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首頁
  2. 人間曲
  3. 第2章

第2章

人間曲 4050 2025-08-27 16:07:24
  • 字体大小 18
  • 買了澡豆、洗頭膏子,給店小十文錢後,他喜滋滋地把床褥被套也換成幹淨的。


    我把自己洗幹淨後,坐在窗戶邊用手梳著頭發,心裡盤算著要置辦的東西。


     


    苟大洗好穿著幹淨衣裳進來。


     


    局促又不安。


     


    「你坐那。」


     


    我指指邊上的凳子,苟大立即坐下。


     


    給他臉上抹凍瘡藥的時候,苟大人緊繃,眼睛發紅,哪裡都想看,就是不敢看我。


     


    「以後每天抹三次,十來天就可以痊愈。


     


    「做我的男人不可以窮,不可以沒本事,還不可以砢碜。」我斜著身,眼睛直直地看著苟大,「你聽進去沒有?」

    Advertisement


     


    苟大用力點頭。


     


    「睡吧,明兒我們去掮客行,找個院子先安置下來。」


     


    苟大寧肯不蓋被子,都不跟我一個被窩。


     


    炕很大,他卻睡在角落裡。


     


    行吧,他高興就行。


     


    苟大的節儉、小心翼翼好像是刻在骨子裡。


     


    他瞪著眼睛,看著我往臉上抹來抹去,白嫩的臉變得蠟黃,從美麗無雙變成像是得了不治之症。


     


    「知道我為什麼要抹成這樣子嗎?


     


    「無權無勢,美貌就是罪過。」


     


    之前本身髒得很,身上臭,臉上一層汙垢,沒人願意多看幾眼。


     


    「走吧。」


     


    掮客行的掌櫃說有幾處院子,話裡話外的意思,有一個院子收拾得幹淨,周圍人家都是衙門當差的爺兒們,再不濟也開著鋪子,那都好,就是租金貴了些,一個月得一千文,差不多半兩銀子。


     


    苟大一聽就舍不得。


     


    「去看看。」


     


    「得嘞太太,您隨我來。」


     


    掮客行掌櫃有輛骡車,我們東西往上面一放,我坐在骡車內,苟大跟掮客行掌櫃一起走路。


     


    掮客行掌櫃與他說話,說十句,苟大嗯嗯應兩聲。


     


    掌櫃索性扭頭跟我說起那院子的好處來。


     


    縣城也沒大到哪裡去,骡車走了約莫一炷香就到了。


     


    雖然都是矮屋,但這邊巷子瞧著明顯比別的街寬敞,院子大,巷子口有孩童在追逐。


     


    也有挑夫吆喝著賣針頭線腦、吃食、青菜、肉蛋、柴火。


     


    「太太,咱到了。」


     


    幾間矮屋,那瓦瞧著寬大、厚實,屋子裡盤的是炕。


     


    「您別看是土牆,厚實著吶,屋頂也厚實,冬日炕一燒,屋子暖和得很。桌子板凳櫃子鍋碗瓢盆也有,都不用你們額外花錢置辦。」


     


    「定下了。」


     


    我一錘定音。


     


    「這租金您打算怎麼付……」


     


    「付一年。」


     


    「好嘞好嘞。」


     


    掮客行掌櫃立即把契書拿出來,我先看了一眼,上面寫著屋子裡都有些啥,損壞要賠等等,沒有讓苟大摁拇指印。


     


    一式兩份。


     


    掮客行掌櫃拿到租金,把房門鑰匙給我,等苟大把我們的東西搬下骡車,他便駕駛著骡車走了。


     


    我四處轉了一圈。


     


    灶房一間,帶炕的屋子三間,一間堂屋,庫房很大。


     


    後院也很大,之前的租客把地翻了種菜,還有一口水井,角落裡一個關牲畜的棚子、茅房。


     


    苟大站在前院,不知所措。


     


    「苟大。」


     


    「……」


     


    他看向我。


     


    待我走近後才說道:「我,我配不上你。」


     


    「你是男人,我是女人,男女、陰與陽,都是人,怎麼就配不上了?


