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太過憤怒之下，媽媽胸膛起伏不斷，眼神更是充滿了不可置信。
她看著弟弟：「你也是這樣想的？」
弟弟不吱聲，可神情已經有了答案。
「好！好啊！想趕我走？真是我生的好兒子！」
媽媽大聲咆哮著，像是一顆拉斷了引線馬上就要爆炸的地雷。
我也不可能接這個爛攤子，好不容易從家裡出來了，把媽媽接過去？
我又不是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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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想把媽媽送走，其中原因我大概能猜到。
不外乎就是想挽回女方的芳心。
做個態度出來給他們看看。
隻有把媽媽送走，彰顯我們家對女方的重視，說不定還有轉圜的餘地。
我心念一動，故意從中挑撥：「媽，他們為了一個外人想把你趕出去，明顯是不在乎你啊。」
媽媽怒視著我，明知我是在挑撥，她卻還是聽進去了。
她連連冷笑道：「好啊，不是想把我趕走嗎！」
說著她衝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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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就是了！」
爸爸害怕媽媽又做出什麼不可理喻的事，對著媽媽的背影大叫，也顧不上體面了：「你要是再去鬧，我們就離婚！」
這讓媽媽的憤怒達到了頂峰，氣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我跟著媽媽出了小區，爸爸剛剛說要離婚的語氣很認真，一點也不像開玩笑。
我試探地問了一句，媽媽卻壓根不在意。
「離婚？你爸爸怎麼可能和我離婚，婚姻就是這樣，好事多磨，等這件事過了，咱家還是會和之前一樣。」
媽媽嫌我煩，揮了揮手讓我走了。
誰也不知道媽媽去了哪。
不出意外的話，媽媽怕是又去人家女方家裡了。
前世媽媽這麼鬧，鬧的還是我的婚禮。
那時雙方家長都商量好要訂婚了，媽媽卻突然抽風，到處亂說。
說什麼我找了個接盤俠，嘲笑人家是冤大頭。
風言風語一向傳得最快。
婆家悔婚，男友和我分手，弟弟卻冷眼看著熱鬧。
更是在我抑鬱症復發後，多次奚落嘲諷我。
「媽可都是為了你好，你也太矯情了吧。
「不就說你幾句嗎，我看你的抑鬱症就是裝的！」
後來我心灰意冷，選擇跳樓，不是無法接受男友的背叛。
是我再也受不了媽媽自以為是的磨難式教育。
不想再被她操控我的人生。
12
媽媽離家出走後，再次去了林耀女朋友家裡。
她也不進門，就在家門口大哭大鬧。
「大家都出來看看這家養的好女兒，勾得我兒子和老公神魂顛倒，為了她竟然把我這個媽媽趕出去！
「真不知給我兒子吃什麼藥了，連自己親媽都不要咯！
「天殺的狐狸精啊！大家都小心點，保不齊自己的老公、兒子就被人勾搭去了！」
……
人家女方又不是吃素的，任由她在這裡詆毀自己女兒？
那是不可能的。
一個電話把林耀和爸爸喊了過去，他們趕到時，兩個女人正在互相撕扯著頭發。
爸爸眼前一黑，知道自己這輩子算是完了。
他二話不說，一巴掌甩在媽媽臉上。
不管爸爸和林耀怎麼道歉，人家女方說了，這門婚事再也不可能了。
兩人灰頭土臉地把媽媽強行帶了回去。
剛到家，還沒來得及怒斥媽媽。
她忽然眼睛一翻，直直暈了過去。
人被送進了醫院，一通檢查下來，媽媽竟然被檢查出了腸癌。
好在是早期，還能治療。
可這麼一鬧，別說治療了，他們個個恨不得媽媽直接就這麼沒了。
治療是不可能治療的。
他們強行替媽媽辦理了出院，等她回了家才告訴她得了病。
媽媽慌了，她才四十多歲，福氣還在後頭呢。
怎麼能這麼快死呢。
她在家大鬧，說自己要去醫院治病。
結果林耀這時候說了：「媽，你不是總說好事多磨嘛！你這個病我看也沒有治療的必要，隻要你自己忍忍，好日子還在後頭呢！不少得癌症的人都是自己痊愈的，我相信你也肯定可以！」
13
不得不說，難得我和林耀想法一致。
媽媽不是總喜歡給大家制造不必要的磨難嗎？
如今倒是可以自己好好體會體會了！
「不行，我要去醫院，我要治病！」
媽媽這時哪還顧得好不好，隻知道自己可能會死。
她死活鬧著要治病，林耀雙手一攤：「行啊，那你自己去吧，反正醫藥費我是不會出一分的，家裡的錢都得給我留著娶媳婦。」
爸爸也沉默了，他不是不知道，癌症治療起來多費錢。
家裡這些年算不上大富大貴，也算小康吧。
可一旦給她治病，那就是一個無底洞。
真出了什麼困難，竟然沒一個人願意支持媽媽。
媽媽這下真的失望了，看著陪伴了二十多年的丈夫此刻沉默著，她的心備受打擊。
她想不明白，前不久還好好的家。
如今怎麼變成了這樣？
隻可惜，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媽媽還是學不會反思。
「我對你們這麼好，你們居然這麼對我？」
媽媽的淚水在眼眶打轉，得不到回應的她徹底冷了心。
「好啊，那就離婚吧！」
她很決然。
「離了婚財產我能分一半，你們不給我治病，我自己治！」
連我都驚訝了，媽媽竟然會提出離婚。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了。
