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婆非要光棍節這天去陪她的白月光,說要讓他體驗一下成雙成對的感覺。
不巧,嶽父這天發生慘烈車禍,送到醫院搶救。
我瘋了一樣找她,她卻無動於衷,說我在騙人。
我隻得聯系她的白月光:「告訴宋曉婷,她爸真出車禍了,搶救失敗,現在想見她最後一面。」
她搶過手機破口大罵:「周彥你有病吧?我不過是陪好哥們過個光棍節,你就敢詛咒我爸,你怎麼這麼惡毒?!」
她掛斷電話將我拉黑。
宋曉婷再出現的時候,嶽父已經送進火化爐。
賓客衝她指指點點,她大聲說:「你們別讓周彥騙了,他隻是不想跟我離婚而已,我爸好好的,根本沒死!」
她的親親白月光還搶走骨灰,將它揚我臉上。
直到我把車禍視頻和死亡證明拿給宋曉婷看。
1
光棍節前夕,宋曉婷拉著行李箱要出門。
「你這是出差?」我奇怪問。
她理所當然道:「我去陪蘇哲,明天光棍節,我不想他一個人孤單,我要讓他體驗成雙成對的感覺。」
又是蘇哲!最近兩個月,宋曉婷有事沒事就去找他,比對我都上心。
我握緊拳頭:「你是我老婆,你跟他孤男寡女待在一起,不合適吧?就不怕出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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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怒了:「周彥你怎麼這麼骯髒?我和蘇哲是純潔的朋友關系,我們的感情你這種俗人永遠不會懂!」
每次都是這樣,她明明在背叛我們的婚姻,卻總是一副很在理的樣子。
我心累,不再阻止她出門。
她又說:「明天雙十一,別忘了給我清空購物車。還有,明天我跟蘇哲很忙,沒事不要聯系我。」
她甩門而去,再次丟下我。
我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陷入沉思。
以前,我和宋曉婷的感情是極好的。
每天說不完的甜言蜜語,我們能無所事事抱在一起抱很久。
我們還經常去旅遊,牽著手欣賞這世間各種美景。
我一度以為可以和她相伴到老。
卻沒想到,蘇哲回國後,一切都變了。
宋曉婷開始頻繁晚歸,打電話不接,消息要過很久才回。
她對我越來越冷淡。
時間很快到零點。
我默默拿出平板,查看她的購物車。
這次她買了幾十樣東西,我看得眼花繚亂。
但有兩樣最為矚目,鏤空的蕾絲內衣,杜斯蕾。
我看得氣血上湧,她這段時間對我很冷漠,絕不會穿蕾絲給我看,我們也從不用杜斯蕾這個牌子!
也就是說,她買這些是為了蘇哲!
頭上綠得要命,我立即打電話找宋曉婷質問,卻提示關機。
我丟掉手機,麻木付款,給她清空購物車。
正要去睡覺,手機突然響了,鈴聲很急促。
來電人不是宋曉婷,而是一個陌生的固定電話。
我接聽,嚴肅的女聲響起:「你好,是周彥嗎?你嶽父宋豐年出車禍住院了,請盡快過來。」
我一下慌了,宋豐年不僅是我嶽父,還是我導師,他怎麼就突然出了這種事?
2
我很快趕到醫院,各種繳費,籤字。
急救室裡,嶽父生死未卜,幾個醫護人員正在全力搶救。
急救室外,交警跟我說:「二十三點四十五分,你嶽父駕駛寶馬 x3,在青雲路和白石路十字路口闖紅燈,與一輛正常行駛的泥頭車發生碰撞。」
「怎麼可能……他怎麼會大半夜出門?」我很疑惑。
我嶽父從來都是晚上十點前睡覺,作息健康得很,他怎麼那麼晚了還在外面?
這個時候一個醫生走過來:「你是宋豐年的家屬?他髒器部位受損嚴重,我們會全力施救,但現在需要家屬籤病危通知書。」
有這麼嚴重?
我心情很沉重,悶聲問:「我是他女婿,我能籤嗎?」
醫生皺眉:「女婿不行,必須是他直系親屬,你老婆呢?你嶽母也行。」
「我這就聯系。」我說著,拿起手機打給宋曉婷。
宋曉婷是單親家庭,她媽在她十歲的時候就不在了,在這座城市,她是她爸唯一的直系親屬。
不過來的路上我就給她打了十幾次電話,都提示關機,發過去的消息,也沒得到任何回應。
如她之前去找蘇哲的時候一樣,她又玩失聯。
但這次情況不同,她爸有生命危險,我必須聯系到她。
在醫生異樣的目光中,我又打了三次電話,還是關機。
我給她發消息:【宋曉婷,爸出事了,醫生讓籤病危通知書,在二院,你快過來。】
我以為這次依然是石沉大海,沒想到幾秒後,宋曉婷打來電話:「真的嗎?好,我這就趕過去。」
說完她就把電話掛了。
掛電話的前一刻,我好像聽到蘇哲在笑。
他有病嗎?宋曉婷她爸出了這種事,他怎麼笑得出口?
