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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萬重山 4652 2025-08-21 15:5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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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他十八歲生日那天,我問他想要什麼禮物。


     


    江堯眼角含笑,靜靜地盯著我看。


     


    六月的清晨,陽光透過玻璃灑了進來。


     


    我們望著彼此的雙眸,在雜貨間裡獻上了純潔的初吻。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我心動的那些瞬間,都是他一一計劃好的。


     


    江曉梅手把手地教他,怎麼去收獲女孩子的芳心,怎麼讓我一點點沉迷。


     


    花束、關心、禮物。


     


    一切都是帶著目的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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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一張普通的新年賀卡,也是母子二人悉心斟酌字句的結果。


     


    陸長笙算什麼呢?


     


    他的目標是陸家的大小姐。


     


    隻是這個大小姐恰好是我罷了。


     


    12


     


    20 歲的時候,江堯說他想娶我。


     


    我以為他在開玩笑,就順勢伸出了左手,做作地說:「好呀,快給我套上鑽戒。」


     


    那時他怔了一下,隨後便笑彎了眼,鄭重地說:「好。」


     


    那天以後,江堯開始同時打四份工。


     


    又去花店,又在餐廳裡洗盤子,還去做了兩個初中生的家教。


     


    幾個月後,他終於攢夠了錢。


     


    情人節那天 ,他往我手上套了一枚戒指。


     


    那時候我高興得手舞足蹈,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孩兒。


     


    哪怕那枚鑽戒隻要 8299 元,是我所有首飾裡最便宜的一個。


     


    後來還有一次,我被幾個小混混尾隨,堵在了巷子裡。


     


    江堯趕到的時候,我正被他們撕扯著裙子。


     


    他雙眼猩紅,拼命和他們纏鬥,SS把我護在身後。


     


    那天他被打得很慘,肩膀上還被捅了一刀。


     


    在醫院裡看著他包扎傷口的時候,我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個不停。


     


    江堯疼得嘶嘶地抽著氣,還不忘轉過頭來跟我開玩笑:


     


    「這麼心疼哥哥啊,要不直接以身相許算了。」


     


    那時候我嘴上罵他想得美,心裡卻認定了,就要和他一輩子。


     


    真可笑。


     


    溫室裡養大的傻白甜,哪知道什麼叫一輩子?


     


    這不過都是人家演的一出戲罷了。


     


    江堯流了多少血,你就還回去多少眼淚。


     


    還手捧著一顆真心,交到他的面前,任他折辱蹂躪。


     


    13


     


    我喝了不少酒。


     


    裴澤川罵罵咧咧地給我遞著紙巾,聽我鬼哭狼嚎。


     


    「陸長笙!鼻涕能不能不要抹在我衣服上!」


     


    於是我轉了個方向,擦在他褲子上。


     


    裴澤川咬牙切齒:「今天要不是你生日,我肯定弄S你。」


     


    他嘴上不饒人,實際上卻貼心地給我準備了一個小蛋糕,上面還插了 28 根蠟燭。


     


    可憐的蛋糕被插得像個榴蓮似的,已經面目全非了。


     


    我哭哭啼啼:「裴醫生你不是人啊!蛋糕多可憐啊!你就非要插這麼多蠟燭嗎?」


     


    他一把按住我的腦袋,簡短地說:「閉嘴,許願,吹。」


     


    我聽話得閉上了眼,心裡卻突然浮現出了茫然。


     


    等一下,我該許什麼願?


     


    好像不知道。


     


    算了,還是喝酒吧。


     


    我酒量本來就很差,兩杯啤酒下肚就五迷三道的。


     


    後來我喝得暈暈忽忽,感覺眼前起了一大片白霧。


     


    我好像看見江堯了。


     


    他一拳打在裴澤川臉上,裴澤川又一腳踹了過去。


     


    我癱在桌子上,笑嘻嘻地鼓掌。


     


    這夢做得有意思,裴澤川的眼鏡都飛了!


     


    江堯的鼻血也流出來了!


