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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宮事小記 3532 2025-08-27 16:0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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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進宮那年,隻有十二歲。在尚衣局幹了兩年後被調去看護十七皇子。


     


    嬤嬤對總管太監說:「別看這孩兒隻有十四,但是有十年的帶娃經驗!」


     


    總管太監尖著嗓子說:「哎呦!那敢情好啊,承華殿就需要這樣的人才!」


     


    然後我就被帶到了十七皇子的承華殿,一待就是十年。


     


    十年裡,把上樹掏鳥窩喝井水尿尿攉泥捏小人的十七皇子帶成了承德帝。


     


    然後這小孩登基第二天就要冊我為妃。


     


    太後聽了不同意,皇後聽了要上吊,皇帝喝了口茶悠悠道:「封妃如果不合適,那不如直接封為皇後吧。」


     


    然後皇後默默取下了房梁上懸掛的白綾,太後派人送來了首飾,說歡迎我為皇家開枝散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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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來已經收拾好了行李等著放宮女出宮的詔書的,卻等來了冊我為妃的消息。


     


    小皇帝笑眯眯說:「小秋,還想走,你走哪去?你心上人早就娶了別人還生了孩子。外面還沒你愛吃的慄子糕,你不如就留下吧。」


     


    1


     


    我入宮那年,隻有 12 歲。


     


    本來嬤嬤去選人時看中的是我嬌生慣養的妹妹,娘使了銀子,所以換成我入宮了。


     


    兩年後趕巧十七皇子的奶娘吃酒醉了跌井裡淹S了,於是就派我這位年輕但經驗豐富的帶娃人才來伺候十七皇子。


     


    幫我帶路的太監送我到承華殿門口就離開了,我打開門,迎接我的不是一個沒人照顧的流鼻涕的可憐小孩,而是一塊飛來的泥塊。


     


    那泥塊落了地,我的衣服卻被印上一塊泥。


     


    「哦!打中嘍打中嘍!!」穿著白金色綢緞的小皇子開心得像個傻子。


     


    我笑笑,把他面前的泥土全鏟走。


     


    「十七皇子,玩泥長不高,您別玩了。」我行了禮。


     


    十七皇子人雖瘦得跟個猴一樣,但是一把就把我推翻在地:「大膽!竟然敢鏟走本宮的泥土!看本宮不打S你。」


     


    然後他雨點般的小拳頭就打在我的身上,像按摩。


     


    我就躺在那不動。


     


    一會,雨點拳頭停了,我眼睜睜看著他把指頭伸到我鼻子下面。


     


    「別怕,沒S。」我坐起身來,看到小皇子的衣領都黢黑,可真夠埋汰的。


     


    小皇子呼出一口氣,也坐到地上,垂下小腦袋不吱聲了。


     


    「咋啦皇子,沒勁折騰了?」


     


    小皇子的肚子咕嚕嚕響起來,然後他跑到井邊取了一瓢水就喝起來。


     


    「欸不能喝啊,喝了要拉肚子的。」我連忙去奪小皇子手裡的水瓢。


     


    小皇子不願意給我,還大叫:「不用你管!」


     


    我沒搭理他,扭頭去找廚房。小皇子跟屁蟲一樣跟在後面。


     


    「你宮裡的太監宮女嬤嬤呢?」


     


    小皇子不吭聲。


     


    走到廚房我看見堆了一地的剩飯,都餿了,長著蒼蠅,人一進去蒼蠅亂飛。還有一隻撞到我頭發上。


     


    造孽呀,皇子的日子竟然過到這個份上。


     


    搜了一圈就剩了一點雞蛋和紅薯,我想著做點小孩都愛吃的雞蛋羹,結果敲了幾個雞蛋發現都是壞的。


     


    得,也不知道放了多久。幸好紅薯能放,我就燒火煮了紅薯。


     


    小皇子還在一邊瞪著我:「你休想謀害本宮!」


     


    「去去去,一邊玩去吧,一會紅薯熟了叫你。」我開始拾掇起廚房。


     


    正好是夏天,那餿飯的味真是直衝天靈蓋,我忍住想吐的衝動一口氣把廚房拾掇幹淨,餿飯都倒進一個桶裡,然後把盤子都拿到井邊去洗。


     


    小皇子還是一直盯著我,像條看家的小狗。


     


