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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夢漁 3294 2025-08-29 15: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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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顧夫人又來一趟羅家,不知她和羅老太君說了什麼,羅家竟然願意放夢漁離開。


     


    夢漁臨走前,去看了一趟亦蓮。


     


    自從不再喝夢漁親手給她熬的藥,亦蓮的精神好了許多。


    她有時是清醒的,那時,她便會撿起針線籃裡一塊四四方方的帕子,一針一線繡著什麼。


     


    夢漁仔細看去,圓的、橙色,是家中那棵樹上的果子。


     


    亦蓮對著那塊帕子喃喃自語:「妹妹,對不起。」


     


    夢漁想起亦蓮遞給她的那杯茶。


     


    她喝下去過。


     


    自入口開始就是苦的,她沒等來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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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漁說:「不是所有道歉都應當得到原諒的。」


     


    亦蓮依舊看著那塊帕子。


     


    不一會兒,眼淚砸到果子上,她說:「對啊。」


     


    顧家來接夢漁的轎子到了,夢漁離開時,還是帶走了那方未繡完的手帕。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麼做。


     


    夢漁以為她早已勘破的紅塵,又於此刻生了瘴氣。


     


    她苦惱一陣,又想通了。


     


    凡人於世間行走,本就是盲行。


     


    太陽為何東升?明日可會來風雨?


     


    來處說不清,去處亦無法預測。


     


    可日子不也這麼過來了麼。


     


    想不明白的,就交給歲月吧。


     


    夢漁這一次,要活好多好多年。


     


    22


     


    夢漁剛回到家,顧夫人便開始給她準備進國公府的東西。


     


    衣裳首飾、瓷器銀錢,滿滿當當準備了八箱。


     


    顧夫人說:「雖然進國公府還是做妾,但沈家二郎不一樣,他年輕英俊,前途無量。女兒啊,這次你算是熬出頭了!」


     


    原來顧夫人也是清楚的,夢漁的前兩次出嫁,都算得上跳火坑。


     


    在眾人眼中,夢漁嫁過兩回還能給國公府的公子當妾已是大造化,顧夫人也這麼覺得。


     


    她自覺這次確實是為女兒謀了個好前程,毫無負擔地甩掉了對夢漁的所有心虛和愧疚。


     


    畢竟,她先是顧大人的妻子、顧家的兒媳,後才是夢漁的母親。


     


    為了顧大人的前程和「顧」這個姓的傳承,犧牲夢漁並不是什麼錯事。


     


    不單單她這麼做,所有人都是這麼對女兒的。


     


    夢漁想起她年幼時養過的一隻狸花貓。


     


    狸花貓當母親後,便拋棄夢漁給它的「榮華富貴」,叼著孩子跑了。


     


    夢漁想,等這輩子活夠了,下輩子就做一隻貓。


     


    很快,顧夫人又將夢漁塞進小轎,沿著小路,從後門抬進了國公府。


     


    這次和去羅府的時候不一樣,她不是客人,自抬進沈家的那一刻起,她就是沈庭舒的妾。


     


    沈庭舒是娶了親的,隻是他的妻子體弱多病,進門兩年便香消玉殒。


     


    上一世,沈庭舒同夢漁說他沒有妻子,夢漁雖隻是妾,可隻要他此生不再娶,他們便是相守的鴛鴦。


     


    夢漁信了。


     


    她後來反省,女人一輩子總要在男女之情上昏一次頭。隻不過有些人幸運,得以抽身而退,而她運氣不好,昏頭的代價就格外慘烈。


     


    轎子落地,轎簾被骨節分明的手掀開。


     


    是沈庭舒。


     


    他問:「你為何不來赴約?我在醉仙樓等了你一天,眾人都笑我痴,等一個根本不會來的人。」


     


    這話說得好笑,不過一面之緣,哪來那麼重的情誼?


