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人總是恐懼掌握不了的東西，如今我便讓她們有了這樣的感覺。
這才急得跳腳。
母親看了眼我身後兩人，臉色越發的不好。
「你是個什麼東西，敢這般與我說話。」
我跪在地上，小心說詞。
「母親，我自然是陸家的女兒，我生的孩子也叫嫡姐一聲母親。」
嫡姐嫁入太子府多年未曾有孕，更不許其他妾室懷孕，皇後娘娘對此早已不滿。
阿爹想必也給嫡母下了最後的通牒。
若嫡姐再無所出，隻怕要送第二個陸家女入太子府。
否則他們也不會想要將我送去，借腹生子。
畢竟嫡姐那般高傲，絕不允許自己收養妾室的孩子。
阿爹至今都未曾出現，想必已經默許我進太子府了。
嫡母此番不過是為了敲打我，讓我不要生了其他心思。
倒不如我自己提前將話說開。
上一世，我或許還會傷心。
明明都是阿爹的女兒，他眼裡卻永遠隻有嫡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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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為了嫡姐，其他女兒都可以隨意利用。
就是不知什麼情況下，阿爹會拋棄他最心愛的嫡女。
這一次，我卻有些期待這天的到來。
嫡母聽我說完，果然不再發難，反而揮手讓我阿娘退下。
「我知你是好孩子，隻一條，你誕下嫡子即刻過給你嫡姐。」
我並未作聲，隻是憂心地看著阿娘。
阿娘是阿爹第一個從外帶回來的女子，容貌身材更是上等。
這也導致嫡母對阿娘十分厭惡，時不時就喊過來折磨一番。
阿娘從來不說，隻讓我尊主母，敬嫡姐，說唯有這樣才能保住性命。
可我明明已經做到了，卻還是落得那樣的下場。
原來，阿娘也有算錯的一日。
嫡母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最後還是擺擺手說道。
「隻要你安分守己，你阿娘在侯府不會有任何差池。」
我聽聞迅速收回眼神，鄭重地朝地朝嫡母磕頭。
「謝母親成全。」
7
當天晚上，我最後一次與阿娘同床共枕。
阿娘如兒時一般輕拍著我，嘴巴顫抖的幾番才說出話來。
「貞兒，若你不願，阿娘……」
我打斷阿娘，攤開手將東西遞給阿娘。
「這是女兒選擇路，倒是阿娘配的藥還是一如既往地好。」
我知道阿娘是有本事的，隻是因為我才被困在這一方天地。
有些事情，阿娘辦起來會比我更方便。
次日一早。
一頂暗紅小嬌就停在後門處。
大家心知肚明，這是太子賀景煥給侯府的警告。
嫡母嫌棄丟臉，隻派了嬤嬤陪阿娘前來。
阿娘緊緊抓著我的手，眼睛紅腫無比。
我拍拍阿娘的手，對她比了一個隻有我們懂的手勢。
「隻要阿娘好，女兒就有活下去的希望，阿娘要保護好自己。
「很快，我們就能再見面了。」
這話不僅說給阿娘聽，更是說給旁邊的嬤嬤聽。
我既已成為太子侍妾，她們當下不會弄死我。
畢竟嫡母還希望我為嫡姐生嫡子固寵。
自然要有我的把柄在手才能放心，阿娘就是我的把柄。
所以這次阿娘不僅沒事，還會比以往過得都要好。
聽了我的話，阿娘這才松開手，與我告別。
誰知剛進太子府，還未去拜見嫡姐，就被攔住了去路。
「看不出來，你們陸家女子這般厲害。」
攔住我去路的是郭側妃，父親是威勇將軍，連陛下都禮讓一二。
而我們永侯府，不過因為祖父曾經是太子的太傅，這才有幸讓嫡姐成為太子妃。
所以郭側妃向來不把嫡姐放在眼裡，更何況我。
說來也巧，這側妃曾有過孕，參加一次宮宴回來後，便落了紅。
自此這性格越發的難測，與嫡姐兩人更是鬧得越發不堪。