     


    哈哈。


     


    14


     


    第二天清醒以後,我才知道那不是夢。


     


    江堯和裴澤川齊齊坐在沙發上,冷眼看著我。


     


    裴澤川揉了揉眉心,站起身說:「你終於醒了?我要去上班了。」


     


    江堯鐵青著臉問我:「長笙,他是誰?」


     


    裴澤川冷笑了一聲:「我是她老公。」


     


    江堯臉色更差了:


     


    「他說的是真的?」


     


    「假的。」我拽了下裴澤川的袖子,示意他閉嘴。


     


    裴澤川嘟嘟囔囔:「這麼好的機會,你不以牙還牙,報仇雪恨?」


     


    我又拽了他一下,隨後介紹道:「這是裴澤川,比我們大兩屆。你們都在一個社團裡待過,應該有過交集。那天同學聚會,他不是也去了嗎?」


     


    江堯咬牙:「確實去了,但中途人就走了,還把你也拐走了。」


     


    「更正一下,」裴澤川攬過我的肩,「是她把我拐走了,不是我拐她。」


     


    「長笙,你不收我的戒指,是因為他?」


     


    裴澤川嗆道:「她不收你的禮物,是因為她是個有道德有底線的人。你的鑽戒應該送給你的許嫣,而不是擺到她面前來惡心她。」


     


    15


     


    那天江堯渾渾噩噩地走了。


     


    裴澤川拉著我去了醫院,讓我趕緊先把腦子裡的腫瘤切除了,免得被江堯提前氣S。


     


    我仰頭問他:「你臉上的傷沒事吧?這裡青了一大片,疼嗎?」


     


    「還好吧,一般。」


     


    我幾次張開口,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最後隻能小聲說:「我替江堯向你道歉。」


     


    結果裴澤川炸毛了:


     


    「你幹嗎替他道歉?搞得好像你們兩個是一個陣營的。你應該替我去道歉才對!」


     


    他說完還覺得不解氣,立刻搶過我的手機,給江堯發了一條短信:


     


    【江先生,我今天看到阿川把你打傷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許久後,江堯回復了:


     


    【陸長笙,你真的很會傷人。】


     


    裴澤川哈哈笑著:「你看吧,我很會傷人。」


     


    我用一根大拇指回應了他,附贈一個假笑。


     


    他又喋喋不休:「江堯怎麼一副對你舊情難忘的樣子,看來還是很在乎你。」


     


    「肯定還是在乎的,兩千多萬的鑽戒,說送就送了。」


     


    「你說說你,為什麼不收啊,能賣好多錢呢。」


     


    「還扔垃圾桶裡,你要是收了多好啊,拿回來咱們倆分了,分給我十分之一也行啊。」


     


    又過了一會兒,裴澤川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他那雙桃花眼逐漸變得深沉。


     


    「陸長笙,做手術吧。如果你不想用我的錢,那就去問江堯要手術費,好不好?」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說:「我想讓你活下去。」


     


    我怔了一會兒。


     


    半分鍾後,我才笑著打了他一拳:「放心吧,我一時半會兒S不了的。」


     


    「我是認真的,」他捏住我的手,說道,「你問江堯要錢吧,反正都是他欠你的,他應該還。」「你不想欠我,我都明白的······但你不能再拖下去了。」


     


    「陸長笙,去找他吧。」


     


    16


     


    我沒有去找江堯。


     


    他主動找上了我。


     


    我回到家裡的時候,他就在門口蹲著。


     


    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縮成一團,像隻流浪貓似的。


     


    「你怎麼在這兒?」


     


    江堯說:「來找你。」


     


    我又問:「我是說,你怎麼知道我家的地址?」


     


    他吞吞吐吐了好一陣,才回答道:「裴學長告訴我的。」


     


    行啊你個裴澤川,叛變得可真徹底啊。


     


    「江堯,我應該說過,我不做小三。」


     


    他慌張地解釋道:「什麼小三!我沒有讓你做小三,我和許嫣什麼都沒有!」


     


    「是嗎?我好像突然記起許嫣這個人了。」


     


    「她真名是叫許怡然吧。」


     


    「許家的二小姐,家裡是做電器的。」


     


    「資產不是很多,但也算個小豪門。」


     


    如果我猜得沒錯,江堯應該是打算和她聯姻的。


     


    果然。


     


    江堯紅著眼說:「是你爸爸······是陸鋒要求的。我和她見面,不僅是為了敷衍家長,也是想讓你吃醋。」


     


    所以他默許了那些高調的秀恩愛。


     


    一方面,是給陸鋒看。


     


    另一方面,是給我看。


     


    我捂住額頭,忽然笑出了眼淚。


     


    我搞錯了。


     


    我真是從一開始就搞錯了。


     


    我當初為什麼要和陸鋒決裂?