     


    「別胡思亂想,接下來還有事情要你去做呢。」


     


    我讓苟大做的第一件事情,買兩個下人回來。


     


    「洗衣做飯,我做不來,得有人做。偌大個院子也需要人打掃收拾,你要是挑不好,就讓牙婆把人帶過來我挑。


     


    「還要買糧食,別的不說,一月半月總是要準備好的……」


     


    都說窮家值萬貫,想折騰出來個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然後問苟大:「你覺得呢?」


     


    苟大深深吸口氣:「我會做好的。」


     


     


     


     


     


    5


     


    苟大這個人,不算爛泥扶不上牆,也不是朽木不可雕。


     


    他隻是沒有經歷過,且沒有自信。


     


    但他把牙婆帶了回來,隨行的還有幾個婆子、丫鬟,他肩膀上挑著兩個從南方運過來的竹筐,裡面放著米糧、鹽。


     


    裝得滿滿當當。


     


    「太太,您看看這幾個人,可有合眼緣的?」


     


    我問了幾句,挑了個婆子、一個丫鬟。


     


    她們說自己會做飯,針線活也不錯,還會梳頭,早年在大戶人家當差,識得幾個大字。


     


    多了兩個人,便是多兩張嘴吃飯,我讓她們先把屋子收拾打掃,午飯是去巷子外的飯館吃的。


     


    味道還算不錯,價格合適,分量還多。


     


    我是不會出去來來回回買東西的,就留在家裡,順便買光幾個貨郎的挑擔。


     


    陳嬸、蔥翠兩個住一個屋,苟大居然不跟我一個屋。


     


    雖說他買了我,但現在吃的穿的用的,都是用我自己的銀子。


     


    真要睡一個屋子,我們也是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沒三媒六聘,沒拜堂成親。


     


    這樣也好,將來大家都有後悔的機會。


     


    第二天,苟大很早起來把後院的地給翻了,出去一趟回來帶著菜苗子,讓陳嬸、蔥翠去種,他連口水都不喝又要出去。


     


    我拽住他:「馬上就要吃午飯,吃了飯再出去。


     


    「還有你的臉,快去洗洗,我給你抹藥膏。」


     


    苟大默默點頭,打水洗臉乖乖坐好。


     


    我站在他身邊給他抹凍瘡藥:「瞧著就好很多了。」


     


    陳嬸、蔥翠的廚藝確實不錯,兩個人為了讓我留下她們,也很勤快,打掃收拾整理,手腳利索。


     


    苟大也忙,忙著買糧食,還自己去砍木柴,堆在後院屋檐下。


     


    他砍他的,我買我的。


     


    貨郎們來我家巷子外,都喜歡大聲吆喝,因為我會買。


     


    賣柴的父子倆天天來,一擔柴五文錢,拿到十文錢,父子兩人都笑得合不攏嘴。


     


    直到家裡再沒有可以放柴的地方,庫房糧食放得滿滿當當,灶房裡油鹽醬醋也囤了不少。


     


    苟大才跟我說他要去打獵。


     


    「行唄,你注意安全。」


     


    苟大去打獵,我讓陳嬸去買布、棉花,把秋天的褂子、冬天要穿的棉袄、棉褲,厚實的被褥都做起來。


     


    免得到天兒冷起來,手忙腳亂。


     


    「是。」


     


    陳嬸一開始還想著勸我,後來她發現根本左右不了我任何想法,我絕對不會容忍她在我面前指手畫腳。


     


    她就乖乖閉嘴了。


     


    苟大這趟出門,三天後才回來,他瞧著很疲憊,但把五百文錢放我面前的時候,他滿眼希冀地看著我。


     


    是在等我誇他嗎?


     


    「哇,你獵到什麼獵物?賣了這麼多錢,你趕緊坐著,我讓陳嬸燒水,你先洗洗,吃點東西好好睡一覺。」


     


    苟大笑得羞澀,但很用力地點點頭。


     


    趁他洗澡、吃飯,我把給他做的衣裳、褲子、鞋襪,放到他屋子的炕上。


     


    他應該會高興歡喜的吧。


     


    會賺錢,把錢拿回家的男人,值得我花心思,對他好點。


     


    隻是他進山光打獵嗎?


     


    藥草認得不?聽說關外的山裡有人參,他去山裡打獵就沒看見過?


     


    有沒有想過在深山老林裡,燒點炭留著冬天好用?


