不上她。」
「你嫡姐躺在床上，遞信回去，都沒人搭理。」
「聽說你那侯府的大哥哥，不是你爹親生的。」
我聽聞笑了下，阿娘隻要想出手，誰能逃得過去，我不再擔心。
倒是嫡姐那邊等不起。
她還在小月子中，就開始謀算。
因太子殿下回來的次數越發的少，她便將身邊的大丫鬟送上了太子的床上，就如之前的我一般。
說來也巧，這丫鬟竟一次便有孕。
嫡姐與太子大吵一架後，竟直接將那丫鬟留在院中養胎。
賀景煥生氣地進了宮，據說已經有一個月不曾回府了。
12
賀景煥再次回府，是郭姨娘與那丫鬟同時動紅了。
據說郭側妃聽聞日日躺著不利於孩子生長，一定要去花園裡散步，結果踩到一灘水漬滑倒了。
她本就沒有坐實的胎，當場就流產了。
而那丫鬟因為午膳用多了，恰好去花園消食，被郭側妃撞倒在地，當場動紅。
丫鬟被抬回嫡姐院中養胎。
郭側妃知道自己流產後，當場直接提著鞭子衝進嫡姐院內。
她揚言要殺了嫡姐與丫鬟，為死去的孩子報仇。
雖說流產，可她到底是將門虎女。
丫鬟被打得當場流產。
這種鞭子上皆是倒刺，不慎掃到嫡姐臉上，嫡姐引以為傲的那張臉毀了。
太子賀景煥回府後，無論嫡姐如何吵鬧，也隻是將郭側妃圈禁。
得知這個消息，香兒剛從外面給我買了一串青葡萄。
我吃著葡萄，被酸得打了個激靈。
「郭側妃的父親可是鎮守邊疆的大將軍，怎麼可能處置她。」
「倒是我嫡姐毀容了，現下無事，隻怕過段時間要尋我麻煩，香兒我們該做好打算。」
誰知香兒聽我說完，直接開始跳腳。
「要不是你娘救過我，我才不會進府給你當丫鬟，我堂堂醫聖……」
我沒聽她繼續說，而是給她塞上一顆葡萄。
13
嫡姐毀了容，京中流言蜚語眾多。
之前購買媚藥也被人曝了出來，都在說太子妃德不配位，善妒不容人。
要知道當今陛下身子越發差，太子每日監國，離登上皇位隻差一步。
那也意味著嫡姐就是未來的皇後，朝臣怎麼會允許一個容貌德才皆有損的人做皇後。
這邊侯府對嫡姐遞回去的信，一概沒有回信。
我知道，侯府自己就是一鍋亂燉，哪有時間搭理嫡姐。
可爹爹轉頭給我遞信，讓我好好伺候殿下，爭取早日有孕。
看來嫡姐在爹爹那，已是廢棋。
而我是否還在禁足中，也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嫡姐開始喊我去侍疾。
也許是上一次的經文，收到了太後娘娘的稱贊，伺候她的同時，她讓我秀一副百鳥朝鳳。
因此我為了趕工期，都會將東西搬回小院，次日再帶去嫡姐那裡。
加上我近期的不舒坦，臉色也變得蒼白了些。
嫡姐見了似乎非常高興。
當天中午竟用了兩小碗飯。
其他時間，她都在各種找醫師治療，希望臉能夠恢復如初。
隻可惜，沒有醫師能治。
這日，我如往常一般提著籃子，裝好絲線與剪刀，準備去嫡姐院子。
宮中傳來消息，陛下駕崩了，殿下留在宮中處理一眾事務。
太子命人過來接太子妃入宮。
思索了一番，我還是決定去趟西苑。
西苑裡，郭側妃抱著一雙虎頭鞋，嘴裡喃喃自語。
見我過去，也不曾搭理。
我放下提籃，朝她笑了笑。
「郭側妃，府中從未有人誕下過皇嗣，你與我嫡姐也算是一人一半的功勞。」
說完這話，她才陰森森地抬頭看著我。
「誰要那些人嫉妒我，我既查不出兇手是誰，那大家都別想生下孩子。」
我看了眼她手腕處的佛珠，眼神充滿了諷刺。
「那你可曾想過，你身體康健，為何這般難有孕，有孕之後又保不住？」
她自己也察覺到了，取下佛珠來回相看了半晌。
「這佛珠是當年皇後娘娘特意去保國寺加持過的，我與太子妃一人一個。」
「皇後娘娘日日盼著皇長孫，怎麼可能加害於我？」
「你莫要信口雌黃。」
我掏出籃子裡的剪刀，當著她的面將一顆佛珠削開。
隻見佛珠的中間，鑲嵌著一個鮮紅色的藥丸，我將東西丟到她的腳邊。
「此乃秘香，長期佩戴在身上，可以讓女子再無懷孕的可能，你當年佩戴時間不久，所以才有幸懷孕，可你日日戴著這佛珠，那孩子根本保不住。」
她張嘴想要反駁我，我卻在她前面開了口。
「醫女隻知你傷了身體，你便要求她用猛藥，雖強行有孕，可孩子依舊活不長。
「你本想用這個孩子扳倒嫡姐，結果她身邊的大丫鬟懷孕了，你便隻能將計就計，讓嫡姐毀容。
「你就從未想過，這佛珠為何每三年需要去保國寺進行加持，每次嫡姐都央著皇後娘娘帶上她。」
「隻可惜，你被圈禁在這，而我嫡姐已經準備入宮了。」
郭側妃不敢置信地抬頭。
這種消息自然傳不到這裡，所以我願意做這個傳話人。
