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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容禎 3819 2025-08-29 15:1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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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可顧長曄就沒這般好運了。


    他蒙逼地和皇上對上視線,精壯的身軀上還有幾道新鮮出爐的紅痕。


     


    再威嚴的君王,看到這等滑稽的場景都忍俊不禁。


     


    聖上嘴角微抽,揶揄又戲謔道:「沒想到燕國使臣竟有如此癖好。」


     


    「隻是,你要把哪位好姑娘拐回燕國?」


     


    「朕說不定還能給你們賜個婚。」


     


    「撲哧——」


     


    身後的大臣們笑出聲來。


     


    顧長曄面色鐵青,胡亂地攏好自己的衣裳,垂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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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次來蕭國,明面上是為了和談兩國互市之事。


     


    雙方為了稅率扯皮良久,如今出了這種事……他以後還怎麼和對面的談條件!


     


    顧長曄衝天的激情被一盆涼水澆透,隻剩下懊惱與煩悶。


     


    怎麼偏偏……


     


    不待他細細琢磨,有好事者出聲詢問:


     


    「我聽聞使臣最近與侯府嫡女相交過甚。」


     


    「剛剛驚鴻一瞥沒瞧真切,莫不是……」


     


    阿爹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那衣裳下的孱弱身軀也劇烈顫抖起來。


     


    這話說得含混,可在場的哪個不是聰明人?


     


    手握兵權的侯府和他國使臣……


     


    怎麼想都不對勁。


     


    皇上沉聲問:「真是傅家姑娘?」


     


    7


     


    無人回話。


     


    傅久安瑟縮著,恨不得自己能原地消失。


     


    皇上皺眉,示意侍衛們上前,想要強行扯開衣服。


     


    眼見著侍衛越來越近,十幾雙眼睛注視之下,那道身影俯身長拜,顫抖著叩首。


     


    「臣、臣女一時糊塗,望陛下……恕罪!」


     


    聲音清脆,竟和我相差無幾!


     


    我並不意外。


     


    傅久安雖然不愛學習,但對口技、投壺之類的玩樂卻極其擅長。


     


    身邊貴女們震驚著向我投來同情的目光。


     


    傅久安這是徹底棄我的名聲於不顧,要讓我替他背這個黑鍋了。


     


    好友焦急地拽了拽我的衣袖:「阿禎,你快去解釋啊!」


     


    我揚起一個蒼白的笑,悵然若失地嘆口氣。


     


    正要說話,身邊一直沉默的福安公主突然指揮船夫向對岸駛去。


     


    她揮舞著手絹,衝對岸喊道:「父皇,你們也來踏青嗎?」


     


    成了!


     


    我暗暗松了口氣。


     


    今日操辦這場聚會,除了讓其他人給我做個見證,賭的就是福安公主嫉惡如仇,願意為我出頭。


     


    這樣一來的效果,可比我自己上前訴苦好得多!


     


    果然,眾人的目光被福安公主吸引,最後又齊齊落在我身上。


     


    「傅家姑娘在這兒,那地上的又是——」


     


    皇上黑了臉:「你究竟是誰,可知欺君何罪!」


     


    阿爹早就按捺不住,大步上前,一把扯開傅久安SS抓住的衣裳。


     


    長發如瀑落下,傅久安面色潮紅,怔怔和阿爹對視。


     


    「……父親。」


     


    那神色、姿態,無一不令人浮想聯翩。


     


    除了畫舫上圍觀了傅久安和顧長曄全程的貴女們,所有人包括皇上,都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


     


    阿爹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這一幕,氣得站都站不穩,趔趄著後退。


     


    傅久安慌亂極了,不知道是該繼續抓著衣裳遮擋面容,還是去抓住阿爹的衣擺。


     


    他嘴唇發白,開口卻帶上迷情香未盡的甜膩媚聲:「……我。」


     


    阿爹忍無可忍,反手抽了他一巴掌,一腳將他踹進冰冷的湖水中。


     


    「逆子!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逆子!」


     


    8


     


    這場踏青荒唐的收場便是如此。


     


    聖上拂袖離去時一言不發,其他大臣也面露古怪。


     


    而侯府嫡子不僅好男風,還與敵國使臣私相授受的消息不脛而走。


     


    短短半天,便傳遍了整個京城。


     


    侯府祠堂裡,我和傅久安一起跪在祖宗牌位前。


     


    他身上半湿半幹,頭發上還滴著水,六神無主地扯住我的衣角,聲聲哀切。


     


    「怎麼辦,阿姐……」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陛下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那香囊早在他落水時就掉在湖中,省去了我遮掩的麻煩。


     


    我壓下心中思緒,安撫道:「不會有什麼事的,阿爹他最疼你了。」


     


    「是嗎?」傅久安依然惴惴不安,神經質地咬著自己的指甲,嘀咕道,「我、我隻是太喜歡長曄哥哥了,所以才用了些手段得到他。」


     


    「長曄哥哥會不會因此討厭我啊?」


     


    我挑眉,差點笑出聲來。


     


    怪不得那迷情香起效得如此之快,原來傅久安自己也下了藥!


