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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鈴醫常安 4244 2025-08-25 15:2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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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明甫看我神色不明,緩緩開口:「久仰顧郎中大名,趙某特攜妻子登門問診,還請顧郎中告知,家妻身患何病,還能活多久?」


    鄭玉芝臉色灰敗的歪頭躺著,不甘的斜眼看我。


     


    她瘦得皮包骨頭,隻有腹部微微隆起,氣血雙虧,五髒六腑都很虛。


     


    我挪開手指,涼涼答復:「尊夫人確實得了怪病,治療需要耗費大量精力也未必能痊愈,且過程痛苦,建議放棄治療。」


     


    屋內隻有我們三人。


     


    鄭玉芝忽然沙啞的罵我一句:「你就是妒忌我,所以不給我診治!賤人,你算什麼神醫?呸!」


     


    我面無表情道:「送客。」


     


    小魚唰的把門推開,腰上拴著九節鞭,手裡拿著一把菜刀,很不客氣道:「二位,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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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明甫閉著眼,咬著後槽牙:「玉芝,你先出去。」


     


    「我和常安有幾句話,今天必須說清楚。」


     


    鄭玉芝捂著心口窩,一口氣沒提上來,猛烈地咳嗽。


     


    我看了眼小魚,她立刻心領神會,架著鄭玉芝的咯吱窩,像掃地一樣把她請出去。


     


    13.


     


    趙明甫視線落在我手上,伸手要握住,被我躲開了。


     


    「請自重。」


     


    趙明甫眼神哀戚,半響後說:「看來你的凍瘡都痊愈了。」


     


    我不理他。


     


    他嘆口氣,語氣冰冷:「外面那個男人,跟你什麼關系?」


     


    我笑著睥睨他:「我跟他什麼關系,又跟你有何關系?」


     


    趙明甫被我氣得倒吸涼氣。


     


    「我了解你,阿姐,他不是你喜歡的類型,你喜歡我這樣的男子。」


     


    我笑了:「喜歡的類型難道固定隻能一種嗎?誰成天隻吃米飯?」


     


    趙明甫被我噎的臉色青紫:「照你這麼說,除了外頭的男人,你還有別的面首?」


     


    「趙公子說笑了,我隻是個普通老百姓,哪裡來的面首,大家都是朋友而已。」


     


    「朋友?!那你也是為了所謂的朋友欺騙我假S出宮?」


     


    「你知不知道沒有你朕過得很不好!」


     


    「每逢初一十五我都去皇陵對著你的棺椁哭訴,那感覺痛徹心扉,肝腸寸斷,可朕怎麼也想不到,朕對著的竟然會是一副空棺椁!」


     


    「顧常安,你如此欺辱我真是好厲害啊!」


     


    「那不然呢?」我仰頭對上他的視線。


     


    「我若不假S,難道要在冷宮刷一輩子恭桶嗎?」


     


    「你明知我喜歡看醫書,卻把我囚禁在宮殿內讓我看什麼《女則》《女訓》四書五經,說我做了皇後這些書合該背下來,日後訓導宮嫔。」


     


    「我這雙手需要好好保護,這樣給病人針灸才不會失了準頭,可你竟然讓我去冷宮刷恭桶,那些密密麻麻如苔藓般的凍瘡爬上我手背的時候,我的手險些保不住你知道嗎?」


     


    「我不假S逃出宮,難道任由你和鄭玉芝隨意宰割嗎?」


     


    趙明甫瞳孔顫抖,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閃過心疼和愧疚,破碎的眼神仿佛回到當初需要我保護的小哭包。


     


    「朕,朕確實讓你受委屈了,都是朕不好……」


     


    他哭了,眼淚大顆大顆砸在膝頭。


     


    我想起多年前,他受了其他皇子欺負,就坐在小軒窗前,如現在這般抱著膝蓋默默流淚,別提多讓人心疼。


     


    可現在我絲毫不為所動,我知道以他現在的權勢地位,這點眼淚隻可能是鱷魚的眼淚。


     


    室內良久的沉默,完顏嶽在外頭磨刀的聲音打斷了我們的思緒。


     


    趙明甫央求的看著我:「阿姐,如今我跪下來求你,你願不願意跟我回去?」


     


    我沒有半點猶豫:「不願意。」


     


    他又趕忙補充:「阿姐,回宮後我立刻廢了鄭玉芝,讓你重新當皇後好不好?我不要三宮六院我隻要你,行嗎?」


     


    我還是搖頭。


     


    趙明甫有些急了:「阿姐,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我讓鄭玉芝做皇後也是有苦衷的,我……」


     


    「我豈會不理解?」我打斷他的話。


     


    「鄭氏背後有軍團,是唯一能與丞相抗衡的朝中臣子。」


     


    「如果你想坐穩皇位,就不得不迎娶鄭玉芝。皇後之位是鄭氏嫁女的條件,你必須給,所以隻能讓我這個沒有背景又願意為你付出奉獻的小小醫女退讓。」


     


    趙明甫瞠目結舌的看著我,或許在他心裡我隻是個痴迷醫書的傻阿姐,哪裡懂得猜度人心。


     