全當為府中未出世的孩子們，報仇了。
聽了我的話，郭側妃眼中的恨意將她吞噬，她一把搶過我手中的剪刀，直接將我推倒衝了出去。
我緩了緩氣，這才起身，拂去身上的灰塵，不慌不忙地往太子府門口走去。
等我到太子府門口時，那裡亂成了一鍋粥。
而郭側妃手裡的剪刀，已經直直插進了嫡姐的胸口。
嫡姐則用鳳簪刺穿了郭側妃的眉心處，當場死亡。
我看見嫡姐向我伸手求救，我蒼白著臉抱著微微鼓起的肚子，往香兒背後躲了躲。
直到嫡姐倒地，她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我的肚子，死不瞑目。
這時的太子，本就在為陛下駕崩的事情焦頭爛額。
聽聞這事，當即遣專人將太子府的其他人，全部送進宮中。
又派專人調查此案。
隻是被人問起郭側妃手裡的剪刀時，我便一五一十地告知。
她是如何發瘋推倒我，又是如何從我籃子裡搶走剪刀。
反正死無對證。
此事，與我無關，我不過是一個備受牽連的可憐人。
14
之後的日子裡，太子忙著登基，許久不曾入後宮。
可我的肚子快藏不住了，我隻能提著從太子府帶來的相思酒去養心殿請求面聖。
陛下果然是願意見我的。
我捧著相思酒，頗有些委屈。
「我沒有推人。」
賀景煥隻輕輕敲著桌子，並不搭理我。
我便親自將酒倒出來，往前送了送。
「陛下，我知道您將我禁足是為了我的安全，我不是也聽您的話，日日在小院裡釀酒嗎？」
「這相思酒，可是您與妾一同釀的，真的不嘗嘗嗎？」
賀景煥這才看向我，狠狠敲了我的腦袋。
「你若是知錯，為何亂跑，被那郭側妃遇上。」
他瞥了眼面前的酒杯，「一杯怎麼夠，你自罰一壺，朕再看。」
我連忙搖頭，「陛下，妾是萬萬喝不得。」
見他臉色微變, 我趕緊湊到他面前，牽著他的手撫摸我的肚子。
我不曾想。
已經當陛下的人, 竟還能露出這般孩童一樣的表情。
賀景煥發現自己失態, 趕忙喝下一杯酒, 才緩緩開口。
「幾個月了？」
聽賀景煥問起, 我直接將整個人坐他的腿上，在用他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肚子。
阿娘說過, 胎教很重要，一定要讓爹娘感受他們對她的愛。
「陛下，五個月了。」
就在他說要我為他生孩子的那晚，我的女兒帶著爹娘的愛來了。
賀景煥似乎也想到了那晚，將我環得更緊了些。
「朕很歡喜。」
15
賀景煥忙於朝政，無心選秀。
又因為之前太子妃與側妃的事情, 朝中一時之間竟也無人提出立後。
我因為有孕, 直接被賀景煥封為了貴妃。
其他侍妾, 因為太子妃與側妃的緣故, 早已無法生育。
賀景煥便下旨, 放他們出宮。
侯府之中，曾經的嫡長子被爹爹秘密處理，嫡母瘋魔了。
又因我入宮為妃，她將我阿娘喊去院中，最終一把火點燃了院子。
嫡母與阿娘一同葬於火海。
不過在這之前，我已經收到了阿娘寄給我的信。
「重來一回, 隨心而活。」
原來我能重來一次, 多虧阿娘啊！
等爹爹將消息送進宮中時, 我剛剛生下小公主。
我百般確認小公主的眼角下的紅淚痣, 才松了口氣, 向爹爹詢問情況。
最終爹爹回家，將阿娘抬為了平妻，送入了陸家祠堂。
可阿娘, 本就不在乎。
賀景煥一心撲在國家政務上，後宮之中也隻有我一人, 很快我便再次有孕。
次年, 我生下一位小皇子，被他立為了皇後。
同一年, 一位女先生在京中聲名大噪。
賀景煥帶著我親自面見了她, 隨後女先生在宮中整整待了月餘，與陛下一同定下了女子可參科舉，可入朝為官的新規。
同時由朝廷創辦，女先生授課的女子學院開始招生。
我一高興，就喜歡給女先生送禮物。
名貴的藥材, 各種孤本，好吃的糕點，進貢的茶……
畢竟阿娘, 終於可以做她一直以來想做的事情了。
而我的這一生。
早已無人再能左右一二, 一切皆由我自己執筆。
終於不用再繼續做嫡姐的傀儡。
「莫願」我是寧安公主。
我就有溫柔的母後, 愛吃醋的父皇，跟屁蟲的皇弟，以及漂亮但眼嚴厲的外祖母。
父皇教會我君臣之道。
母後教會我為自己而活。
外祖母教會我民為國之根本。
可國泰民安, 根本沒有我的用武之地，我隻想去看看外祖母嘴裡多彩的世界。
於是我將攤子丟給我倒霉皇弟，出宮去找父皇與母後了。
願皇弟事事順遂。
莫要尋我！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