這些事情曾陪著我度過無數枯燥的夜晚。
我趕緊跪下給她行禮，餘光瞥見了她手腕處與她打扮不符的佛珠。
郭側妃見我不接茬，反倒失了興趣，隻讓我在此處跪上一個時辰，她悠闲賞花。
分明嫡姐不好對付，來拿捏我這個庶女。
「我當是什麼厲害角色，能從你嫡姐那裡分杯羹，當真是無趣。」
剛巧這時太子賀景煥與嫡姐陸梓柔從宮中回來，兩人臉色皆不算好。
陸梓柔見我與郭側妃一道，臉色越發難看。
「妹妹，你這才入府，不要忘記你的身份。」
我趁機看了眼賀景煥，見他也看向我，雖看似毫無表情，細看卻能看出些許心疼。
我趕忙揚起笑臉，看向賀景煥。
「今日剛入府就遇見三位主子，是妾的榮幸。」
世人皆知，太子最不喜人越過本分。
聽我說完，賀景煥便轉開眼，面無表情地帶著隨從離開。
可當天晚上，賀景煥便摸進房裡，捂住了我的嘴巴。
「你可怨孤給你侍妾之位？」
這般試探，原來太子也有不自信的時候。
我拿下賀景煥的手，將其附在我的胸口處，而我此刻正穿著薄薄的紗裙。
「殿下是妾心尖上的人，隻要能陪伴殿下左右，侍妾何妨，太子妃又何妨？妾隻怕……」
我還未說完，賀景煥便一把將我擁在了懷裡，手不斷蹭著我的唇。
他的眼神如黑暗中閃耀的星光，也似蒙上了一層紗。
「接著說，你怕什麼？」
我扯起一抹笑容，將自己湊過去，送上自己的唇。
8
太子殿下明面上嚴肅高冷。
可我卻發現賀景煥在這上面格外地放得開，一旦我換了法子，他的眼睛就亮上幾分。
故而頭兩次，我使出渾身解數，隻為讓他記住我這個人。
好叫他知道再也沒有其他那女子，能夠與他這般契合。
至於貴女所謂的矜持與尊嚴。
早在我主動求他的那一刻，便被我拋之腦後。
我這一世，求的是手刃仇人。
至於我自己，我從不知情為何物，但賀景煥能給我想要的一切，足矣。
隻有當我自己擁有了絕對的權利。
才能保護阿娘，護住孩兒，讓他們在這樣腐朽的世界上歡喜度日。
所以我對賀景煥的愛意絲毫做不得假，隻要能見到他我便歡喜。
隻是我想不通，賀景煥身為太子，為何摸黑前來？
「你不專心。」
賀景煥將我的頭轉了過去，我收回思緒，俯身親了上去。
「妾隻怕這一切都是夢。」
一連數日。
隻要是夜裡，賀景煥明面上在書房辦公，實際都摸黑潛入房中與我纏綿。
而我日日服用阿娘給我的藥，耐心等待時機。
可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嫡姐還是知曉太子在我這的事情。
也不枉我費盡心思將消息送過去。
五日後。
嫡姐便打著為太後娘娘準備壽宴之禮，扎我的手指，用鮮血撰寫經文。
當天，我十指上便布滿了針眼。
嫡姐見我如往常一般順從，這才滿意地放我回房。
「不要以為你成了太子的侍妾，本宮就拿你沒辦法。」
回房後我並沒有給自己擦藥，反而是拿出針將那些傷口扎得更深。
夜裡。
太子賀景煥依舊摸黑前來。
我剛從床上起身，就被他摁住了肩膀。
「你可有話與孤說？」
我隻朝他微微一笑，緩緩搖頭
「殿下說什麼？妾有些聽不懂。」
賀景煥蹙眉，抓起我的一隻手，恰好按到了我的傷口，令我倒吸一口氣，額頭更是溢出了一層薄汗。
我看到他眼中的心疼越發多了些。
「姐姐說隻有用鮮血撰寫經文，才配得上太後娘娘。
「妾，也想為殿下做點事情。」
不管床上之上我與他有多麼的契合，離開了那張床，他是太子，而我隻是一個妾。
既然是妾，我自然要擺正自己的位置。
若是因為這點小事就鬧起來，隻怕太子殿下也不會是如今這個態度。
隻見他眼中的心疼越發的濃鬱，我趁機湊上去吻住他的唇。
「殿下莫要這樣看妾，妾隻盼與殿下能夠長長久久。」
這晚，太子殿下格外地照顧我，竟讓我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歡愉。