    每每失望之時,我都想起多年前大雨滂沱的夜晚。


     


    趙明甫傷心欲絕的躲在我懷裡哭。


     


    他問我為何母妃S了以後,父皇就再也不愛他了。


     


    明明曾經父皇也親手教過他射箭,帶他到圍場打獵,怎麼漸漸地連他的生S也不在乎了。


     


    他拼命努力,能文能武,可連父皇半個眼神都得不到。


     


    他痛苦不甘,他求我一輩子都不要拋棄他。


     


    那時候我說好。


     


    可我給他的承諾,反成了綁架我的枷鎖。


     


    如今這枷鎖斷了,我隻覺得好輕松。


     


    趙明甫突然跪在我面前:「阿姐,隻要你肯跟我回去,我什麼都願意補償你。」


     


    我俯視他,笑了。


     


    「什麼都願意給我?」


     


    他毅然決然的點頭。


     


    「那好,你把你的萬裡江山給我吧,從今往後我做皇帝,你做皇後。」


     


    「我也不佔你便宜,你說你不要三宮六院,那好,我做皇帝以後我也隻要你一人,你可願意?」


     


    趙明甫整個人呆住了,完全沒想到我會提這種痴人說夢般的要求。


     


    我笑著攤開手:「看到了嗎?你做不到。做不到的事情以後少說。」


     


    他用復雜的眼神在我身上看來看去,良久開口:「鄭玉芝的病,到底能不能治好?」


     


    我擺手:「有可能會治好,但我不願意治,你們另請高明吧。送客!」


     


    這回闖進來的不是小魚,而是剛剛磨好刀的完顏嶽。


     


    14.


     


    趙明甫帶著鄭玉芝回宮了。


     


    後來李寧玉寫信告訴我,鄭玉芝孕期鬱鬱寡歡,最終導致難產,一屍兩命。


     


    S得時候肋下有大片紅紫色花朵般的淤青。


     


    這在我意料之中。


     


    我給她把脈時就知道,鄭玉芝長年累月心情鬱結,想來是趙明甫對她太過冷淡,毫不關心的緣故。


     


    所以我說,治好她的病需要花費大量精力,藥物治療隻是輔助,真正的病根在趙明甫。


     


    趙明甫涼薄自私,對鄭玉芝完全沒有感情,隻有利用,利用完了就擺在後宮置之不理。


     


    他才不可能配合治療鄭玉芝的心病。


     


    鄭玉芝S後,如妃也S了。


     


    李寧玉說,如妃S的時候相當痛苦。


     


    如妃的病很奇怪,太醫院上下皆無對策,眼睜睜看著她在地上扭曲打滾,痛苦哀嚎,聲嘶力竭,直到全身皮膚潰爛,生生從骨頭上脫落而S。


     


    如妃S後不久,做了太監的弟弟也S了。


     


    S狀和如妃一模一樣。


     


    一ṱű̂₌時間皇宮內外人心惶惶,傳言如妃有很恐怖的傳染病,跟她有過接觸的人都有可能蛻皮而亡。


     


    這流言傳得很快,李寧玉還沒寫信給我我就已經聽說。


     


    再後來,聽聞皇上精神蕭索,時常往長白山的方向看去,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沒過多久,皇上竟然也和如妃一樣痛苦慘S。


     


    S得時候手裡緊緊攥著我遺留在宮裡的物件。


     


    那些物件上沾染了趙明甫的血跡,再後來皮肉都黏在上頭。


     


    他S得時候一直在哭,一直在叫阿姐。


     


    「阿姐,我好疼,我好疼!」


     


    「阿姐,你不會拋棄我的對不對,你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


     


    「阿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皇上S了,他沒有子嗣繼承皇位,邊境大亂。


     


    匈奴、女真、鮮卑、突厥等紛紛進犯,將大召國割裂。


     


    然而,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多地爆發疾病,民不聊生。


     


    李寧玉不再是太醫院院首,背上小藥箱遠走江湖,治病救人。


     


    在行醫路上,我們相遇在淮州。


     


    他見我隻帶著小魚,而沒有完顏嶽,立刻攥緊我的手腕:「常安,這麼說,你沒有嫁人?」


     


    我搖頭:「我這輩子都不打算再嫁人。」


     


    李寧玉先是愣住了,然後又釋然一笑。


     


    「也好,雖然不能獨屬於我,但你也不屬於他!」


     


    「這是我最近幾年來,聽過最開心的一件事。」


     


    我問:「我給你的秘方,你沒有看過?」


     


    他瓷白的皮膚唰的紅了。


     


    「沒有。那是你給我的秘方,我本打算傳給咱們的孩子,讓孩子們去看的。」


     


    我和小魚都沉默了。


     


    小魚有眼色:「師父,我先去那邊看看病患。」


     


    她走後,我同李寧玉說:「其實我給你的那份秘方,可以救皇上。」


     


    「什麼?!」他無比震驚。


     


    那秘方,跟我S去的娘有關。


     


    15.