既然宋曉婷要過來了,我就麻煩醫生再等等。
然而十幾分鍾過去,依然不見她人影。
醫生很著急:「到底怎麼回事?不是說過來嗎?這麼大的事,你老婆這麼久了還不來?那還是她親爸嗎?」
我很抱歉:「對不起,我再聯系看看。」
我趕緊又給宋曉婷打電話。
她直接掛了,幾秒後發來消息:【你以為我真會相信你啊?想讓我回去是吧?慢慢等吧。】
她居然故意讓我們在這裡白等十幾分鍾!
我真不敢相信她會這麼做,我茫然片刻,又打電話過去。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冰冷的系統女聲響起。
3
宋曉婷這樣做讓我氣得要死。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她又關機了,那隻能通過蘇哲聯系她,他們兩個現在絕對在一起。
我不知道蘇哲住哪裡,也不知道他手機號,不過蘇哲的老板張野多半知道。
蘇哲回國之後,宋曉婷拜託我給他介紹工作。
我當時以為他們是普通朋友,所以熱心幫忙,讓他進了張野的公司,張野還看在我的面子上,給他多開兩千工資。
誰能想到,宋曉婷暗戀蘇哲多年,蘇哲是來破壞我跟宋曉婷的婚姻的?
我立即打給張野,打了兩次那邊都不接。
我這才意識到現在已是凌晨一點,他多半是手機開靜音睡著了。
我給他發消息,說明這邊情況,讓他看到消息第一時間把蘇哲的信息發給我。
收起手機,我跟醫生說:「抱歉,她暫時趕不過來,我籤行嗎?我願意承擔之後的一切責任。」
「你想清楚了?」醫生問。
我點頭。
以前在大學的時候,嶽父作為我的導師,在我身上費心費力。
後來我參加工作,他知道我經濟困難,無力承擔房租,讓我住他家裡。
他於我有恩,我不想因為這個籤字,影響他的搶救。
我接過醫生遞過來的病危通知書,迅速寫下我的名字。
急救室裡,醫護人員對我嶽父展開新一輪搶救,他們進進出出,可以見得有多緊張忙碌。
我坐在走廊長椅上,又給宋曉婷打電話,發消息:「宋曉婷,爸都在搶救了,你不來看一眼嗎?你心裡隻有蘇哲?」
我知道,宋曉婷是真的很在意她爸,他對她有二十多年養育之恩,她十歲之後他對她又是當爸又是當媽,宋曉婷曾發誓,要努力守護他的後半生。
誰能想到,她居然是這麼守護的,她爸出了事,她無動於衷。
4
不知不覺已經到凌晨四點,急救室的門突然又打開,一群醫護人員面色疲憊走出來。
「請問,我爸怎麼樣了?」我急忙走上去。
醫生嘆了一口氣,語氣沉重:「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你進去多陪陪他吧。」
我大腦一片空白,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嶽父此時已經用上呼吸機,心跳很弱,好像隨時會停止。
我蹲下去,小心握住嶽父的手,生怕他疼。
他緩緩看過來,艱難張了張嘴:「曉……婷……」
他想見他女兒。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不知誰打來電話。
「她馬上就來,爸您等等!」我說著急忙拿出手機。
打來電話的人卻不是宋曉婷,而是張野。
「周彥,叔叔現在怎麼樣?還沒聯系上宋曉婷嗎?我已經把蘇哲手機號和住址發你了。」張野語氣擔心。
我捂著手機跟他說了幾句,掛上電話。
我找到蘇哲的手機號撥了過去,怕刺激到嶽父,我不得不走開一些。
沒想到,蘇哲的電話一打便通了。
沒心思跟他廢話,我直接道:「告訴宋曉婷,她爸真出車禍了,搶救失敗,現在想見她最後一面。」
「你還在演呢?你覺得曉婷有多蠢,會相信你的這些鬼話?」蘇哲嘲諷我。
我心裡一沉,冷聲說:「我沒開玩笑,你讓宋曉婷接電話。」
宋曉婷的聲音很快傳來:「周彥你有病吧?我不過是陪好哥們過個光棍節,你就敢詛咒我爸,你怎麼這麼惡毒?!」
「我沒有……」
我正說著,那邊就掛斷電話。
我又趕緊打過去,卻提示正在通話。
再打,還是這麼提示。
她這是把我拉黑了。
電話是打不了了,發短信應該還能收到。
我連忙發短信:【宋曉婷!我沒騙你,爸出車禍,傷得很嚴重,他快不行了,你快來醫院!】
怕她還是不信,我對著手術臺上的嶽父拍了張照,一並發過去。
我以為這次她肯定該信了,沒想到她回復:【你還拉著我爸一起演上了,周彥你惡不惡心?你去死好嗎?】
5
滴!滴滴滴滴!嶽父的心跳突然變得紊亂,我連忙收起手機走過去。
嶽父在手術臺上痛苦掙扎了一陣,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他再開口,聲音更虛弱:「她……是不是……出軌……」
他怎麼知道的?我搖頭,扯出一個笑:「沒有,爸您放心,我和曉婷感情很好,她隻是……出差了,她正往這邊趕……」
然而嶽父並不信,他看我的眼神充滿愧疚:「我對……不起……你……」
對不起我什麼?把他女兒宋曉婷介紹給了我?
