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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撞鐘 2694 2025-08-20 16: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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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因為,等不到了呀……江盞水在心中默默地說。


     


    「因為戀愛要趁早談,不過你就先別談了,先治治腦子吧,你腦子進水了。」


     


    沈嫣終於笑了:「去你的!明明是進可樂了,被你潑的!」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往樓下走,季懷沙就在樓下,坐在他那輛「風之子」裡。


     


    江盞水回頭,沈嫣就在她身後。


     


    她剛剛拯救了公主,完全沒靠王子的幫忙;現在王子專為她而來,也不需要她與公主雌競。


     


    說大女主誰是大女主?


     


    她簡直就是人生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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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嫣在她和季懷沙的陪同下去報了警,等情緒穩定一些後,又回公司開了緊急的公關會議商量對策。


     


    車停了,到家了。


     


    江盞水沉浸在愛情豐滿,友情回歸的幸福中。


     


    身旁,季懷沙卻忽然對她說:「剛剛等你的時候,我左腿忽然沒知覺了,持續了大概兩分鍾吧。」


     


    13.


     


    江盞水扭頭看著他。


     


    他的表情那麼平和,好像根本就沒有說過那句話一樣。


     


    他的平和讓江盞水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過了很久,她忽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我的月經已經走了。」


     


    季懷沙當然聽懂了。


     


    可他並沒有接茬兒,而是說:「你有護照吧?」


     


    於是兩人各說各的,江盞水說:「季懷沙,我真的很喜歡你。」


     


    季懷沙勾起嘴角,說:「我知道,我也是。」


     


    江盞水第二次在狹小的車艙裡朝他爬去:「我不會後悔的……」


     


    季懷沙整個人往後靠去,單手抵住她的肩膀,隔開了距離。


     


    江盞水的手垂下,恰好按在他大腿上。


     


    「你現在有知覺,不是嗎?」她的神情難過,但更多的是倔強,「感受愛是很寶貴的事情。」


     


    季懷沙這一次沒有再說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他說:「如此寶貴的事情,讓它發生在更浪漫的地方,不好嗎?」


     


    更浪漫的地方啊,是哪裡呢?江盞水和季懷沙一直在找。


     


    新年伊始,江盞水的父母回家了,沈嫣的官司也勝訴了,前男友被抓,照片沒流出來,她還官宣了新代言。


     


    明天似乎真的會更好。


     


    隻有季懷沙的病情,不可逆轉。


     


    於是兩個人,用了一百六十天,途徑五大洲,十幾個國家。


     


    第一站是阿根廷南部的一個邊陲小城,也是全世界最南方的城市,烏斯懷亞。


     


    它有一個別稱,叫做「世界盡頭」。


     


    好,這樣,就算是在世界盡頭相愛過了。


     


    第二站是馬爾代夫,水清沙白的世外桃源,卻被預言會在五十年內沉入海底。


     


    好,這樣,就算是在大洋深處相愛過了。


     


    第三站又回到亞洲,富士山下,兩人分享一對耳機,聽著《富士山下》。


     


    這座美麗的火山已經從 1707 年休眠至今,如今又進入了隨時可能會噴發的活躍期。


     


    好,這樣,就算是在火焰之眼相愛過了。


     


    兩人就這樣一站一站地走著,每到一處,都會合影留念。


     


    季懷沙在希臘拍攝的照片還獲過大獎呢!可他和江盞水的合照,卻永遠都是最最普通,最最平凡的遊客照。


     


    但那依然是江盞水拍過的最美的照片。


     


    平凡的她,因為站在烏斯懷亞的雪山前,因為站在馬爾代夫的海岸邊,因為站在富士山的英樹下……


     


    因為站在季懷沙的身旁,而感受著平凡的幸福。


     


    兩人的最後一站是法國,巴黎。


     


    《巴黎聖母院》的那個巴黎。


     


    被燒毀的聖母院美麗,哀豔。


     


    亞當夏娃的雕像分立兩側,正中央,巨大的玫瑰花窗絢麗多彩。


     


    江盞水看著那座鍾樓。


     


    回過頭,她看見季懷沙單膝跪著。


     


    好美的人,好美。


     


    漆黑明亮的眼睛,深情地直視她。


     


    纖薄精致的嘴唇,為她勾起。


     


    現在,就連他的膝蓋也為她彎曲,著地。


     


    曾經以為隻是幻想,隻能是幻想的人……


     


    美麗的,富有的,善良的好人……


     


    此刻就在她面前跪著。


     


    路人在圍觀這場「求婚」,說著祝福他們百年好合。


     


    可季懷沙根本就沒有準備過什麼戒指,江盞水知道,他不是要求婚。


     


    她雙手捧住季懷沙的臉,問:「現在問要你正面回答,季懷沙,你愛我嗎?」


     


