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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箜篌引 3656 2025-08-28 15:2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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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日我召來周伯,讓他辭退了青衣少年,讓灰衫青年單獨來找我。


    玉蟬憤憤問我為什麼要這樣。


     


    「縱然是假的,也輪不到他去說,他領的是我家的工錢,這樣的善心是背主。」


     


    灰衫青年叫阿源,見到我後,立即跪了下來認錯,頭都磕破了。


     


    一副諂媚相,令人輕視。


     


    「你拿著這些錢,去鹽場買鹽引,有多少買多少,但不能借用侯府和沈府的名聲,你自己想個假身份吧,事成之後,我會給你一百兩。」


     


    阿源拍著胸脯保證自己會做到。


     


    玉蟬抱怨,「小姐是非不分,這樣見錢眼開的小人,為什麼要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他做!」


     


    我笑笑,「這種事情,還真的隻能讓這種小人去做。玉蟬,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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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中秋節的前一晚,沈郇回府了。


     


    玉袖忙不迭地跑到他跟前哭天抹淚,說我關了她兩月的禁閉。


     


    「大少爺自己吃壞了肚子,關我什麼事,二話不說就將奴婢打板子關了起來,奴婢冤枉S了。」


     


    如煙怒道,「屹兒都吐血了,怎麼隻是吃壞了肚子!真是好輕巧的話!」


     


    玉袖抽泣道,「姐姐,你被夫人騙了啊,她是故意把你接到府裡,放在她眼皮子下面動手呢!你想想你的孩子若S了,我也因為毒害大少爺失寵,誰才是那個坐收漁翁之利的人!」


     


    如煙幾乎是瞬間暴跳如雷。


     


    我等著沈郇和上輩子一樣,站在玉袖身旁指責我是個心機頗深的毒婦。


     


    可是沒有。


     


    他眼裡沒有怒火,隻是摻著漆黑濃重的諱莫如深。


     


    我將不曾在如煙和玉袖跟前暴露的人證物證系數奉上。


     


    我上輩子在這座院子吃了許多虧,母親那裡沒有上過的課,我在這裡一次次用血的教訓去學習、糾正、成長。


     


    玉袖見到那位被她買通威脅的嬤嬤後,囂張的氣焰瞬間慫了下去。


     


    我開了口,「說吧,一五一十的說。」


     


    玉袖搶在嬤嬤說話前,噗通跪了下去。


     


    她如此能屈能伸,上輩子許是個彈簧。


     


    「不必了。」沈郇冷著臉將玉袖的求饒按了回去。


     


    他光明正大的徇私,當著滿府的面將這件曝露天光之下的腌臜事掩蓋了回去。


     


    下藥的嬤嬤被仗斃,買藥的奴婢被打瘸了腿送到莊子上。


     


    參與者都被重罰。


     


    唯有罪魁禍首置身事外。


     


    沈郇,你偏袒起自己心愛的人起來,當真昏庸。


     


    如煙再蠢,也不至於是個傻子。


     


    明晃晃的事實擺在眼前,她氣的渾身發抖,紅著眼SS盯著玉袖,像被偷了崽子的老母雞。


     


    她不能怨恨處置這樁事的沈郇,因為她的所有,都是沈郇所有。


     


    那是她的天,她不能惡天。


     


    那便隻能憎惡與她一起受這片天庇佑的侵略者了。


     


    沈郇帶著我離開這裡,廊檐下懸掛的燈籠照亮腳下一方路。


     


    我靜靜等著他的問責。


     


    這是我第一次來到沈郇的書房。


     


    他在我眼中一直都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書房應當也是他養鳥鬥蛐蛐的地方。


     


    當滿牆的書籍映入眼簾時,我狠狠地驚訝了。


     


    都是孤本。


     


    真是暴殄天物。


     


    「你買鹽引做什麼?」冷若冰霜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開。


     


    我猛地回頭,長劍冰冷地架在我的脖頸上,一如他此時森寒的目光。


     


    開了刃的劍鋒削斷我耳邊的發絲,也割破了我頸上的肌膚。


     


    空氣中傳來他腰間玉珏相撞的清脆聲,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條血線,滲出圓潤的血珠,朝下蔓延。


     


    「沈玉章,告訴我,你去五皇子的鹽場買鹽引做什麼。」他眸光陰鬱晦暗,握劍的手比迎親那天牽我出花轎還要穩。


     