她不愛我，也不愛林耀，更不愛這個家。
媽媽從始至終都隻愛她自己。
林耀的反應最激烈：「不能離婚！就算離婚你也得淨身出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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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婚還是離了。
這反轉連我都覺得詫異。
離婚那天，弟弟不死心，反問媽媽：「媽，你真的要因為救你自己，毀了我的未來嗎？」
媽媽從家裡搬了出去後，直接住進了醫院，誰她都不信，替自己請了護工。
我突然不知該同情她，還是嘲諷她。
活了大半輩子，身邊一個真心待她的都沒有。
也許我曾經渴望過她的關愛。
看著她在醫院一點點消瘦的身影，心中的那抹怨氣總算散了。
也算她自食惡果了吧。
後來我再也沒去過醫院，也沒回過那個不屬於我的家。
林耀沒了工作，又沒了對象，如今媽媽病重他撒手不管的事，也鬧得盡人皆知。
名聲簡直臭得可以。
爸爸一門心思都撲在林耀身上，想替他找個合適的工作。
不知是不是得罪了人，幾乎好的公司都不願應聘林耀。
還是輾轉不知道託了多少關系，才把他塞進了一家小公司。
巧的是，這次我對接的項目正好是林耀他們公司。
林耀驚掉了下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筱筱？？？」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頗為冷漠：「不好意思，工作時間，請叫我林經理。」
那瞬間，他呼吸都停了下來：「你的工作不是被媽攪黃了嗎？？？」
你看，他也不傻啊。
一直都知道媽媽對我做了什麼。
也知道我遭受了什麼不公，可他冷眼旁觀。
林耀說完就意識到了自己的話不對，他又拉不下臉巴結討好我。
最後林耀的態度令公司很不滿意, 公司覺得他無法勝任該工作。
被辭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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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如今的工作, 也不需要瞞著他們了。
他們再也沒能力攪黃我的人生。
爸爸知道後, 來找過我一次。
大概意思就是, 想讓我幫林耀走個後門，讓他進我所在的公司。
我笑他哪來這麼大的臉。
「當初媽媽藏我準考證的時候, 你不知道嗎？
「你眼看著我著急崩潰, 作為父親你又做了什麼？」
爸爸被我幾番話懟得啞口無言, 最後隻說了句：「好歹我也把你養大了……」
「是啊, 所以我會替你養老，僅此而已。」
他大罵我是白眼狼。
無所謂。
我的命早在前世就還給他們了。
林耀被開除後，整日酗酒買醉，他對媽媽的恨意日漸增長。
他覺得, 都是媽媽毀了他的生活。
明明他有美好人生, 現在通通都毀了。
而媽媽在醫院接受治療，病情逐漸好轉。
她似乎真的對林耀死了心，從沒有問過一句關於林耀的事。
哪怕是她的親生兒子，她也絲毫不在意。
在我最後一次去看媽媽時, 她讓我別怪她。
「別怪我，我先是自己, 然後才是你們的媽媽，我總不能因為當了媽媽, 就迷失了自己吧？」
我隻給她留了一抹背影。
「你從來都配不上『媽媽』這個詞。」
我再聽到媽媽的消息, 是一年後了。
她化療失敗, 在醫院閉眼的那天, 身邊沒有一個親人。
而媽媽死後, 林耀倒是迫不及待來假裝孝心。
我知道他打的小心思, 無外乎就是想要媽媽留下的財產。
這一年，林耀幾乎要把家裡敗光了。
原本能退休的爸爸, 硬生生被他逼得一天打三份工。
他不打有什麼辦法呢, 總不能一家都喝西北風吧。
這不，一聽到媽媽去世的消息, 林耀就迫不及待湊了上來。
隻可惜讓他失望了, 媽媽去世後不僅沒有留下財產，反而欠了一大筆錢。
林耀得知的時候臉都臭了，連忙撇清自己和媽媽的關系。
俗話說人死債消, 要找也是找她兒子, 怎麼也找不上我。
林耀的算盤打空了, 又不敢打我的主意，偏偏他迷上了賭博，欠了一屁股債。
爸爸為了替自己兒子擦屁股, 不得已把家裡最後的那套房賣了。
即使是這樣, 也沒有還清他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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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葬」爸爸不是沒有打過我的主意, 想讓我替林耀的行為買單。
威逼利誘他都用過了。
可惜沒用。
後來我不耐煩了, 找了人套著麻袋打了林耀一頓。
爸爸這才徹底老實了。
很久以後，我再得知他們的消息時，是爸爸去世的消息。
而林耀不知所蹤，屍體臭了很久才被發現。
還是我去替他收的屍。
葬禮都沒辦, 匆匆送去火葬場了事，最後隨便找了片海喂魚去了。
自此，我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親人了。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