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國慶節,女兒打電話說要帶男朋友回家。
我從早上等到晚上,最後接到警局電話,說女兒被人拋棄在高速路上,還因為氣急攻心失去了肚子裡的孩子。
趕到醫院,女兒還沒脫離危險,渣男就打電話來質問。
「葉慈,你到底有沒有給你媽說清楚,我家結婚彩禮隻有兩萬,要是不願意,這婚就不結了。」
「反正你現在大著肚子,著急的是你家。」
我差點氣瘋,找人搞垮了渣男公司。
他又眼巴巴求到女兒跟前。
「葉慈,我後悔了,嫁給我吧,我願意把彩禮加到十萬。」
我拽走女兒,一腳把渣男踹翻。
「這錢,你還是留著給自己選個墓地吧!」
1
我女兒失聯了。
自從談戀愛,她已經大半年沒回家,國慶節,她早早就給我打電話,說要帶男友回來。
我高興壞了,一大早就吩咐王媽買菜,做飯,張羅出一大桌全是她愛吃的。
從早上等到晚上,女兒還沒回來。
中午臨近飯點給她打電話,她說高速路堵車,可能要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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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察覺到女兒聲音有些沙啞,以為她在車上睡覺,也沒多想。
沒想到,這之後,女兒的電話直接就打不通了。
我聯系不上她,也一直不見人回來,差點急瘋。
晚上八點多,我突然接到警察電話,那邊告訴我,女兒進醫院了,而且還有生命危險。
我火急火燎讓司機開車,一路趕到醫院。
護士遞過來幾張病危通知讓我籤字。
「葉慈媽媽是吧?病人因為流產導致大出血,求生欲望很低,現在情況危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女兒懷孕了?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還不等我理清頭緒,兩個警察迎面走來。
「葉明華女士,我們今天接到報案,說你女兒暈倒在高速路服務站。」
「詢問了周圍目擊者,載你女兒的車在她上廁所間隙離開,這之後你女兒就一直在服務站徘徊。」
「開車的男士應該是你女兒男朋友,據說兩人下車之際爭吵了兩句,車消失後,你女兒也一直在打電話哭泣,手機沒電後還找過服務站商家借充電器,一直到天黑突然暈倒,這中間究竟發生些什麼,可能需要等你女兒蘇醒後才知道。」
我心頭感覺一股無名火在燒。
女兒的男友我是知道的,叫周元棲,和女兒是大學同學。
聽說他家庭不太好,我原本是不同意女兒和他在一起的,但女兒說他為人踏實上進,對她也好,我架不住她軟磨硬泡,最後還是松口了。
沒成想這竟然是我做過最錯誤的決定。
2
究竟是有多重要的事,會讓他把我女兒一個人拋棄在高速路上,甚至我女兒肚子裡還懷著他的孩子。
這樣的男人怎麼配得上我女兒!
我恨不得現在立刻出現在周元棲面前,揪著他的衣領狠狠教訓他。
經過四個多小時的搶救,女兒終於從手術室出來,大人的命保住了,但孩子沒活下來。
醫生說手術雖然很成功,但是還需要在 ICU 觀察兩天。
女兒還昏迷著,醫院將她手機給了我,充電開機,我試圖從裡面找出她和周元棲矛盾的蛛絲馬跡,電話卻先一步響起。
備注「老公」的號碼在屏幕上跳躍。
我抿緊唇,按下接聽鍵,想要聽聽對方究竟會給出怎樣的解釋。
還沒開口,電話那頭劈頭蓋臉的質問聲先傳過來。
「葉慈,你電話幹嘛關機?還賭氣呢。」
「我都說了,我們領導車子在路上拋錨,打電話讓我過去接她。她一個女孩子多不安全,你能不能不要再亂吃飛醋?我發現你最近脾氣怎麼變得越來越古怪了。」