     


    我應該好好在陸家待著,和江堯結婚,拿到陸家所有的財產。


     


    報仇,就是要讓他在最快樂的時候失去一切,不是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江堯,你去告訴陸鋒,陸長笙想嫁回陸家了。」


     


    「還有,我清楚地告訴你,我是在利用你。」


     


    「我會報復陸鋒,報復你媽媽。」


     


    「你能接受,我們就結婚。」


     


    17


     


    江堯大概隻考慮了三秒,就點頭同意了。


     


    我有些詫異。


     


    他大約是被愛情衝昏了頭腦,連江曉梅也顧不得了。


     


    不過這樣也好。


     


    反正她也是活該。


     


    我和江堯下午就去領了結婚證。


     


    在車上的時候,我問他:「難道不用先問問陸鋒的意見嗎?」


     


    江堯說:「他很想你。這幾年他經常偷偷去看你······他還說,要是你能回家,他失去一切也願意。」


     


    這話說得可真是,假透了。


     


    我勾了下唇,笑著說:「江堯,這種話,你覺得我還會再信嗎?」


     


    他大約是想到了什麼,臉色突然難看了些。


     


    我盯著他的側臉,輕聲說:「你和他真是挺像的。」


     


    江堯的臉色更難看了。


     


    許久後,他才說:「長笙,我說過的話都是真的。那時候我——」


     


    「我沒在說什麼往事,我隻是在說長相。」


     


    「江堯,我突然覺得自己真是怪傻的。」


     


    「你和陸鋒長得這麼像,我怎麼就一直都沒發現呢?」


     


    18


     


    關於江堯是陸鋒的私生子這件事,是我媽媽先發現的。


     


    她在江曉梅的抽屜裡看到了一份親子鑑定報告。


     


    但她沒信,而是偷偷拔了兩個人的頭發,再去做了一次。


     


    檢驗結果給了她一記重擊。


     


    那晚,她和陸鋒之間爆發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江曉梅裝模作樣地來勸架,被我媽一巴掌扇倒在地上。


     


    江堯衝上去想護著他母親,被我媽用茶杯狠狠砸在了頭上。


     


    那晚,她眼神裡透出我從沒見過的狠戾:


     


    「你們全都滾出去······你們都想害我,想害我的笙笙,你們都滾!」


     


    我抱住了她,顫抖著問:「媽媽,發生什麼了?」


     


    媽媽緊緊捂住了我的眼睛:


     


    「笙笙,別聽,別看。這個屋子裡太髒了,你去遠一點的地方,你離開這裡,好不好?」


     


    我被她SS箍在懷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那天半夜,她像斷線風箏一樣,從頂樓墜了下來。


     


    我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她一直都像一朵嬌花。


     


    十指不沾陽春水,做什麼事情都溫柔輕慢,像一陣綿綿細雨。


     


    她那麼善良,從沒傷害過任何一個人,也從沒懷疑過任何一個人。


     


    可陸鋒和江曉梅,竟然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騙了她 20 多年。


     


    19


     


    我媽媽才是真正的豪門千金。


     


    陸鋒當初是借著我姥爺的財力權勢,才能將陸氏發展成現在的規模。


     


    我媽媽貌美如花,學歷品性樣樣都是最好的。


     


    但她身體不好,不能生育。


     


    當時陸鋒跪在姥爺面前,哭著說:「我就愛雨嵐一個人,這輩子隻要她一個。她不想要孩子,我們就不要;她要是喜歡孩子,我們就去領養一個,男孩女孩都好。」


     


    後來,我姥爺同意了。


     


    我媽媽穿著婚紗,滿心歡喜地嫁給了陸鋒。


     