我想，時機快要成熟了。
9
看似美好的日子，總有結束的一天。
這天，嫡姐親自端著湯，去賀景煥的書房求和。
隨後一連半月都睡在嫡姐房中，剩餘日子則是郭側妃與其他侍妾。
就這樣過了兩個月。
京中突然出現了一位擅長婦科的醫女。
東城家因暗傷十年未孕的將軍夫人，竟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這還是將軍早朝太過歡喜，不小心說漏了嘴。
醫女在京中一夜之間變得炙手可熱，各大夫人爭相邀請。
某日，我剛去嫡姐院中，就見嫡姐匆忙起身。
「你所言當真，她答應來府中了？
「好好好，不枉母親為我去了數趟。」
這時，嫡姐才看到我，眼中的不屑更是如同要溢出一樣。
「陸梓貞，本宮馬上就能擁有自己的孩子，而你不過一顆棄子。」
我趕緊給嫡姐讓路。
「恭喜嫡姐，得償所願。」
被嫡姐打發出去後，我便「魂不守舍」地往回走。
待我回神，竟已到了西苑門口，恰好碰到賞花回來的郭側妃。
「驚擾了側妃，是妾的不是。」
我趕忙致歉，準備迅速離去，卻被郭側妃攔住了去路。
「你魂不守舍的，想什麼呢？」
側妃詢問，我豈敢相瞞，「京中有名的醫女，說可以保太子妃娘娘三月有孕。」
我這話一出，郭側妃手中的牡丹直接掉落在地上，更被她無意踩上了兩腳。
她抓住身後嬤嬤的手，疾步往院中走，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看著她的身影，依稀聽到她說，「嬤嬤，無論什麼代價，都要請醫女為我治療，我定要在太子妃之前懷孕。」
「悄悄的，莫要張揚。」
兩日後，我便聽說郭側妃求了太子恩典，回娘家。
如此甚好。
之後的日子裡，嫡姐和郭側妃使出渾身解數，隻為讓賀景煥留宿。
每當他覺得厭煩時，就會躲到我的院中。
不為別的，隻為喝一碗我親自釀的相思酒。
某天夜裡。
太子將我摟在懷裡，狠狠地疼愛了一番。
在我快要睡著時，我聽到他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貞貞，給我生個孩子吧！」
我側過身蹭蹭了他的肩頭。
我知道，時機成熟了。
10
之後一個月的時間裡，嫡姐與郭側妃鬥得整個府中烏煙瘴氣。
可是某天。
本該去郭側妃房裡的太子賀景煥，卻出現在我的房裡。
第二日，嫡姐便喊我單獨用膳。
「當真是個沒用的，到現在肚子都不曾有消息，你看看人家郭側妃。」
「等她的胎坐穩了，皇後娘娘眼中哪還有我。」
我溫順地跪在一旁，靜靜聽著嫡姐斥責，隻是在適當的時候說上幾句。
「說來這孩子若是出生，就是殿下的第一個長子，若是皇後娘娘知曉定會為殿下高興的。」
「郭側妃就算生下孩子，也會尊嫡姐一聲母親，姐姐寬心。」
我見嫡姐眼中已有算計，便不再開口，帶著新分配給我的丫鬟香兒，哼著小曲回了自己的小院。
嫡姐派人喊我府中湖邊時，我約莫知道她今日要動手。
恰逢端午，隻是陛下似乎龍體欠佳，太子賀景煥獨自進宮侍疾。
除了我，府中眾人都被喊來了，郭側妃也在其中。
她盛裝出席，更在嫡姐面前若有若無地挺著尚未顯懷的肚子。
可嫡姐眉眼間皆是笑意，滿不在乎郭側妃的挑釁。
我聞著湖邊的土腥味，隻覺得略有些反胃。
「殿下入了宮，咱們也不可大辦，本宮便讓人婢女在此停了幾艘小船，也算是應景。」
「郭側妃，妹妹，你們二人便與我一艘，也算有個伴。」
我自然是沒有不答應的，當下便跟在嫡姐身側。
誰知嫡姐見郭側妃蹙眉，直接上手將人拉住，往船上引。
「今日天氣這般晴朗，咱們船上喝喝茶，吃吃糕點，豈不美哉。」
巧的是兩人之間隔了一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