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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棄婦的錦繡華章 2983 2025-08-28 15: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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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盛允七十那年重病臥床,得知自己時日無多時,派人來曲州,要把我接回京城。


     


    可我年輕時,曾賭誓此生不再入京。


     


    1


     


    簡陋的竹院裡。


     


    我一身荊釵布裙,冷眼看著將軍府的老管家,眼裡滿是譏諷。


     


    「他是要找我合葬不成?那不成,他那樣的爛人,隻會髒了我的輪回路。」


     


    老管家聞言,臉上略有一點尷尬,雙眸中又帶著一絲懇求。


     


    「夫人,時過境遷,當年確實是將軍的錯,但將軍悔恨不已,後來因一直尋不到您的下落而鬱結在心,導致重病纏身。如今臨了,隻想見您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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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自己作踐病了,還賴我身上來?臉可真大,滾,有多遠滾多遠,別髒了我的院子。」


     


    我拿起掃帚,絲毫不講情面地將人趕出去。


     


    隨後躺在竹院裡的搖椅上,一搖一搖地,慢悠悠地晃著。


     


    久遠的記憶,緩緩地如走馬燈一般,在我眼前掠過。


     


    那年,我十六歲。


     


    平日裡最愛做的事,便是隨著爹娘去城外採藥。


     


    在一個草長鶯飛的春日。


     


    我背著藥簍在城外的護城河邊,遇見一名長相俊美卻渾身浴血的公子。爹娘將他帶回醫館,好生照料了一個月,他才將將能夠下床。


     


    當時他未曾暴露身份,阿爹卻叫我少去人家面前晃悠。


     


    隻說那人渾身刀傷,不是一般人。


     


    我很聽話,即使心裡充滿了對這名男子的好奇。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爹娘採藥時遇到意外,雙雙墜崖。


     


    我痛失雙親,又被親戚吃絕戶。


     


    百般無助之時,盛允幫了我,並聘我為妻,護我家業。


     


    我們也曾恩愛過一段時日。


     


    可他有一個庶長子,這孩子平日文文靜靜的,又自小失去了母親,我便對他多關照了幾分。


     


    不想,會咬人的狗,不叫喚。


     


    不想,那年冬日,盛允忽然衝進我的屋子,不由分說地扇我一巴掌。


     


    而後指責我虧待他的庶長子。


     


    說那孩子衣服裡面裝的不是棉花,而是不能保暖的蘆葦花。


     


    說我這種下九流出身的賤民,隻會使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我真是看錯你了!」


     


    而後有家奴出來證明,那蘆葦花就是我讓他去採的。


     


    盛允氣得不行,不聽我辯解,就罰我在冬日的雪地裡跪了一宿。


     


    他不知那時我已懷有身孕,極致寒冷的一夜,不但凍S了我腹中胎兒,也致我終身不孕,雙腿落下了寒疾,一到冬日就會刺骨的疼。


     


    可笑的是。


     


    後來證實是他庶長子汙蔑於我,他卻輕拿輕放,隻讓那庶長子罰跪了三日祠堂。


     


    還說我身為主母,應當大度一些。


     


    那一刻,我對他那一腔情意,徹底冰冷。


     


    可他不願和離,亦不願休妻。


     


    我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能拿他一個鎮國將軍如何?


     


    隻好等他出徵塞北時,買通丫鬟悄悄離京,隱姓埋名在曲州過了三十八年松快日子。


     


    曲州時常有外地來的商人,帶來外面的各種消息。


     


    說鎮國將軍盛允,在妻子失蹤後,悔恨不已,終身未再娶,散盡妻妾通房,他不但是個有驚天謀略的大將軍,還是一個痴情種子。


     


    「呵!當真可笑至極!」


     


    2


     


    半個月後,京城傳來盛允病逝的消息。


     


    我一樂呵,買回一串大紅炮仗。


     


    不想這炮仗竟然是個劣質品,點燃後威力甚大,竟將我炸飛了起來。


     


    「砰」


     


    身體重重摔在地上。


     


    快要咽氣的那一會兒,我心裡想著。


     


    這輩子無夫無子,一個人無牽無掛,掙多少都是自己花,日子別提有多美。


     


    隻是忘了提前買棺材,沒有子女就是這點不好,沒個收屍的。


     


    3


     


    我從沒有想過,自己還能有重生的機會。


     


    隻是重生的時機不太好。


     


    恰是冬日雪夜,盛允讓我罰跪那會兒。


     


    我在他惱怒的眼神中,從地上站起來,冷冷看著他那張冷峻的臉。


     


    在所有人錯愕的眼神中,拔出腰間的軟劍,橫在盛夏年,也就是盛允庶長子的脖子上。


     


    盛夏年估計想不到一向軟軟弱弱的我,竟然會當著他爹的面如此對他。


     


    冰冷的劍鋒,刮破盛夏年脆嫩的皮膚,鮮血順著劍刃一滴一滴地落在雪地上,如同耀眼的紅梅。


     


    盛允見此情景,厭惡地瞪著我,眼尾瞬間染上猩紅,顯然已經怒極。


     


    「放開夏年,他要有一點損傷,你……」


     


    我嗤笑了一聲。


     


    「損傷了又怎麼樣?大將軍好大的威風,隻聽他一面之詞,就給我定了罪,你在軍中是否也是如此偏聽偏信?」


     