     


    城裡的東西買點拿去鄉下,和村民們換糧食、藥材,再拿到縣城賺個差價也行啊。


     


    看來得找個時間,跟苟大好好說說。


     


     


     


     


     


    6


     


    苟大是闲不住的性子,在家不是給菜澆水,就是劈柴,或是檢查屋頂,要麼就是出去扛貨,賺個三五幾文,十文八文。


     


    回家就全部給我。


     


    我和他說挖藥草、燒炭和村民換東西的事情。


     


    他沉默著。


     


    舔了舔嘴唇才說道:「我試試。」


     


    夏日悄無聲息地就過去了,我沒怎麼出門,所以感覺不到酷暑,苟大拿回來的銅錢越來越多,那個棚子裡堆滿了炭,他又搭了一個,準備多攢些炭,冬天咱們自己用也好,賣也行。


     


    他每天早出晚歸,偶爾要在外面住上兩晚,帶回來的銅錢,已經足夠支撐家裡開銷,還有富餘。


     


    我養了一隻黃狗,一隻狸花貓。


     


    如果生活就一直這樣子下去,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可偏偏,有些人不放過我。


     


    三皇子外祖家的表兄,帶著一個女子裝模作樣送上拜帖。


     


    我看著帖子,翻來覆去地看。


     


    這人的父親掌管著關外幾十萬大軍,他父親是三皇子的嫡親舅舅,貴妃親哥哥。


     


    他來見我,無非是想知道一些相府的秘密,或者是太子的秘密。


     


    畢竟我從姨娘、弟弟被害後,就以鍾情太子為由,圍著他轉,不放過任何一次能見到太子的機會。


     


    太子很多事情,別人看不透,捉摸不透,但我知道。


     


    相府有什麼秘密,我也知道。


     


    見了這人,就代表我要做出真真正正的選擇。


     


    我一個人想了好幾天,陳嬸、蔥翠都不敢靠近我,倒是苟大回來了,小心翼翼地遞給我一個紅布包著的銀镯。


     


    曾經的我滿頭珠翠,怎麼漂亮怎麼來。


     


    現在的我,渾身上下就沒有一件首飾。


     


    「給我的?」


     


    「跟人獵到幾隻值錢的獵物,還有人找我定炭,給了定金,我瞧著這镯子,你戴著好看……」


     


    镯子好看嗎?


     


    是送我镯子的人,心意好。


     


    這些日子來,他賺的每一文錢應該都拿回來了。


     


    自己是一文錢沒花用。


     


    這個銀镯,是姨娘、小弟之外,第一個人心甘情願給我,不用我去爭,不用我去搶,也不用我不要臉不要皮地鬧。


     


    太子厭惡我,但他不會表現出來,因為我父親是丞相,通過我,他們可以搭上關系。


     


    父親也不喜我,因為我姨娘、小弟被害S的時候,我的眼神太過於冰冷、怨恨,他狠狠扇我一巴掌,怒罵逆女。


     


    我戴著銀镯,抬手讓苟大看:「好看嗎?」


     


    苟大用力點頭:「好看。」


     


    關外的進入秋天後,會越來越冷,他打算請幾個人進到更深的山裡去燒炭,我讓陳嬸給他準備幹糧、棉袄、厚實的被褥。


     


    「山裡比外面冷,你要注意身體,我在家等你回來。」


     


    苟大找的人,都是離他山裡家近的村民,一來他們相熟,二來這些村民迫切地想賺錢,力氣好,能幹。


     


    苟大說這些,我很認真地聽了,還準備給他拿錢。


     


    「暫時不用錢,他們想要鹽、糖、針線。」


     


    每個人想要的東西不一樣。


     


    「那需要錢的時候,你跟我說。」


     


    苟大高高興興進山賺錢去,三皇子那位表兄又派人送了幾次拜帖,我尋思良久,才決定見一見他。


     


    「多年不見,姑娘別來無恙。」


     


     


     


     


     


    7


     


    確實是熟人。


     


    我像跟屁蟲追著太子的時候,他們可沒少笑話我。


     


    「廖將軍,請喝茶。」


     


    「姑娘還不知曉嗎?太子大婚了,太子妃正是柳家大小姐。」


     


    我端著茶杯的手抖了抖。


     


    滾燙的茶水燙手,我仿佛感覺不到痛。


     


    京城的閨秀都S光S絕了嗎?一定要娶柳如萱。


     


    「呵……」


     


    我垂眸輕笑出聲。


     


    「我一小小落難人,廖將軍何必诓我。」


     


    「姑娘誤會了,再怎麼說咱們也有些面子情,小時候見面你也喊我一聲廖家哥哥,在這關外,故人雖也能見著,但能在同一條船上的故人,卻少之又少。」


     