     


    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很快,阿爹帶著家法戒棍來了。


     


    一下一下,重重抽打在傅久安背上。


     


    他邊打邊罵:「侯府世代忠良,怎麼就斷送在你的手上!」


     


    傅久安一開始還試圖像從前那樣哭號、撒嬌。


     


    「爹爹,我知道錯了!」


     


    「我隻是一時糊塗,我下次不會再犯了!」


     


    「饒過我這回吧!」


     


    可阿爹不為所動,手下力道越來越重:「糊塗?!」


     


    「你可知你讓侯府淪為何等笑柄!」


     


    「我今天就打S你這個逆子!」


     


    眼見著求饒不管用,傅久安噌地站起,一把掀翻祖宗牌位,眼睛裡燃燒著熊熊恨意!


     


    「你們以為我想這樣嗎?」


     


    「我根本就不想做什麼侯府嫡子,你們當初生我時問過我的想法嗎?」


     


    「侯府、爵位、軍營,這些責任SS地壓在我身上,我根本就喘不過氣來!」


     


    「斷袖,斷ṱùₗ袖怎麼了!」


     


    「我和顧長曄就是海誓山盟的真愛,誰也不能將我們拆開!」


     


    阿爹沒想到傅久安會突然暴起,還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氣得連胡子都在顫抖。


     


    「你!」


     


    手下力道越發不管不顧。


     


    傅久安身子弱是娘胎裡就帶的毛病,這些年又嬌生慣養,沒幾下就口吐鮮血,暈了過去。


     


    阿娘聞訊趕來,見傅久安渾身血淋淋的,急火攻心,也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我跪在一旁,一言不發。


     


    我知道,我也躲不過。


     


    果然,見傅久安奄奄一息,阿爹一棍子抽向我。


     


    「還有你!」


     


    「你為何要替他牽線搭橋!」


     


    我掐緊掌心:「我也不知久安竟是……斷袖。」


     


    聽到這兩個字,阿爹突然失去力氣,手中戒棍一丟,痛苦地閉上眼睛。


     


    「怎麼,怎麼會這樣……」


     


    和前世不同,這次傅久安和顧長曄的事被皇上、同僚、貴女們親眼見證。


     


    阿爹就算有心想救他,也無計可施。


     


    更何況阿爹雖然愛子,但更忠君,也最愛自己。


     


    他絕不會允許,世代簪纓的侯府,沒落在傅久安身上!


     


    而現在唯一能消除聖上顧慮,自證侯府清白的做法,就是「傅久安幡然醒悟自刎身亡」。


     


    阿爹深深望了昏厥的傅久安一眼,顯然還在猶豫。


     


    這時,院外傳來一聲悠長的唱喏。


     


    「聖旨到——」


     


    「茲有侯府嫡子傅久安品學兼優、風流倜儻,特賜婚於燕國使臣顧長曄,願兩國永結秦晉之好!」


     


    我難以置信地轉身。


     


    發生了什麼?


     


    聖上為何會突然賜婚?


     


    9


     


    祠堂大門被猛地推開。


     


    顧長曄逆光而來,傅久安似有所感,抬頭痴痴看著他,宛如救贖。


     


    「……長曄哥哥,你終於來了。」


     


    顧長曄冷冷瞥了阿爹一眼,將傅久安打橫抱起,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傳旨的劉公公小聲道:「唉,誰能想到……這位竟是燕國的三皇子呢?」


     


    三皇子?


     


    前世種種怪異在我眼前如走馬燈般快閃而過。


     


    怪不得顧長曄會刻意接近傅久安,還挑唆他偷走虎符!


     


    如果顧長曄是燕國皇子的話……


     


    我斂去眸中神色,一個全新的復仇計劃在腦中漸漸成形。


     


    幾日後,我在顧長曄府上見到了傅久安。


     


    他趴在綢緞軟被上,哼哼唧唧。


     


    見我來了,眼睛瞬間亮起,神色頗有幾分得意。


     


    「阿姐你看,我果然沒有選錯。」


     


    「長曄哥哥他心裡絕對有我!」


     


    我心中嗤笑。


     


    有的哪門子你,不過惦念侯府那能號令邊境數十萬士兵的虎符罷了。


     


    就連這次賜婚,都是在聖上的試探下,半推半就同意的。


     


    但傅久安顯然不知道這些。


     


    在他心裡,顧長曄已經是個為了他,在異國他鄉主動暴露自己的身份求娶他,可以託付終身的大英雄了。


     


    他白皙如藕節似的雙手撐著臉,掛著甜蜜的笑,暢想著以後在燕國和顧長曄的甜蜜日常。


     


    絲毫沒有想過,顧長曄皇子的身份,可曾有過婚配?