「還有那天我跟你說的那個關於彩禮的事情,你到底有沒有跟你爸媽說?你知道的,我們家條件不好,我媽說了彩禮最多給兩萬,你也不希望我爸媽為了咱倆結婚,把一輩子的積蓄都搭進來吧。」
「反正我家隻拿得出這麼多錢,你要是不願意,這婚咱就不結了。」
「你現在懷著我的孩子,著急的可是你。要是不和我結婚,我看哪還有男人敢要你……」
他這話說的實在無恥,我在電話這頭聽的怒火翻湧。
「閉嘴!」
我憤怒開口:「兩萬塊錢就想娶我女兒,你大白天做夢呢!」
「你以為自己是什麼香饽饽嗎,還非你不嫁,你怎麼不上天?」
「周元棲我告訴你,你私自把我女兒拋棄在高速路上,我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償命。」
3
電話那頭愣了兩秒,並沒有預想中解釋和道歉,反而傳來周元棲嘲諷的譏笑聲。
「葉阿姨,是吧?我說葉慈怎麼一直一整天都不接我電話,原來是你在從中作梗啊。」
「你應該看到了吧?葉慈現在可懷著我的孩子。她要是不嫁給我,還能嫁給誰?」
「看在你是葉慈媽媽的份兒上,我尊稱你一聲葉阿姨。拋開這層關系,你一個農村死老太婆,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叫囂?」
「你再這樣無理取鬧,說不定我一生氣連兩萬塊錢都不願意給,你女兒一個被人用過的二手貨,名聲臭了,估計隻有你們村裡的老光棍老鳏夫才看得上她。」
「到時候你還不是得乖乖把女兒嫁過來……」
我氣了個倒仰。
從來沒想到在女兒口中溫和謙順的男友,實際上是這樣一副流氓做派。
他那邊還不幹不淨的罵了些什麼,我懶得聽他狗叫,直接掛斷電話。
女兒在 ICU 待了一天一夜,終於醒了。
睜眼一看到我還沒說話,豆大的眼珠就先滾了出來。
她躺在病床上帶著呼吸機,臉色蒼白到近乎透明,人也消瘦的厲害,肚子上的傷口還在滲血,聽醫生說她已經懷孕六個月,肚子裡的孩子都已經成型。
她暈倒後,孩子在肚子裡窒息死亡,沒辦法靠自己的力量生產隻有用剖腹的方式把孩子取出來,才能保住大人的命。
我心疼的厲害,不敢相信我嬌寵養大的女兒,會被周元棲折磨成這樣。
又在 ICU 觀察了一天,女兒才被允許轉進普通病房。
她抱著我哭:「媽,我發現周元棲出軌了。」
4
我攥緊拳頭,這男人怎麼敢的!
女兒眼淚一個勁兒往下掉,像是要把這段時間的委屈通通發泄出來。
她說自從半年前自己意外懷孕後,兩人就打算商議結婚的事情,奈何那段時間周元棲工作忙,還跟著領導去了國外出差半個月。
再回來之後,周元棲的態度就變了。
他開始不再主動提及結婚的事情,也不在意女兒的感受,他領導黎曼的名字越來越頻繁出現在男人口中。
周元棲借口有工作,臨時推脫掉陪女兒去醫院產檢,結果女兒女兒在醫院走廊撞見周元棲摟著別的女人柔聲安慰。
她怒氣匆匆上前質問,周元棲解釋說對方是他領導。還倒打一耙,反過來責怪女兒小題大做。
那天之後,周元棲不知道是心虛還是怎麼,主動提出國慶節陪女兒回來見家長,順便商量結婚的事情。
女兒就這麼傻乎乎的被那男人糊弄過去。
一上車開始,見女兒輸入的導航目的地在大山裡,周元棲表情就變了。
「你們家在大山裡?不是說在雲城有房子嗎?」
女兒給我描述周元棲說這話時的表情,鄙夷中帶著嫌棄。
女兒沒解釋目的地是老宅。
前幾年我身體不太好,醫生建議我找個安靜的地方修養,我就處理好公司事務後,帶著幾個用順手的保姆搬回老宅。
周元棲見女兒情緒不對,想推脫的話憋在嘴裡,還是驅動了車子。
沒想到回來路上遇到堵車,周元棲一路上都在埋怨女兒非要是國慶節人流量最大的時候回來。兩人談及彩禮的事情,又吵了幾句。
周元棲一口咬定彩禮隻有兩萬,還需要女兒陪嫁一輛車一套房,女兒不同意,周元棲就道德綁架,說她獅子大開口,難道要因為一場婚禮榨幹他爸媽一家?