    這話說得真是漂亮又虛偽。


     


    他所謂的關外故人,都是朝廷發配的犯人。


     


    「以表誠意,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廖將軍身邊的女子立即打開錦盒遞到我面前。


     


    是姨娘留給我的遺物,幾件弟弟給我的不值錢的小玩意。


     


    我看著這些物件,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它們,再也不能擁有它們。


     


    「我這邊還有一人從京城來,柳妹妹肯定想見見她。」


     


    瓶兒被帶進來的時候,欣喜高呼:「小姐。」


     


    「瓶兒。」


     


    她的手包著紗布。


     


    「小姐,瓶兒終於見到您了,嗚嗚,小姐……」


     


    我讓蔥翠帶瓶兒先去梳洗。


     


    「廖將軍,多謝你幫我把瓶兒帶來關外,我確實知道一些事兒,不知道對三皇子有沒有用。」


     


    「妹妹若是不嫌棄,喚我一聲阿兄,父親做夢都想有妹妹這般鍾靈毓秀的女兒。」


     


    能認三軍統帥為父,是我撿了一個大便宜。


     


    苟大的前程,也有希望了。


     


    「等苟大從山裡回來,我們便與三哥一同前往石頭關。」


     


    「那妹妹這兩日好生收拾收拾,哥哥我也去見幾個友人,到時候咱們一道出發。」


     


    我沒留他在家用飯。


     


    瓶兒咬牙切齒地說柳如萱和太子早就狼狽為奸,我被暗害不單單柳如萱一個人能辦成的事,太子也出手了。

    作品推薦

    • 服軟

      夫君從戰場回來,帶回了敵國公主。「裳裳,為了兩國交好,委屈你了。」 一夕之間,我被貶妻為妾,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深夜,帝王蟄伏在我耳畔,握著我的腳細細把玩, 「小夫人,孤與你夫君比,如何?」

    • 不為人知的盛夏

      顧淮的三十歲生日,我在眾人面前,被他的白月光親手灌下烈酒。 「她喝醉了才好玩,你們想看嗎?」 眾人有些擔心: 「顧總,這樣真沒問題嗎?」 顧淮語氣冷漠,「沒關系,反正她有癡呆癥。」 「明天一醒,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被他拉著手,像個乖巧的木偶。 因為不管他怎麼對待我,第二天早上,我都只記得他愛我的樣子。

    • 成為動物飼養員後

      我退圈以后,在一家動物園當上了飼養員。 從那天起,我忽然有了一項特異功能——能聽到動物說話。 比如園中的老虎天天在「餓啊餓啊餓啊」,長頸鹿天天在想「長高點長高點長高點」,還有水族館里的金魚,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開始思考哲學問題「我是誰我在哪」。

    • 辭舊迎新

      我穿成了虐文女主。 割腕的那一天,男主在接歸國的白月光回家。 他冷笑:「當初你不是說只要能嫁給我,什麼都能忍嗎?這麼一點小事就忍不了了?」 白月光說:「他愛的人是我,要不是你拿阿姨的性命要挾,他不會跟你在一起,現在是時候物歸原主了。」 被我救過命的婆婆冷冷地說:「錢還給你,你能不能放過我兒子?離了對大家都好。」 我不離。 因為,他就快死了。

    • 蟬和受她祈佑的夏天

      和閻氏集團繼承人分手后很久,他早就另尋新歡。 他攔截我的資源、搶走我準備半年的角色給新歡鋪路。 拿下影后桂冠那天,主持人問我: 「你剛出道時唱的主題曲《祈》,聽說是用愛人的名字命名的?」 臺下的閻祈驟然抬頭,面露不可置信。 很少有人知道,閻氏繼承人叫閻祈。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原來我曾經,非常非常用心地愛過他。 把他的名字藏在歌名里。 可我現在,只是搖搖頭,笑著矢口否認: 「都是過去的事了。」

    • 我是大姐大

      我在校霸裴野面前一直裝乖學生。 直到一次酒吧混戰,他拿棒球棍,我抄啤酒瓶,兩人面面相覷。 裴野:「沈昭昭,你怎麼會在這里?解釋解釋?」 我試圖狡辯:「我說我來酒吧吃果盤,你信嗎?」 裴野:「6」

    目錄
    目錄
    設定
    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