    「我愛你,我發誓。我在瑪利亞的注視下發誓,在卡西莫多的靈魂下發誓。」季懷沙的嘴唇和瞳孔都有些顫,「江盞水,我站不起來了。」


     


    季懷沙的病情突然惡化,兩人緊急回了國。


     


    在醫院,江盞水第一次見到季懷沙的母親。


     


    那時季懷沙正在醫院的長廊裡,適應如何操作輪椅。


     


    雍容華貴的婦人快步走來,一把扯住江盞水的胳膊,將她扯得面向自己。


     


    季懷沙皺了下眉:「媽,您要幹什麼?」


     


    江盞水預料了很多種可能,比如說一個居高臨下的巴掌,一杯狗血淋頭的水,一張劈頭蓋臉的支票……


     


    卻唯獨沒有想到女人會在自己面前,撲通一聲跪下。


     


    輪椅上,季懷沙想去攙扶,卻發現肢體不聽使喚。


     


    雍容的貴婦人潸然淚下:「求你,給懷沙留下一個孩子吧。」


     


    江盞水傻張著嘴,覺得自己的頭頂緩緩冒出了一個問號。


     


    又一個有錢人跪在了她面前。


     


    卻是因為她的愛人要S了。


     


    「媽!」季懷沙率先反應過來,壓低聲音喊,「你瘋了嗎?你拿人當什麼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基因病!」


     


    「我不管!」婦人尖叫,「不然你叫我怎麼活!」


     


    江盞水默默地扭頭,慢慢地問:「阿姨,如果我生了這個孩子,那您叫我怎麼活呀?我還這麼年輕, 我還有未來啊。」


     


    婦人劇烈地喘著氣,卻被她問得啞口無言。


     


    啞口無言的結局是抱頭痛哭。


     


    江盞水很愛季懷沙。


     


    可她不是生育工具。


     


    季懷沙覺得很欣慰——或許他什麼都失敗了。


     


    對抗病魔,重拾希望,直面S亡……或許他什麼都失敗了。


     


    可至少有一件事是成功的。


     


    他不是什麼聖父, 卻拯救了愛著他的「敲鍾人」。


     


    江盞水終於學會了愛自己。


     


    哪怕是以敲響他喪鍾的方式。


     


    一周後, 季懷沙的雙腿失靈。三周後,癱瘓蔓延到上肢。


     


    水面解凍的時候, 他還剩下脖子可以轉動。


     


    春暖花開的時候,他能轉動的隻有眼球。


     


    他慢慢地失去了語言能力——起初隻是忘記了一些小語種,後來把英語也忘記了。


     


    最近,他連母語也不能好好地運用。


     


    季懷沙徹底變成了一片沉默的沙洲。


     


    一盞水再也沒用了。


     


    當雪花又一次飄落,季懷沙永遠地閉上了雙眼。


     


    那一夜,江盞水猛踩「風之子」的油門,直到身旁的漂亮男人沒有了呼吸。


     


    季懷沙S了, S得毫無意外,卻又很倉促。


     


    就當是鍾聲敲響, 魔法失效吧。


     


    江盞水又變回了那個平凡的江盞水。


     


    她終於找到了一份平凡白領的工作, 沒有再打零工, 也沒有再去做沈嫣的助理。


     


    沈嫣隱退了,她現在已經不再需要助理,而是決心做個好好生活, 好好戀愛的平凡人。


     


    江盞水媽媽的身體恢復得很好,是很平凡,但很少生病的身體。


     


    江盞水爸爸的助聽器特別管用,他現在不再崩爆米花,說話不再一鳴驚人, 音量也很平凡。


     


    至於季懷沙的父母,用了很長的時間才走出喪子的悲痛,慢慢適應平凡的養老生活。


     


    但平凡世界的裂隙裡, 仍然偶爾能找到童話魔法存在過的證據。


     


    比如現在,江盞水在收拾書房時就忽然想起,她終於可以好好地讀一讀那封信。


     


    展開信紙的一刻, 她仿佛聽見季懷沙的聲音。


     


    比起那些官方的, 書面的,涉及到遺產分配的部分, 她更偏愛那些肉麻的,浪漫的,詩意的部分。


     


    透過信紙上層層疊疊,深深淺淺, 密密麻麻的淚痕。


     


    江盞水想, 她將永遠地記住最後一段:


     


    親愛的江盞水, 在遇見你以後, 我無數次於長夜中凝望美杜莎的雙眼,心中不再有絲毫的恐懼。


     


    我曾見過比那美麗百倍, 生動百倍, 強大百倍的眼睛。


     


    如今我拖著殘破不聽使喚的軀殼,拽著模糊不再鮮明的精神,走向最後一刻,並非因為別的奢求, 而是仍想看著你的眼睛。


     


    因為你眼中有希冀的晨鍾,親愛的,感謝它曾為我而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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