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作不解,真心誠意地說:「可子安待我很好,他從不嫌棄我愚笨柔弱,永遠都會停下來等我,我喜歡子安,很喜歡。」
這話說的我自己都感到羞愧,可隻要看到太子氣憤的模樣,我就感到滿足。
果然,太子氣得一揮袖:「不知羞恥!」
忽然,他目光頓住,SS盯著我的左肩。
左肩的傷口又滲出血來,將衣衫染紅。
「你左肩曾受過傷?」太子低聲問道。
「對,替瞎子擋過一劍,落下了病根。」我笑眯眯回答,還故意把瞎子兩個字咬得很重。
太子失魂落魄地離開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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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太子走後,五皇子陸子安從屏風後出來。
「倒不知娘子如此心悅於我,真是令為夫……」
我給了他一拳:「莫要嘴貧。」
陸子安委屈地揉著胸口,不敢說話。
水寇一戰後,我和陸子安成了同謀,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我助他成為新太子,他保我姜家無憂。
現任太子陸之行無德無才,胸無點墨,識人不清,全靠他這嫡長子的名頭撐著。
皇上是不會放心由他來接管帝位,再加上水寇一戰時,陸之行為保慕容萱輕易舍棄三座城池的行為惹得皇上不悅,現在隻是差一個由頭來名正言順的廢太子。
我很願意添一把火,讓陸之行滿盤皆輸。
20
今日的京都很是熱鬧,太子和五皇子一同娶親,半個京都都被裝點成一片紅色。
我身著鳳冠霞帔上了花轎,隨著一聲長喝「起轎」,隊伍浩浩蕩蕩出發。
我們要路過京都主街,去往五皇子的府邸。
一直安穩向前走的花轎忽然停了下來,周圍的百姓爆發了激烈的議論。
我悄悄掀開簾子望出去。
正前方有一人身著紅袍,是陸之行。
我緩緩勾起一抹笑,看來是前幾日故意給陸之行看的破綻起作用了。
「這太子殿下不好端端在自己府中等著美嬌娘來,怎麼偏偏來這主街攔五皇子的花轎?」
一婦人挎著個菜籃問身旁賣雞蛋的商販。
「聽說這姜小姐和太子殿下之間有過口頭婚約,估計是餘情未了吧。」
陸之行攔下娶親隊伍,對著花轎喊道:「姜檀,我已知道原委,我不會娶慕容萱了。」
此話一出,百姓們皆哗然。
陸之行沉著臉色,咬牙說出:「若你願意,我們還和從前那般,今日,我來娶你!」
此時,另一隊花轎也來到主街,端坐於花轎中的慕容萱聽到陸之行的聲音,猛地掀開紅蓋頭,從花轎中探出身來。
「太子殿下……」她看著陸之行喃喃道。
然而陸之行卻徑直走向我,在我花轎前向我伸出手。
「慕容萱她欺騙了我,她根本就不是紅衣女俠!」
我掀開紅蓋頭,精致繁復的妝面令陸之行微微失了神,他抿了抿嘴唇,說道:「姜檀,我後悔了。」
「你可願做我的妻?我必定會疼你護你。」
一隻突如其來的手,強勢打落陸之行的手掌,反手牽住我。
21
「大哥這是想搶親?」陸子安語氣不善,將我護在身後,遮擋住陸之行的視線。
陸之行壓低嗓音,隱忍著怒火。
「姜檀本就是我的妻子,若不是慕容萱欺騙我,我根本不會娶她!」
「一小小武將的女兒根本不配做太子妃!」
遲來的慕容萱聽到這一番話當即愣在原地,她不敢相信地撲過去抓住太子的手,質問他:「你不是說你愛的是我這個人嗎?你說我性子直爽,活得瀟灑肆意,和惺惺作態的世家小姐大不一樣!」
陸之行甩開她的手,臉上滿是憤恨和失望,要不是顧及著太子的顏面,我想他一定會忍不住對慕容萱動手。
「你和那些想要入主東宮,成為太子妃的人沒什麼兩樣,其所作所為令人作嘔。」