     


    夏國皇帝的賜婚,燕國又是否承認?


     


    他拉著我的手,如前世一般向我發來邀請。


     


    「阿姐,你陪我去燕國看看好不好?」


     


    這次顧長曄疲於應對皇帝的試探,來不及洗腦傅久安。


     


    我知道,這次他是真心實意的。


     


    我盯著他天真純淨如小鹿一般的瞳孔,笑著應道:「好啊。」


     


    10


     


    回府後,我敲響父親的書房房門。


     


    傅久安和顧長曄的婚期定在下月。


     


    這幾日府上因為嫁兒子一事,忙得不可開交。


     


    男妻、又是和親,對民風彪悍的大夏來說還是太超前了。


     


    嫁妝、婚服形制、規格,都需要重新來過。


     


    母親頗有怨言,可對著那道明黃色聖旨根本無從宣泄。


     


    最煩悶的則是阿爹。


     


    聖上近來明顯冷落了他。


     


    朝臣慣會揣摩皇上的心意,也紛紛與阿爹疏離。


     


    外界不少風言風語,都說侯府這次失了聖心,怕是要完了。


     


    父親眉間皆是鬱色:「何事?」


     


    我福身行禮。


     


    「懇求爹爹帶我入宮面聖,小女有要事稟報。」


     


    父親狐疑地望著我。


     


    「你能有什麼要事?」


     


    我並不正面回答這個問題,隻鎮定地與他對Ťú₉視,輕聲道:


     


    「能讓侯府,讓父親重得聖心的要事。」


     


    「事情再壞也不過是現在,父親何不讓女兒賭一把?」


     


    我了解父親,直接說想要做出一番功績代替傅久安承襲爵位,他絕不會答應。


     


    父親目光沉沉,似在取舍,最後終於下定決心。


     


    「好。」


     


    「容禎,侯府的前途就系在你一人身上了。」


     


    「別讓我失望。」


     


    我笑了笑,想起前世被短匕穿心烈焰焚燒的自己,也想起被百姓唾罵的爹娘,血流成河的侯府。


     


    「絕不會。」


     


    進宮並不順利。


     


    那些官員、內侍,看我們的目光都充滿戲謔與鄙夷。


     


    「武安侯真是病急亂投醫,竟帶著女兒來找聖上,莫不是想使美人計?」


     


    「傅容禎出了名的女生男相,也不怕汙了陛下的眼!」


     


    「唉,誰又能料到傾力培養的兒子竟是個斷袖呢!」


     


    ……


     


    竊竊私語不斷傳來。


     


    阿爹隻當沒聽見,賠著笑臉,銀子不要錢似的往外送。


     


    就這樣帶著我一路過五關斬六將,到了御書房外。


     


    掌事的大太監先是一愣,面露為難。


     


    「侯爺……不是咱家不願意幫您這個忙。」


     


    「可陛下明確說過,這段日子不想再見您……」


     


    「您若無事,還是早些回去罷。」


     


    離陛下僅一牆之隔了,誰能甘心就此回去?


     


    父親不S心,掏出鼓鼓囊囊一沓銀票想要塞進劉公公懷中:「通融一下罷。」


     


    劉公公急忙躲過,連連擺手。


     


    外面的動靜引起了聖上的注意。


     


    有小太監打開門:「何人喧哗?」


     


    我瞅準時機,毫不猶豫跪了下去,脊背挺得筆直,朗聲道:


     


    「陛下,小女有軍情稟報!」


     


    11


     


    御書房內,陛下饒有興致地望著我。


     


    「你有什麼軍情要和朕說?」


     


    神色隨和,狀態放松,絲毫沒有因為我剛剛冒失的舉動有要怪罪的意思。


     


    反倒是父親在旁邊有些汗流浃背。


     


    我定了定心神,看向御書房正中的沙盤,上前拿起軍旗朝某處一落,語出驚人。


     


    「陛下,顧長曄的先遣隊怕是已經到了此處。」


     


    皇帝和父親看向沙盤上的軍旗。


     


    那是燕國與大夏的接壤,嘉峪關。


     


    離大夏國境僅有一線之隔。


     


    皇上眯起眼睛:「你是說,燕國要和我們開戰?」


     


    我搖頭:「不是燕國,是顧長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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