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歸停頓轉頭定睛看我:「結果你猜怎麼著?」
「被小狸花撿到了?」我隨口一問。
「猜對了,我下一秒就見到從外面翻上圍牆的小狸花,她手裡拿著我的無人機問『這是你的嗎?』。毫不誇張地說,我覺得她當時的樣子像從天而降的救世主。」
「無人機沒有摔壞,正好被她接住了,完好無損。」
我看向旁邊的圍牆,試圖想象出沈南歸形容的場景。
「你是不是編的呀?這不就跟用腳指頭想出來的偶像劇情節一樣嗎?」
沈南歸勾著唇似笑非笑地低頭湊近我的臉。
「生活有時候就是比偶像劇還浪漫,你高中的時候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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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瘋狂在腦海裡搜尋關於高中的記憶,可都是模糊不清的,太久遠了,想不起來了。
索性轉移話題調侃起沈南歸。
「所以那時候被接住的不隻是無人機,還有你的心~」我裝模作樣地捂著自己的胸口,「要是我,我也會心動的~」
沈南歸認真地說道:「說心動的話,應該要更早。」
我笑著笑著突然回神,狐疑地拽住沈南歸的手臂。
「你不是失憶了嗎?怎麼這些細節你都記得這麼清楚?」
「我……我觸景生情啊,看到這些景物就想起發生過的事,但是其他的我就不記得了。」
沈南歸的解釋無懈可擊,但我覺得他的眼神好像很心虛。
但是沒空糾結他的異樣了,我今天的主要任務是幫他找回記憶。
「那我們現在去找小狸花吧!找到她,你肯定就能全部想起來了。」
「她高中畢業就搬家了。」沈南歸用滿懷期待的眼神看著我,「但是我知道她原來的家在哪兒,你想去看看嗎?」
很奇怪,我內心有一個聲音告訴我,迫切地想去看。
於是我猛點頭。
4
我們離開學校走進了一條握手樓小巷子裡。
我莫名覺得這條路有種熟悉感。
想著這就是通往小狸花家的路,忍不住又開始調侃沈南歸。
「一說起小狸花就花痴笑,連人家回家的路都這麼清楚,但是卻連人家名字都忘了,我看你的暗戀就是自我感動吧。」
沈南歸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也許不是我忘了她,是她把我忘了。」
「啊?」我疑惑,「人家根本就不認識你吧。」
「怎麼可能?我帥得這麼突出,她怎麼可能不認識我?」
我無語,這還是那個沉穩的沈南歸嗎?他這是被奪舍了吧。
「長得再好看也不過是一副皮囊而已,生來就有,又不是靠自己努力得來的,並不算優點。」我懟他。
沈南歸不怒反笑:「她也說過這句話。」
我乘勝追擊:「我就說人家肯定都不認識你,不然你怎麼隻敢偷偷拍人家的背影?」
「那是因為我怕她揍我……」
沈南歸一句話讓我大笑,他也跟著笑了。
成年人少有在大街上大笑出聲。
小巷子的盡頭是一棟四方小院的老式居民樓。
一進來,我就覺得心口悶悶的,像被一塊看不見的巨石壓著。
我不由得捂著胸口喘粗氣。
「怎麼了?」沈南歸第一時間扶著我的手臂,眼裡一瞬間盛滿慌亂和擔憂。
我環視周圍的老舊居民樓,腦海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
「不知道為什麼,我看著這裡,覺得有些難過。」
沈南歸聽後立刻拉著我往回走。
「那我們不看了,我們回家,反正小狸花早就不在這兒了。」
我忍不住回頭望,直到走出巷子。
「那她去哪兒了?」我問。
沈南歸溫柔地看著我:「她是自由的雌鷹,當然是飛向更廣闊的天空了。」
他的語氣就像在哄小孩。
「沒聽懂。」我老實說。
「高三的時候,小狸花的外婆病重,她就休學了,後來她外婆走了,她就離開了這兒。」
我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沈南歸牽住了,反應過來的我尷尬地把手抽了回來。
「原來如此。」
我們繼續在學校周邊逛了逛,最後伴著晚霞,跟著夕陽的腳步回家。
5
回到家,天已經黑了。
院子裡的綠植都掛上了漂亮的彩燈。
「這是幹什麼?」
「我媽說,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沈南歸語氣愉悅。
「結婚紀念日?」我愣在原地。
我們都要離婚了,還過紀念日幹嘛?