    「十七皇子,照顧你的人呢,怎麼飯都放餿了也沒人收啊?」邊洗碗我邊問他。


     


    小皇子嘴像上了鎖,一句話都不說。


     


    我也不再問,盤子碗筷子都洗完放好,我看看小皇子這穿的烏七八糟的衣服甚至頭發上還有亂跳的跳蚤,我決定一會一定要把他也涮一遍。


     


    紅薯煮好了,我撈起紅薯放進盤子裡又拿了一個勺子,塞進小皇子手裡:「吃吧。」


     


    瘦得跟個小猴一樣的小皇子像怕被謀害一般嘗了一口,覺得沒事直接下手去抓,燙得龇牙咧嘴的。


     


    這是餓了多久。


     


    不是說宮裡的主子都錦衣玉食嗎?怎麼這十七皇子過得還不如路上要飯的?


     


    我又怕他噎著給他倒了點煮紅薯的熱水,小皇子頭也不抬邊吃邊喝。


     


    吃飽喝足後小皇子撓了撓長著跳蚤的頭發說:「都走了。」


     


    我愣了一下才知道他在回我之前的問題。


     


    他又說:「隻有奶娘跟著我,奶娘前一陣子也走了。」


     


    「廚房裡怎麼這麼多餿飯呢?」


     


    「一周隻送一次飯,吃不完,就都餿了。」


     


    小皇子還在狠狠地抓自己的頭皮,看得我都疼:「別撓了,一會燒點水給你洗個頭吧。」


     


    小皇子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衛生狀況不佳,又羞又倔地扭頭出去了。


     


    又開始和泥丸玩彈弓。


     


    唉,我搖搖頭,回廚房燒火燒水。


     


    水燒好後小皇子倒是乖乖地讓我拆了頭發給他洗頭,幸好還找到一點皂角粉,沏好水後我摸了摸水溫正好,就把他頭發按進水盆裡:「燙不燙?」


     


    「不燙。」


     


    換了三盆水捏S三四隻跳蚤之後,盆裡的水終於不是黝黑的了。


     


    洗好後卻找不到擦頭發的布,我在四處翻找時小皇子跑出廚房,去主殿拿出來一塊絲綢遞給我。髒歸髒,但好歹是絲綢。


     


    我嘆息一聲,果然還是皇家,雖然不知道給孩子洗澡洗頭,用的料子還是好的。


     


    頭發擦得半幹後我讓他去太陽底下曬會:「一會你去換下衣服,我給你袍子洗了。」


     


    小皇子噠噠噠跑進主殿很快抱出一堆衣服,看完後我發現他身上這件是最幹淨的了。


     


    得,誰讓咱是老奴的命。


     


    忙了一天後晚上躺下我就睡著了。


     


    半夜風雨呼嘯,電閃雷鳴,我聽見有人啪啪拍我的門,嚇得我拿起剪刀走到門後面。


     


    「開門!快開門!嗚嗚嗚快開門!」是小皇子稚嫩的聲音。


     


    打開門後看到淋得像落湯雞一樣的小皇子,得,頭發白洗了。


     


    「咋的了十七爺?」剛一打開門小皇子像條泥鰍就溜了進來,坐到我榻上,小臉繃得緊緊地。


     


    怕他感冒了,趕緊給孩子擦幹頭發找件外套給他換上:「你先將就下,穿著湿衣服是要感冒的。」


     


    小皇子乖巧地不吭聲。半晌後說:「我怕黑。」


     


    那就意思是晚上要睡我這了唄。我一看這就一張床一份被褥,也沒法睡啊,一狠心得嘞,誰讓人家是主子還是個小孩子呢。


     


    我就讓小皇子睡在我的床上,我自己去另一張沒鋪蓋的床上枕著胳膊睡下了。


     


    小皇子夜裡沒再鬧騰,一覺睡到天亮後我睜眼起床。發現自己不知怎麼枕著自己的枕頭。往旁邊一看,小皇子把自己蜷得到像隻蝦米睡在我的旁邊。


     


    小孩子都怕黑怕打雷下雨,我弟弟也是,我輕手輕腳給他枕上枕頭蓋上毯子,就出來幹活了。


     


    2


     


    我翻了翻廚房,有米有面,但是都生著蟲。我把米篩了一遍後,做了湯。


     