這之後,就發生了女兒被拋棄在高速服務站的事情。
5
女兒給她打電話,周元棲說黎曼車子在半路爆胎,他要趕過去幫忙,讓女兒自己想辦法先回家。要是實在打不到車,就在服務站等他忙完再回來。
女兒就在高速服務站等了一下午。
下午下了一場暴雨,初秋的天氣已經轉涼,女兒下車時隻穿了一件單薄的短袖,手機沒電,外套和錢包都在車上。
她又冷又餓,內心一點點被絕望蠶食。
她心裡始終懷著一點對周元棲隱秘的期待。這點期待在臨近天黑,親眼看見周元棲的車載著另一位女生,從自己面前呼嘯而過。對她的呼喊和求救視若無睹的時候徹底破碎。
女兒在我懷裡哭到喘不上氣,我恨不得把周元棲千刀萬剐。
我替她順著氣:「乖,別哭了,一會兒傷口又崩開了。」
「這樣的渣男不要也罷,你好好養病,老娘替你收拾他。」
我我給助理打了個電話,讓他找幾個靠譜的私家偵探,好好調查一下周元棲和黎曼究竟怎麼回事。
打完電話回到病房,女兒已經累得睡過去。
我有些心疼,摸了摸她的臉。
年輕時候我忙著拼搏事業,日子過得苦,掙下的錢幾輩子都花不完。所以有了女兒之後,我把她捧在手心裡嬌寵著長大,沒想到養成現在這副不諳世事的樣子。
希望經此一事後,我的寶貝能成長起來吧。
女兒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太適合挪動,我在醫院待了兩天,見她身體狀況逐漸穩定下來,我打算先回一趟老宅處理一點私事兒。
醫院這邊我安排了專業的護工照顧。
臨走前,女兒還柔聲安慰我:「媽媽,你去忙吧,放心我沒事兒的。」
沒想到我就回去耽擱了一天,醫院打電話過來告訴我女兒又出事兒了。
6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在電話那頭咆哮。
院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苦哈哈:「今天下午葉小姐的男朋友上醫院來探望,當時葉小姐把病房裡的護工都支開了,沒想到他們剛走,葉小姐就出了事兒。」
周元棲?他又來對我的女兒做了什麼?
「哦,聽護工說,」院長聲音聽起來有些奇怪:「好像一起來的還有另外一個女人,兩人挽著手進的病房,關系看起來不一般。」
我火急火燎趕回醫院的時候,女兒已經手術結束,躺在 ICU 人事不省。
這兩天臉上好不容易養起來一點氣色,此刻又消失幹淨。
我氣得抓狂,找院長問責。
「你們醫院的安保是吃幹飯的嗎?為什麼會放無關緊要的人進我女兒病房!」
這個醫院是距老宅最近的一家大型私立醫院,我搬回來老宅後,為了方便自己,給醫院捐贈了五千萬的醫療設備和物資,醫院為了感謝我,給我準備了一間專享 VIP 病房,也就是女兒現在住的這間。
這間病房平時要是沒經過主人允許,別人輕易進不來的。
所以周元棲和黎曼是怎麼進來的?
院長皺著一張老臉解釋:「葉總,您別生氣,我已經詢問過當天值班的護士,他說那兩個人是葉小姐吩咐讓人放進去的。」
「至於他們在裡面對葉小姐做了什麼,我已經讓人去調病房的監控了,這件事我們一定給您一個交代。」
我心裡又緊張起來。
病房裡的私密性極高,雖然有監控,但床頭隱蔽處有一個按鈕,如果病房裡的人不想讓發生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是可以主動按下按鈕關掉監控的。
現在隻能祈禱女兒不要在關鍵時刻犯蠢。
視頻很快被送上來。
院長彎著腰陪在我旁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