    我疼地吸氣,後知後覺發現自己似乎參與了一些見不得人的腥風血雨。


     


    那片鹽場,居然是五皇子的。


     


    定北侯府一直都是太子忠實的左膀右臂。


     


    電光火石間,許多事情猶如迷霧散盡,浮出水面。


     


    我看向沈郇慘白抿緊的唇。


     


    是了,這位可是戰功彪炳的定北侯的嫡長子。


     


    定北侯府舉全族之力培養出來的接班人,怎麼會是一個不學無術的好色之徒。


     


    兩輩子,我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我預備囤積一部分私鹽,過幾個月高價賣給鹽商,兩州鹽礦已經採不出鹽了,我少時隨外祖父遊歷南詔,結識了一位商人,這是她告知我的。」


     


    「錚。」地一聲,長劍砸在地上,他也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冷汗湿了他的額發,他重重地踹了口氣,將我拉在懷裡,撕開衣袍,替我包扎傷口。


     


    「你知不知道,我剛剛有多害怕。」他的手指在抖,聲音也在抖,仿佛劫後餘生。


     


    「怕我是五皇子安插在定北侯府的奸細?怕是五皇子指使我,讓人打著你的名義去他的鹽場買鹽引,從而讓太子疑心你,讓陛下疑心太子?」


     


    我有些好笑,我不過是想多賺點錢,日後和離後好傍身。


     


    「別怪我多想,官員私販鹽引是重罪,你既然嫁我為妻,你的所作所為在那些人眼裡就代表著我。」


     


    「五皇子故意派人告訴太子,我已經被他買通,聽從他的話打著太子的名號買賣鹽引,意圖讓陛下厭憎太子。」


     


    比起這些,我更關注我的錢,「那我還能賺這個錢嗎?」


     


    「自然,你如今可是功臣,」他輕松地笑了起來,「殿下與我預備借著此事將計就計打回去,你將阿源的賣身契給我,若是功成,來日殿下隻怕是要專程登門謝你。」


     


    我擺擺手,「不如賞些金銀給我。」


     


    「定北侯府最不缺的就是錢,你掌著家,要多少花用自去取就是,別弄的好像我養不起娘子一樣。」


     


    「那是你的,不是我的。」


     


    「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你都知道了,天地也拜了,難道還能分出個你我來?」


     


    他又抓著我的手生起氣來。


     


    「沈玉章,你別不識好歹,外頭多少女人覬覦我你知道嗎!」


     


    我不想慣著他,「是覬覦你的錢。」


     


    「胡說,小侯爺鮮衣怒馬,姿容絕世,是無數春閨夢裡人。」


     


    「我要吐了。」


     


    他又跳腳,你看,又急。


     


    離開前,我告訴他,明日中秋,太後在碧波臺設宴。


     


    「我盡量趕回來,若回不來,你替我向太後請罪。」


     


    當晚,他走後,有賊潛入玉袖房中,割了她的喉,傷了聲帶。


     


    很顯然,這個賊叫如煙。


     


    我有些頭疼地聽著玉袖憤怒地比劃嗚咽。


     


    「揍絲她!揍系她!揍系這個賤女人!」


     


    「證據呢?」


     


    她額間青筋直跳,「就!系!她!」


     


    我嘆了口氣,「你說你沒事幹你弄她兒子幹嘛,沒事找事,這不活該嗎。」


     


    如煙幸災樂禍走了進來請安,當瞧見我脖子上那道淺淺的白痂上,臉上的笑意瞬間變成了驚懼。


     


    「這,這,這不是我做的啊!」她立即跪了下來,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涕泗橫流。


     


    「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到的。」還好隻是破傷了表皮,用了沈郇留下的藥,搽上粉就完全看不見了。


     


    如煙瞬間又恢復了幸災樂禍樣子,笑眯眯地去戳玉袖,「呀,玉袖呀,你這是怎麼了呀!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誰先動的手,兩人廝打起來。


     


    你扯我頭發,我戳你鼻孔。


     


    你扇我巴掌,我踹你肚子。


     


    我回房補覺,至少就目前看,她們倆人都很滿意對方的戰鬥力。


     


    可以說是不相上下,難分伯仲。


     


    也不枉費我花了一番心思把她們湊到一塊。


     


    打吧打吧,這樣也就沒空來給我使絆子耍陰招了。


     


    6


     