    雖然嬤嬤說我 14 歲就有 10 年的帶娃經歷是誇張了,但是我確實 6 歲就開始自己做飯吃了,那時候我還沒有灶臺高。


     


    要說什麼原因我童年過得這麼悲慘,那無非是親娘早S,後娘當道,親爹不疼,還有弟弟要養。我娘原是一小官家的小姐,嫁給我爹這個小吏為正妻後生下我和我弟弟就走了。


     


    我爹和我娘很是恩愛,因此在我娘走後他還為我娘守寡了兩年,第三年就給我和我弟弟娶了後娘。


     


    後娘剛來時候待我和我弟弟還是很好的,出門逛總會帶著我,給我裁衣服買頭花,摟著我抱著我。後來她有了自己的親生兒子,一切都變了。


     


    我那同父異母的弟弟被她拿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被他慣得刁蠻不講理。他還不會走時會猛地扇人臉抓別人頭發然後咯咯笑。會走路就開始追著別人打,滿院子鬧騰得雞飛狗跳。


     


    我一開始讓著他,後來他欺負我弟衡兒,我一下子就把他推坐在地上。


     


    可把娘心疼壞了,嗷嗷號著哭了好久,好像她S了親娘。


     


    她去向父親告狀,說我這麼大的人欺負弟弟。


     


    我說是他先打衡兒的。


     


    她說你和衡兒都比沁兒大,就不能讓著孩子點嗎?


     


    我心想,我和衡兒難道不是孩子嗎?


     


    父親隻是說,說當姐姐的,多讓著點弟弟。


     


    那天從中堂出來我牽著弟弟的手送他回屋,臨走時弟弟拉住我的衣服問:「姐姐,是不是衡兒錯了?」


     


    我弟弟那時候才五歲,小小一個人坐在床上,眼眶蓄著淚。


     


    我回去把弟弟抱在懷裡,說:「衡兒很好衡兒沒錯,你放心,以後姐姐一定會保護你!」


     


    長姐如母,我們沒了娘,以後我就是你的母親。


     


    又過了一年,娘又給我爹添了一個女兒,她對我和衡兒的態度也日漸惡劣。


     


    因為等我到了出嫁的時候,會分走一部分家產當做嫁妝。等衡兒長大的時候,會分家,分走更大一部分家產。她的兒子和女兒,撈著的就更少了。


     


    為了省錢,她把衡兒的入學日期一拖再拖,倒是她親生兒子才三歲就有了先生啟蒙。


     


    還好那是個隻會窩裡橫的蠢蛋,讀個三字經到了四歲還讀不下來。我家衡兒就靠著旁聽,學會了好幾本書。


     


    我爹看衡兒如此聰慧好學,終於不顧她的阻攔送衡兒入了學堂。


     


    再後來家裡不知道因為什麼緣由,日子過得不太寬裕,她連給張沁每日的牛乳煎蛋都改成了兩日一次,於是也順勢停了衡兒的課業。


     


    再後來宮裡選宮女,我爹好歹是個小吏,有資格送女兒去服侍貴人。


     


    本來選人的公公嬤嬤選的是我那妹妹,我記得當時那嬤嬤看著我說:「這丫頭看著像隻隨時會叨人的鵝,又呆又勁,還是留在家裡給您二位養老吧。」然後她拽著妹妹前後看了看說:「這個小丫頭年紀小了點,但是可以帶進宮裡從小培養,看著機靈,適合服侍貴人。」


     


    我那妹妹哇地哭了。


     


    娘連忙上前緊緊抱住妹妹,滿臉堆笑道:「嬤嬤,孩子還小,我家小秋其實幹活可麻利了,一個人能割好幾畝麥子呢。」


     


    嬤嬤和那拿拂塵的公公都笑笑不說話。


     


    娘連忙掏出來兩個錦袋遞給公公和嬤嬤。


     


    嬤嬤說:「不過做宮女光有機靈也不夠,踏實能幹也是宮中需要的人才。」


     


    我就這樣被選入了宮。


     


    晚上我去找了爹,說要讓弟弟繼續讀書。


     


    父親沒回應。


     


    我說我從小到大沒求過你什麼,就這一次。


     


    「隻那張沁是你兒子,張衡就不是你兒子嗎!」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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