但當時我跟宋曉婷也是兩廂情願,就算嶽父不撮合,我們也會戀愛結婚。
我一點也不覺得嶽父需要跟我說這個對不起。
我連忙握住他的手:「沒有!爸您對我恩重如山,是我對不起您,我沒照顧好您!」
我正悲痛,嶽父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電人是宋曉婷。
她終於想到找她爸確認這件事了?
我趕忙替嶽父接聽,衝著那邊喊:「宋曉婷!你快來二院,爸在等你!」
宋曉婷冷冷地道:「周彥你有完沒完?我爸呢?讓他接電話!他也是胡鬧,跟你一起騙我!」
我看了看手術臺上奄奄一息的嶽父,心生不忍,但為了讓宋曉婷盡快回來,隻得讓他聽電話。
然而嶽父張了張嘴,還沒說一個字,宋曉婷就很不客氣地說:「爸!我知道你很喜歡周彥,把他當親兒子!但你能不能別這麼縱容他?
「還有!我要跟他離婚!我真受不了他了!我對他一點愛都沒有了……」
她還在那裡說著,嶽父卻是狠狠咳嗽起來,咳得面罩上都是血!
看到這一幕,我的心提到嗓子眼兒,連忙按鈴叫醫生。
醫生趕過來時,我抓住他的肩膀央求:「請你們一定要救我爸,求求你們了!」
醫生沒說話,畢竟十幾分鍾前,他們就已經給嶽父判了死刑。
接下來是一陣忙碌的搶救。
我站在急救室外,拿著嶽父的手機,剛才那通電話早被宋曉婷掛斷。
宋曉婷,你再喜歡蘇哲,再對我不信任,也不能無視你爸的死活!
我對你太失望了!
這次醫護人員又搶救了一個小時。
門再打開,我立即迎上去。
醫生語氣很沉重:「請節哀。」
我心痛得都要喘不過氣,嶽父死了?
醫生遞給我一張紙:「這是病人拼著最後一口氣寫下的遺囑,他希望你能操辦他的葬禮。」
沒心思去看遺囑,我繞過醫生走進急救室。
手術臺上,呼吸機已經撤了,嶽父靜靜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雙腿一軟跪下去,失控大哭。
我自小沒有爸媽,是我奶奶將我拉扯大的,奶奶在我上大二的時候就病逝了。
那時我感覺我的人生昏暗無光,絕望無比,嶽父就是在這時候出現。
他教導我,關心我,甚至在我大學畢業之後依然幫助我。
他於我而言,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就是我親爸!
可我現在,沒爸了。
叮,手機響了,我跪在那裡,過很久才去看。
是宋曉婷發來消息:【你這次做得太過分了,我們離婚吧。】
我漠然回復:【好。爸後天葬禮,記得回來參加。】
6
【你個白眼狼!我爸對你那麼好,你就這麼詛咒他?】她依然不相信她爸死了。
我不再解釋,辦理手續把嶽父的遺體領回他住的那套老房子。
我又向公司請了三天假,未來三天,我要給嶽父操辦葬禮。
我沒回我跟宋曉婷的婚房,陪嶽父待在老房子裡,聯系殯葬服務,同時向他的親朋好友報喪。
嶽父一輩子在教育事業上兢兢業業,桃李滿天下,有很多尊崇他的人。
他們聽說他的死訊,無不心痛。
我不得不強忍悲傷,平靜以對。
第二天,交警通知我去交警隊。
嶽父開的那輛寶馬車已經報廢,但車上很多東西保留下來,他們交給了我。
其中,包括行車記錄儀。
行車記錄儀的最後一段視頻,不僅記錄了這場車禍,還告訴我,嶽父為何那麼晚還在外面開車,還闖了紅燈。
我沉默把這段視頻拷貝多份。
就在這時,手機叮的一聲響,婚房那邊的監控提示,識別到陌生人臉。
我打開監控軟件,赫然看到,宋曉婷把蘇哲領進了家。
她先是在家裡找了一圈,沒找到我,然後她和蘇哲摟抱在一起,又倒在沙發上瘋狂親熱。
【你在哪裡?離婚協議書我已經準備好了,你把它籤了。】過了兩分鍾,宋曉婷發來消息。
我沒回復。
她不耐煩了,直接打來電話:「周彥,我對你已經沒感情了,你這樣拖著有什麼意思?我們好聚好散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