「我已經徹查清楚,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就在昨晚,大婚的前一天。
陸之行終於查到了慕容萱苦苦隱瞞的真相。
慕容萱是七品武將的女兒,她此番來京城是尋親,路過上清山時恰好一襲紅衣的她被陸之行撞見。
那時的我將所有山匪剿滅,又以身擋劍,精疲力盡暈過去被隨行的精銳帶回府。
慕容萱剛好出現在上清山,目睹了整個過程,起了歪心思的她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劍,向自己的肩膀刺去,偽裝好傷痕,故意暈倒在陸之行眼前。
陸之行將她帶回府,給予救治,當陸之行向她道謝救命之恩時,慕容萱沒有拒絕,而是認下了這一份恩情。
就是這份冒領的恩情讓她一路高升,成了太子和皇後的救命恩人,得了百姓的稱贊,最後還成了太子妃。
22
「當初是我鬼迷心竅,可我是真心愛慕殿下啊……」
慕容萱將一個柔弱,為愛不得的女子扮演得淋漓盡致,到了此刻,她還想著博取同情。
「別再裝了,我不會再信你了。」
慕容萱臉色扭曲,見一切敗露,還強撐著不慌亂。
太子望向我,眼中充滿愛意,他起唇欲說些什麼,我卻揚手給了他一巴掌。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目光掃過整個主街,街頭巷尾的百姓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太子殿下可有考慮過你這一舉動帶來的後果?」
陸之行隨著我的目光望去,渾身一震,他被怒火衝昏頭腦,被後悔裹挾全身,完全忘了他是誰,代表的又是誰的臉面。
「殿下還是快些迎娶慕容萱姑娘進府吧,別耽誤了吉時。」
我將紅蓋頭放下,嬌嗔地推了一把陸子安,示意他趕快回去。
「你怎如此心急,快些回府去,我一會兒就來。」
陸子安挑挑眉,隔著紅蓋頭在我額邊印下一吻。
「謹聽娘子吩咐。」
花轎重新啟程,繞開陸之行向著五皇子府邸而去。
23
成親的第二日,我和陸子安攜手進宮向皇上和皇後問安時,皇上在御書房大發脾氣。
「滾!給朕滾出去!」奏折和茶杯摔落在地的聲音傳來。
陸之行連滾帶爬地從御書房中出來,在看到我時想向我走來,卻又瞅見了我身旁的陸子安,他苦澀一笑,轉身離去。
皇後緊跟著出來。
「不必問安了,回去吧,皇上他心情不佳。」
皇後一臉愁容地揉著眉頭。
我挽住皇後的胳膊向她撒嬌。
「因為太子殿下?」
皇後點頭道:「昨日才成親,今日又來提廢黜太子妃的事,你父皇本就因為昨日攔花轎丟盡皇家臉面的事而生氣,他偏偏還火上澆油。」
皇後嘆了口氣,看向陸子安,目光甚是復雜。
「我本已經提醒過之行了,奈何他一意孤行,這太子的位置他是守不住了。
「水寇一戰讓皇上對子安很是贊賞,如今你們二人又結為夫妻,未來得謹言慎行,身後可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你們。」
這是來自皇後娘娘的教誨和叮囑,我和陸子安對視一眼,向皇後娘娘道謝。
「子安,有空多來宮裡看看我吧!」
皇後在說這話時,語氣落寞。
「母妃心裡還是有我的。」望著皇後漸行漸遠,陸子安開口說道。
他和陸之行都是皇後的孩子,不過陸之行是萬眾矚目的嫡長子,而他難產出生差點害S皇後。
這麼多年來,陸子安心生愧疚,不敢向皇後靠近一步,隻敢默默守護在她身後。
24
午時過後,廢太子和廢太子妃的詔書傳來,其餘皇子蠢蠢欲動,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
我立即進宮,向皇上坦白揭穿慕容萱的謊言。
慕容萱身上疑點眾多,幾乎不需要我列舉證據,皇上也是要抓她問罪的。
抓捕慕容萱時,她正好在收拾包袱,準備跑路,被押入大牢時還宣稱自己無罪,隻是被冤枉了。