     


    夢漁端詳著這張臉,劍眉星目,自信張揚,確實有騙人的本錢。


     


    「不想。」


     


    「我還以為你會狡辯,說我們不曾有約。」


     


    「懶得。」


     


    夢漁走出轎子,惜字如金,冷若冰霜。


     


    沈庭舒看她的目光更加滿意,卻說:「你果然不是討喜的姑娘。」


     


    夢漁嘆了一口氣:「沈公子,你明知道,我不討人的喜,我隻討人的命。」


     


    23


     


    沈庭舒訝然:「夢漁姑娘不是最擅長扮豬吃老虎嗎?怎麼到我這裡就不裝了?」


     


    夢漁笑道:「因為沈公子不是老虎。」


     


    是毒蛇。


     


    打蛇要打七寸,在此之前,一定要保持距離。


     


    二人言語間滿是刀光劍影,偏偏面上和煦,遠遠看去,是郎情妾意的場面。


     


    謝識春站在拱門處,絞得帕子纏起來。


     


    她姐姐是沈庭舒那個薄命的元配妻子,而她和當初進羅府的夢漁一樣,是謝家對這門姻親的不甘心。


     


    一個女兒折了,就再送一個女兒去,誰家不是這麼做的?


     


    識春奔著當填房住進了沈家,可沈庭舒總也不松口娶她。


     


    不松口,偏又吊著,生生拖大了她的歲數。


     


    謝家的不甘心,如今成了她的不甘心。


     


    執念瘋長,她恨不了沈庭舒,還恨不了夢漁嗎?


     


    夢漁的餘光瞥見那抹粉色身影,心下有了計較。


     


    識春不聰明,性格執拗,是最好利用的那類人。


     


    人呢,做事前得先了解自己。


     


    性子烈的,遇事須三思再三思;性子軟的,萬萬護好了右臉,不要被人打了左臉,又將另一邊伸上去。


     


    蠢人要多向善,善因結善果。


     


    聰明人不可張揚,用計用人埋在心底,免得被利用的人一朝開悟,生出不S不休的仇來。


     


    隻是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難。


     


    別的不說,誰願意承認自己是個蠢蛋?


     


    巴不得將鏡子砸了,捏個完人出來,說這才是自己吶。


     


    夢漁把玩著人性的縫隙,步步為營。


     


    可她不敢得意,她隻希望鏡子再清晰一些,好照出她身上的縫隙,不讓別人鑽了空子。


     


    冬至,京中飄起大雪,夢漁站在樓上,閉目聽雪聲。


     


    雪落無聲,樓梯卻吱呀吱呀響起來,有人來了。


     


    是識春。


     


    她偏愛粉色,粉面桃腮,倒相宜。


     


    她走到夢漁身邊站定,趁著最冷的風開口:「聽說他總來看你。」


     


    夢漁側頭打量她:「『幸得識卿桃花面,從此阡陌多暖春』,識春來看我,比他來看我更好。」


     


    識春笑道:「怪不得他喜歡你。」


     


    說完,她又愴然:「他也曾喜歡過我,他說世上所有的花,唯獨桃花最好看。為什麼你一來,他就不喜歡了呢?」


     


    夢漁不留情面:「識春姑娘何苦自己騙自己?明明在我來之前,他就不喜歡了。」


     


    識春眸色冰冷,她突然抓住夢漁的手腕,斜著身子往欄杆外探去:「顧夢漁,你說我們一起掉下去,誰能活下來?」


     


    24


     


    夢漁勾唇一笑:「識春姑娘,庭中雪深,我們都能活下來。隻是難免缺胳膊斷腿的,到那時,沈庭舒恐怕再也不想看你一眼。」


     


    識春恍若未聞,暗暗發力,竟似真的想要帶著夢漁一起墜下樓去。


     


    出乎意料的是,夢漁不僅不怕,還順勢將識春的半個身子壓出欄杆外:「你真的想S?我可以成全你。」


     