沈南歸拉起我的手進屋。
餐桌上除了精致的菜樣,還放著一個藍色蛋糕。
藍色是我喜歡的顏色,蛋糕上寫著的「4 周年快樂」讓我感到疑惑。
「這上面為什麼寫著『4 周年』?我們不是才結婚兩年嗎?」
「可能是寫錯了吧,一個數字而已,不重要。」沈南歸搪塞道。
「可是……」
我話沒說完,沈南歸就把我按坐到椅子上。
「你剛才不是說餓了嗎?先吃飯吧。」
吃完飯我就回房間洗澡。
洗完澡出來發現沈南歸已經躺在我床上了。
我拿他沒辦法,剛掀開被子躺上床,沈南歸就朝我貼了過來。
「你幹嘛?」我驚恐坐起。
「我們不是夫妻嗎?當然是做夫妻能做的事情了。」
我向他解釋道:「我們是協議結婚,是假結婚。」
「什麼協議?我沒見過。」沈南歸一臉無辜。
對啊,協議放哪兒來著……
「我去給你找。」
我準備爬下床,卻被沈南歸圈著腰撈了回去。
「根本就沒有什麼協議。」他頭靠我肩上,略微急促的呼吸聲貼在了我耳邊,然後在我敏感的脖頸落下一個吻。
我慌忙掙脫出來。
「真的有協議。」
沈南歸扯住我的手臂按回床上。
看著他眼底燃燒的欲望,近乎失控的模樣,我真慌了。
「等一下,等一下。」
「不要。」他說。
「你想想小狸花。」我試圖喚醒他的理智。
「想著呢。」
軟綿的吻打亂了我的呼吸。
我困在他溫柔眷戀的眼神裡出不來。
長夜裡失控的洪流,淹沒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纏繞的眼神是讓人無法停止下墜的深淵。
我們共沉淪。
直到我昏睡過去,以為隻是一場夢。
早上醒來發現不是夢,我被沈南歸抱在懷裡。
我把他的手拿開準備起床,他又用手臂環住我的腰把我抱緊,嘴裡還呢喃著:「再睡會兒,老婆。」
「你叫我什麼?」我驚呼出聲。
「怎麼了?老婆。」
我和沈南歸結婚兩年,一直都相敬如賓,分房睡,沒有任何破格的行為。
他現在來個什麼失憶,竟然就……越線了。
「你,你別這麼叫我。」
「你就是我老婆啊,不叫『老婆』叫什麼?」
「你忘了小狸花了嗎?」
「小狸花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愛你跟喜歡小狸花是一樣的。」
不是,怎麼有人把表白和三心二意放在一起說啊?
極品渣男啊。
「你現在馬上去找回你的記憶,然後我們離婚。」
我是不會跟這樣三心二意的人過一輩子的。
沈南歸揉著眼睛坐起,頭發凌亂。
「你昨晚抱著我不撒手,現在就要始亂終棄了嗎?」
我瞪著他不說話,昨晚就是意外,那並不能影響我對婚姻對感情的判斷。
沈南歸牽著我的手淺淺笑著。
「小狸花是我少年時期暗戀的人,但是現在她應該已經結婚了,有自己幸福的家庭,而我的愛人從現在到未來都隻有你。」
好肉麻……
「我們隻是協議結婚。」我面色不改。
沈南歸在離婚之際突然失憶,還有這突然之間的轉變,都非常割裂,讓我無法理解。
「我們……」沈南歸語氣無奈,「從前是協議,以後就不是了,你也嘗試一下喜歡喜歡我,好不好?」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我。
似是甘泉流入荒漠,枯草得新生。
加速的心跳已經替我回答了這個問題,但我還是說:「不好。」
我的回答沒有打擊到沈南歸,他抬手理了理我的頭發說:「沒關系,我們不著急。」
6
我起床洗漱完先下樓。
保安大叔送來一隻小狗,說是沈南歸給我的禮物。
小狗非常可愛。
我一摸它就躲,於是我追著它摸。
保安大叔站在一旁悠悠來了句:「好久沒見夫人這樣開懷大笑,生龍活虎了。」
我瞬間表情凝住,這是在演什麼尬劇嗎?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說完他就離開了。
保安大叔走後,我看著活蹦亂跳的小狗發呆,我原本想幫助沈南歸恢復記憶之後就離婚,可事情一不小心超出了我的可控範圍。
現在又養一隻小狗,會產生牽絆。
沈南歸說他喜歡我。
我好像也喜歡他。
可是,我一看到他就會想到小狸花。
那個活在他記憶裡最重要的位置上的人,我想我應該永遠也比不過她。
不想理沈南歸,我索性躲到書房裡畫畫。
兩年前,我確診生病之後,轉行畫起了漫畫,因為住院無聊,就畫漫畫消遣時間。
畫到眼睛疼了,躺到沙發上假寐。
沈南歸來了我也不睜眼。
他以為我睡著了在旁邊接起了電話。
「南歸,聽說你和祁耀做局騙了你老婆?」
電話裡傳來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
沈南歸回答道:「嗯。」
「真有你們的,就你老婆那脾氣,讓她知道了,不得掀你天靈蓋啊。」
「她什麼也不知道。」
「現在過來祁耀這,有事聊。」女人說完這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聽到沈南歸離開的腳步聲,我才猛地睜眼。
什麼叫騙?電話裡那個女人是誰?祁耀又是誰?
重重疑惑促使我慌忙悄悄跟上沈南歸的車。
直到看到他進了一家會所。
他剛走進大廳,一個穿著豔麗的女人就出來迎接他,親昵地拉著他的手臂,一起上電梯。
來不及思考,我停好車也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