    月明當空,群芳爭豔。


     


    太後高坐上方,下方兩側都是京中有名姓的大臣命婦。


     


    一千三百盞長明燈照亮碧波臺有如白晝,仙樂風飄,緩歌慢舞,絲竹悠揚。


     


    沈郇終究還是晚了,五皇子生性狡詐謹慎,要引他入局,必得以身做局。


     


    小公公提著燈籠引他入座,他詢問道,「我夫人去哪了?」


     


    桌上酒樽的酒液已空,人應當剛才還在。


     


    小公公笑道,「小侯爺長居西北,第一次來宮中的碧波宴吧。」


     


    沈郇的確第一次來,他久居西北,若不是五皇子蠢蠢欲動,他根本不會回京成婚。


     


    成婚隻是順利留在京中的偽裝。


     


    「您夫人的一手箜篌可是冠絕天下,無人不曉啊,今日奴婢也能大飽耳福了。」


     


    伴隨著期待激動地聲音在他耳邊落下,長明燈一盞一盞有條不紊的熄滅,絲竹管弦之聲也瞬間停止。


     


    天地靜謐。


     


    唯有他面前的瓊樹下緩緩亮起宮燈,一身紅衣的女子,挽上婦人發髻,跪坐玉臺上,垂眸抱著鳳首箜篌。


     


    纖指滑過,金石之聲一掃先前的靡靡之音,令人心曠神怡,靈臺一片清明。


     


    一曲罷,沈郇久久無法回神,他身側的新晉探花郎起身鼓掌。


     


    「昆山玉碎鳳凰叫,芙蓉泣露香蘭笑。十二門前融冷光,二十三絲動紫皇。」


     


    「沈家大小姐曲聲一如往昔。」


     


    「不知探花郎的畫技是否一如往昔?」太後笑吟吟道,目光似笑非笑地掠過還在發怔的沈郇。


     


    「自然。」紅衣官袍的探花郎鳳眸輕彎,「我心一如三年前,分毫不改,筆下美人,亦不會改。」


     


    他席地而坐,抬頭望著玉臺瓊樹下懷抱箜篌的紅衣美人。


     


    這是他為她畫過的第二幅畫。


     


    為她從少女時期畫到如今的婦人發髻。


     


    他滿意地看著自己身上這身赭紅色官袍,眼裡的溫柔愛意坦蕩露出。


     


    一地的細碎梨花,打著卷兒,紛飛飄揚。


     


    樹下的女子溫婉動人,聽話的任他擺弄。


     


    沈郇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這是在做什麼呢?


     


    這是他的妻子啊。


     


    這個人,是在當著他的面,光明正大的覬覦他的妻子嗎?


     


    「真是般配啊。」


     


    「是啊,這才是郎才女貌啊。」


     


    「真是可惜沈家大小姐了,居然嫁了沈郇那個浪蕩子。」


     


    「雙沈聯姻,卻是毀了這樣一對才子佳人。」


     


    「……」


     


    長明燈一盞一盞亮起,明亮的燈火下,沈郇面色陰沉地捏緊了杯盞,眸色如刀掃過剛才議論的幾位官員。


     


    「才子佳人?」


     


    眾人噤聲。


     


    酒樽在他手心碾碎,鮮血混著瓷片濺落,他倨傲地甩了甩手指。


     


    「本侯平生,最惡才子佳人的戲碼,瞧一眼,都嫌惡心。」


     


    7


     


    太後將那架赤紅的鳳首箜篌賞賜給了探花郎。


     


    我有些不舍的摸了摸,這是我這輩子第二次碰到它。


     


    它喜歡我撫摸它,我知道,這場時隔三年的會面,恰似舊友相逢。


     


    沈郇牽著我的手,一路走出人群與宮道。


     


    我聽見有人說,「他怎麼會來?」


     


    我也以為他不會來,上輩子,他並沒有來。


     


    「我竟然不知,你會彈箜篌。」


     


    出了宮,甜膩的花香氣被夜風吹散,我與他並肩同行,馬車在身後不遠不近的跟著。


     


    他伸手,接過宮牆內飄出的梨花花瓣,用力揉碎,花汁膩手。


     


    「我彈給你聽過。」


     


    他冷聲逼視我,「從未有過。」


     


    我笑笑,不再說話,腳步快了些,伸手去捧飄飄揚揚的花瓣。


     


    「是有的,隻是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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