     


    我娘一生酷愛醫術,可惜我爹並不理解,也不支持。


     


    他說女子就該相夫教子,鑽研如何伺候好夫君公婆,整日搗鼓草藥有什麼用?


     


    他不懂我娘的抱負,將她困在後院。


     


    可他到S也想不到,我娘研究出來的藥物,可以救花府所有血親的命。


     


    花家有遺傳病,這病我爹有,我有,弟弟妹妹也有。


     


    與我爹有過肌膚之親的娘和繼母也會得這種病。


     


    這病狡猾的很,平時不發作,專挑人抵抗力極差的時候下手。


     


    我娘起初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過了病。


     


    她每日被圈在後院,心情低落,食欲不振,久而久之身體消瘦。


     


    就在那時,她發現自己肋下全是紅紫色花朵般的痕跡,一碰就鑽心的疼。


     


    這是怪病爆發的徵兆,若此時醫治還有救。


     


    可爹爹忙於自己的前程,並不理會她求醫問診的要求,還以為娘在裝病,想找大夫來家裡探討醫術。


     


    爹三番五次拒了娘,還封了院子,我娘就隻好自己鑽研。


     


    她病了三年,這三年來我爹要麼外出治理洪水,要麼陪上官查辦鹽務,總之沒有一天在家。


     


    我娘臨S前,痛苦異常。


     


    可她吃下自己研究出來的藥丸,雖然為時已晚但能大大減輕痛苦。


     


    我娘S得時候隻有我陪在身邊。


     


    她告訴我,秘方已經被她毀了,隻留下一瓶藥。


     


    這一瓶藥可以救爹或者我的命,二者隻能救其一。


     


    吃下的人會活下去,沒吃的人隻能等著病發身亡。


     


    娘說,你自己考慮清楚,是給自己吃,還是給你爹吃。


     


    是要成全孝義,還是成全自己。


     


    另外,做決定的時候不要善良心軟,不要希望爹爹會念我的好。


     


    娘S後, 我立刻把一瓶藥吞入腹中。


     


    我安葬了娘,把她的醫書全藏了起來。


     


    因為我知道, 爹回來一定會毀了那些醫書。


     


    果然,爹回家後知道娘S了, 掉了幾滴眼淚就命人把娘住過的屋子全燒了,什麼都沒有留下。


     


    爹說,娘晦氣, 有傳染病, 需燒得幹幹淨淨, 免得髒汙了他四品官員的府邸。


     


    那時他是四品官,還沒坐上丞相之位。


     


    直到他娶了續弦夫人, 是戶部尚書的嫡女, 他的升官速度如騰雲駕霧般有了質的飛躍。


     


    而後就有了弟弟妹妹。


     


    他們扯我頭發, 趴在我耳邊哈氣道:「花時令, 你娘是個大廢物,你是個小廢物!」


     


    「花時令,你是家族的恥辱,你是個沒出息的蠢貨!」


     


    可他們不知道, 多年以後, 我也研制出了能治病的秘方, 甚至比娘生前研究出來的秘方更有效。


     


    這份秘方, 李寧玉曾看見過三分之一, 雖然隻看到這些, 但他一下子就明白這秘方不普通。


     


    他救我一命, 我願意將秘方給他。


     


    可我沒想到趙明甫會娶花辭令為妃,還有了肌膚之親,最後也S於這種怪病。


     


    他們像一團因我而聚在一起的黑霧, 最後也因我消散在無盡黑暗中。


     


    或許這就是冥冥中, 自有報應。


     


    16.


     


    淮州有大量難民需要營救,我和李寧玉帶來的藥品全部用光。


     


    完顏嶽追到淮州時,我因上山採藥被毒蛇咬傷,李寧玉一把撕裂我的褲子, 湿潤溫暖的嘴唇吸出毒血。


     


    完顏嶽發出一聲類似土撥鼠的尖叫聲, 衝上去給了李寧玉一拳。


     


    兩人扭打起來, 小魚著急道:「難道不是先把師父背下山療毒最要緊嗎?」


     


    完顏嶽收起抡到一半的拳頭:「說得對,我來抱常安。」


     


    李寧玉從地上爬起來,撸起袖子:「你太粗魯會弄疼她,我來!」


     


    最後我被兩人一頭一尾的抬起來,活像條帶魚。


     


    事後, 小魚問我:「師父, 你選完顏叔叔還是李叔叔?」


     


    「我哪個都不選。」


     


    「師父高明, 兩個都不選, 就相當於兩個都要,就讓他倆為你爭寵。」


     


    「你師父我倒也沒有你想的這樣狡猾。」


     


    「那師父你是怎麼想的?」


     


    我看著窗外寒星。


     


    「你知道《百草綱目》吧?」


     


    「知道知道!李叔叔是李家第六代傳人!」


     


    「嗯,師父我啊, 也想用一生時間研究醫術, 編寫醫書,成婚生子隻會耽誤我的時間。」


     


    「人的一生很短暫,一定要想清楚自己最想要什麼。」


     


    就像當初我娘留給我一瓶藥, 我想都沒想就吃了,半點沒想過給我爹留著。


     


    因為我最想要的,是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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