    識春哪能想到夢漁如此心狠手辣?她一下子泄了氣,驚呼救命,夢漁反手一拉,將她推到牆邊,揚手就是一耳光:「這巴掌打你外強中幹、欺軟怕硬。都拿命來搏了,竟沒想過S?以為誰都是嚇一嚇就能乖乖聽話的軟蛋嗎?」


     


    識春被打懵了,捂著臉哭道:「嗚嗚,疼!」


     


    夢漁又罵:「哭什麼?沒用的東西,陪在一個男人身邊這麼多年,靠自己摸不清他的心思便罷,丫鬟僕從一堆,你就不知道派人去查嗎?」


     


    「你!你!」識春被罵暈了,嘴巴不利索,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來。


     


    夢漁突然松開她,笑得春風化雨:「你想知道沈庭舒到底喜歡誰嗎?」


     


    靖國公一脈皆是武官,時無外敵,沈庭舒順理成章當了宮廷侍衛。他行走禁宮不久,就在御花園偶遇朝顏公主。


     


    驚鴻一瞥,從此魂牽夢縈。


     


    朝顏公主是中宮所出,容顏傾世,除了太子,便是她最得皇帝寵愛。


     


    公主年幼時,常被皇帝抱在膝上看奏折,等她年紀稍大些,便替皇帝研墨,聽皇帝教導她一母同胞的太子哥哥。


     


    這樣長大的公主殿下,智謀過人,眼光自然也不會差。


     


    沈庭舒用盡渾身解數也無法讓公主另眼相看,更別說得到公主的芳心了。


     


    隻是,若公主不曾低頭看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沈庭舒也不會那麼意難平。


     


    偏偏公主看上了他的同僚,謝家六郎,識春的哥哥,謝一塵。


     


    夢漁湊到識春耳邊,輕聲道:「他為什麼求娶你的姐姐?因為借著這樁婚事,他就能同公主殿下沾上一點關系。他為什麼要拖著你,因為在公主那裡得不到的追逐,你可以給他。可是你不是公主,你不夠美麗、不夠高貴,更不能給他想要的前程。」


     


    識春看著庭前雪,日光映著雪光,刺得她眼淚止不住地掉。


     


    「顧夢漁,你怎麼知道這些?」


     


    不怪她有此問,沈庭舒從不與人透露他的心思,便是他的親生母親都探不到他的口風。


     


    若這是沈庭舒心底最深的秘密,除了他自己,便隻有S人才有可能知道。


     


    識春不知道夢漁S過,就S在沈庭舒手中。


     


    夢漁溫柔地替她擦去眼淚:「你可以不信我,卻不必再恨我。」


     


    可等夢漁牽著識春的手下樓時,卻見沈庭舒就站在樓梯拐角處,他的目光幽暗,肩上的薄雪已經融化。


     


    25


     


    沈庭舒是個棘手的對手。


     


    可夢漁不怕他。


     


    不是因為她多出一世記憶,而是因為輸贏不是最後才定的,人在害怕的那一刻,就已經輸了。


     


    夢漁緩緩走下樓梯,每邁一步,沈庭舒的笑容就大一分。


     


    他當著識春的面攬住夢漁的腰,嗅著夢漁耳畔的頭發,像一條纏上了獵物的蛇,正在品鑑獵物的味道。


     


    而他看著識春的眼睛,也如毒蛇一般,發出熒熒綠光。


     


    識春頭一次在沈庭舒身上感受到了愛情之外的情緒,她扶著欄杆的手在顫抖,恐懼衝散了所有風花雪月。


     


    人,無論腦子裡正在發什麼昏,真遇到S亡的威脅時,隻會留下求生的本能。


     


    她逃也似的跑出了夢漁的院子,沈庭舒卻不去攔她。


     


    逃得出夢漁的院子,逃不出沈府。


     


    逃出了沈府,又能往哪裡去?


     


    謝府可不是她的退路。


     


    若她爹娘愛護她,根本不會讓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兒住到姐夫家。


     


    沈庭舒說:「我們打個賭吧,就賭謝識春能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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