    盛允氣笑了。


     


    「他一個五歲的孩子,還能自己做衣服誣陷你不成?」


     


    我翻了個白眼,天氣太冷了,手有一點僵,導致劍有一些拿不穩,盛夏年脖子上的血越來越多了。


     


    盛夏年小臉煞白,怕得渾身發抖,小拳頭緊緊捏著,咬著牙一聲不吭。


     


    「嘖!」


     


    瞧著這小破孩的模樣,我沒好氣地撇了撇嘴。


     


    「誣不誣陷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現在要是不肯把和離書寫好,把我的嫁妝如數奉還,那我就要了這孩子的命。」


     


    隨即又感嘆了一聲。


     


    「這天太冷了,手都有點發僵,我也不知道我的手能堅持多久,但我一定能在最後一刻抹了他的脖子,所以你最好快一點!」


     


    當我把這些話說完,盛允和盛夏年眼裡均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你說什麼?」


     


    盛允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掏了掏耳朵。


     


    「沒聽懂嗎?合離,你要不同意我就S了他,咱們魚S網破。」


     


    盛允盯著我呆了一瞬,大抵是想不通曾經那個溫文儒雅、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子,怎麼突然之間開口閉口就是要和離。


     


    「你認真的?或者又是故意氣我?」


     


    他靜靜凝望我,神色復雜。


     


    我冷哼了一聲。


     


    「氣你做啥?我就是認真地想和離。麻煩你快點,不然別怪我不留這小東西的性命!」


     


    盛夏年到底年幼,經不住恐嚇,已有崩潰跡象。


     


    「娘,我不是故意的,是陳姨逼我這麼做的,她說我要不肯栽贓娘,她就……她就放蛇咬我。」


     


    「呵!」


     


    我聽後涼涼一笑,並沒有放下劍。


     


    盛允卻如釋重負,長舒了一口氣溫和地對我說:「一場誤會而已,快快把劍放下,孩子已經知道錯了。」


     


    「不不不,不是誤會,我就是不喜歡這孩子。所以你還是快點把和離書寫了,不然這孩子的命我就要了。」


     


    「你……」


     


    盛允看著我的眼神復雜極了。


     


    「趕緊的!」


     


    我的耐心快耗盡了,手一抖,盛夏年的脖子又多了一道傷口,這一次離大血管極近。


     


    盛允眼瞳一縮,隨後他長籲了一口氣,閉了閉眼。


     


    「好!你不要後悔!」


     


    「誰後悔誰是狗!」


     


    4


     


    次日,我拿著和離書,帶著三馬車嫁妝從將軍府撤離。


     


    盛允陰沉著臉站在門邊,望著我的眼神宛若會吃人一般。


     


    我知道他這狼人,不會輕易放過我。


     


    是要快些做打算了。


     


    但是這一次我並不想離開京城,因為我在京城有許多產業。


     


    前世,我為了離開將軍府,這些產業白白便宜了盛允和盛夏年。


     


    這輩子,他們休想在我身上再拿走一分一毫。


     


    還有肚子裡這個孩子,我得謹慎處理。


     


    必須去問一問孫神醫,看看是我體質適不適合孕育,還是落了這一胎後,還能繼續懷。


     


    若是落胎後無法再孕,這孩子我還得忍著惡心留下來,自己生的,說不定看久了也能接受。


     


    離開將軍府後,我回到了爹娘的故居黎宅。


     


    繼而,又問人牙子買人。


     


    「夫人來得正是時候,宮裡這幾日放出一批罪奴,小的帶您去看一看。」


     


    人伢子拉出一串人來。


     


    我本想買幾個合用的丫鬟,卻瞥見一名瘦弱的男奴,有些眼熟。


     


    額……


     


    這人不是清河崔氏的棄子崔昊然嗎?


     


    前世這人憑一己之力摧毀清河崔氏,一把火燒了崔氏家族百年基業和數萬族人性命。


     


    是個真正的瘋子。


     


    我心頭抖了抖,這種人惹不起,不能買,不能買。


     


    我假裝不在意地路過他。


     


    可他忽然睜開眼,目光陰冷地瞪著我。


     


    「買我!」


     


    「嘖!」


     


    我略微無語地轉臉看他。


     


    「你讓我買,就買,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他輕嗤了一聲,淡淡地說:「幫我,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我挑了挑眉,不禁感嘆牛人就是牛人,哪怕淪為賤籍,依舊一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模樣。


     


    但一個將來是瘋子攝政王的人情……


     


    還真讓我有些心動啊!


     


    盛允勢力龐大,一般人玩不過他。若非如此,我前世也不必逃到曲州隱姓埋名而苟活。


     


    「好啊!我買你。」


     


    在人牙子驚訝的目光中買下他後,我又點了兩個丫鬟並三個婆子,領回黎宅,一群人忙活著,把院子收拾妥當。


     


    待休整好,便給兩個丫鬟賜名「清風」「明月」,嬤嬤們則以姓區分,分別是王嬤嬤、李嬤嬤和林嬤嬤。


     


    ……


     


    這一夜,我睡得格外香甜,連夢裡都是往後美好生活的模樣。


     


    次日早上醒來,嬤嬤們告訴我崔昊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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