    他們甜蜜了好一陣子,所有人都羨慕她嫁了個好郎君。


     


    結婚的第三年,他們在福利院裡領養了我。


     


    媽媽給我取名,叫長笙。


     


    我從小就知道自己是被領養的。


     


    但我也敢昂首挺胸地說出,我就是陸家的大小姐、陸家的獨生女、陸家未來的繼承人。


     


    因為父母的精心呵護給了我底氣。


     


    可突然有一天,我看清了陸鋒本來的面目。


     


    他隻是披上了潔白的羊皮。


     


    他其實早就揣著一隻狼崽子,養在了我身邊。


     


    他還將那隻母狼也接了過來,讓她給家裡當保姆。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江堯娶了陸長笙,就能順理成章地繼承他的陸氏。


     


    難怪他要領養一個女孩兒。


     


    難怪他要讓江堯從小住在陸家。


     


    陸長笙算個什麼東西呢?


     


    她隻是個工具,是他缜密計劃中的一環。


     


    她擁有的父愛,大概也都是虛假的吧。


     


    我離開陸家的那天,江堯攔住了我。


     


    他說陸鋒心梗犯了,正在醫院搶救。


     


    我頭也沒有回,決絕地說:「不用再跟我提陸鋒。我發誓,我隻會再見他一次,就是在他S的那天。」


     


    20


     


    我違背了自己當初的誓言。


     


    在媽媽S後的第四年,我又和陸鋒坐在了同一張桌子上,和和美美地吃飯。


     


    他激動得老淚縱橫,手指細密地顫抖著。


     


    我拿出了紅色的結婚證,甜甜地叫他爸爸。


     


    江曉梅尷尬地笑著,始終不敢直視我的雙眼。


     


    我媽媽走後,她倒是毫不掩飾地擺起了夫人的架子。


     


    穿著華服,戴著名貴的首飾,大搖大擺地上了主人的桌。


     


    我盯著她腕間的翡翠镯子,故作傷感地說:「這個镯子是我媽媽的遺物吧?江阿姨,可以借給我看看嗎?我想我媽媽了。」


     


    陸鋒聞言一愣,隨後猛地站起身,重重扇在了江曉梅的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很大,江曉梅直接從桌子上摔了下去。


     


    翡翠镯子也磕碎了。


     


    我心裡閃過一陣快意,面上卻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我媽媽的镯子碎了,怎麼辦?」


     


    碎了當然更好。


     


    被髒人碰過的髒東西,當然要毀得徹徹底底。


     


    我用餘光看了看江堯。


     


    他別開了頭,目光沒有落在江曉梅身上。


     


    多好啊。


     


    這個世界就該這樣。


     


    你們一家三口,就該互相冷漠、互相殘S。


     


    21


     


    晚飯過後,陸鋒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相冊。


     


    我看著封面就知道,裡面全是我小時候的照片。


     


    陸鋒一頁頁翻開,一張張跟我講解著。


     


    這張是四歲,在幼兒園。


     


    那張是五歲,在遊樂場。


     


    還有小學、初中、高中、大學。


     


    每個時期的陸長笙,都留下了燦爛的笑臉。


     


    陸鋒眼眶湿潤,輕輕撫摸著我四歲時拍的那張照片。


     


    他說:「笙笙,這張照片是在那年的兒童節拍的······我還記得你那天的樣子。那時候你小小一個,膽子卻大得很,從幼兒園裡抓了一隻老鼠回來,你媽媽嚇得——」


     


    他講到這裡,突然說不下去了。


     


    你看,一提到秦雨嵐,你就開始心虛了吧。


     


    而這裡面的哪一張照片,又是能夠繞過她的呢?


     


    陸鋒又把我叫到了書房,說要給我轉讓股份。


     


    我正要籤字的時候,江曉梅衝了進來。


     


    她大聲叫嚷著,說我是來給秦雨嵐報仇的,不能把陸家的財產交到我手裡。


     


    我兩眼含淚,柔弱道:「爸爸,那我還是不要了。反正我本來就是陸家的養女。」


     


    陸鋒抄起砚臺朝她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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