可惜,她扛不過大牢的酷刑。
一五一十將所有都交代明白了。
欺君之罪可是S罪,慕容萱這一生算是走到盡頭了。
皇上給她定罪時,我在御書房蹭糕點喝茶。
「你明知她是假的,為何不告訴朕?」
望著皇上凌厲如刀的目光,我害怕得瑟縮著身子。
「她雖是假的,可我也證明不了我是真的,畢竟太子殿下為她作保,要負了我娶她為妻。」
皇上明白我在裝傻充愣,且其中還有他心愛的皇後娘娘助我,最終無奈地笑道:「你還真是一點不肯吃虧,和你爹一個性子。」
慕容萱臨S前見了我一面。
她發絲凌亂,傷痕累累。
見到我時便跪下向我磕頭道歉。
「姜小姐,是我錯了,我不該一時鬼迷心竅偷了你的身份,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吧!」
慕容萱S到臨頭了還不肯放棄,想借我的手重新翻身。
可我向來很記仇啊。
「慕容姑娘在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啊?估計是被酷刑折磨瘋了,開始胡言亂語了吧。」
見我不肯幫她,慕容萱不管不顧大罵起來,她又哭又笑,跟個瘋子一樣。
我一點也不同情她。
若她不鬼迷心竅,踏錯那一步,現在也是個平凡人家的姑娘,不一定能大富大貴,但一定沒有S身之禍。
可她不僅踏錯了,還心有不甘,妄圖索要更多,這才步步走向深淵。
25
我歡歡喜喜地回到府,陸之行跪在府門前,一下一下叩著門扉。
「我想見姜檀一面,還望五弟通融。」
我走到他身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陸之行,你這又是何必呢?」
成為廢太子後的陸之行沒了往日的風光,整個人如同喪家之犬一般。
他面色灰白,毫無生機。
「姜檀,我是不是很沒用,認錯了救命恩人, 丟失了太子之位。」
「或許你說得對,我不是不知道慕容萱在騙我, 我隻是不敢相信紅衣女俠是你, 是我一直看不起,被我拋棄的你。」
「早春三月,你一襲紅衣, 一人一劍挑翻山匪, 義無反顧救我時, 你的身影早已映入我心間, 我愛慕紅衣女俠,可她偏偏是你。」
陸之行回憶著往昔, 如果那是一場夢,他一定願意沉迷在其中, 不願醒來。
說到這兒, 陸之行提醒了我。
「你還欠我一條命。」
陸之行指著自己的心口,問我:「要我償還給你嗎?」
「不用,隻要你離我越遠越好, 永遠消失在我眼前就行。」我提的要求很簡單, 對陸之行來說卻是折磨。
陸之行低下頭, 他依舊跪在地上, 頹廢萎靡。
26
「陸之行, 其實你愛的不是我,你愛的是颯爽無畏的紅衣女俠。」
他心中的紅衣女俠不是我, 不是慕容萱, 不是任何人,隻是那一瞬間的悸動。
陸之行迷茫地眨眨眼,我抬腿入府,關上府門。
一道門將我們隔絕成兩個世界。
陸子安見我回來, 殷勤地迎上來噓寒問暖。
「娘子, 渴不渴?肚子可餓了?」
我心裡直嘀咕, 當初和陸子安合作時隻說了各取所需後便各自安好, 可他現在這模樣不像是要各自安好。
我咳了兩句:「陸子安,我們隻是盟友,你不要逾矩了。」
陸子安沒皮沒臉地湊上來,雙手抱胸, 笑嘻嘻地望著我。
「娘子,不如你輔佐我登上帝位, 我封你為皇後, 保你們姜家百世無憂如何?」
「若是娘子能給我生個龍子,你們姜家必定世世興旺啊!」
我早知曉陸子安不如外表看起來那麼溫潤隨和, 可沒想到他如此沒羞沒臊。
我再一次重申道:「陸子安, 我不會動心的,你收起你那些伎倆,我隻想保住姜家。」
待助陸子安登上帝位後, 我會離開皇宮, 去世間肆意闖蕩,做我的紅衣女俠,而不是一生困於高牆, 與人爭寵。
百姓可以不需要我這一個深宮皇後,但他們需要一個鋤強扶弱,匡扶正義的女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