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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大雪昭昭 4478 2025-08-18 15:4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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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間,林窈原本壓著韁繩的手就要調轉方向。


     


    卻不想,雪龍駒長嘶一聲,抬起前蹄,隨後狂奔起來。


     


    方才聽到那驚呼聲,我早已有了應對之策。


     


    所以便想也未想地踩上了身側的馬镫,追至她身後。


     


    待我尋見機會時,便一躍而上,牢牢地牽制住雪龍駒。


     


    林窈驚魂未定間,又夾緊了馬腹。


     


    雪龍駒瞬間四蹄翻飛,劃破了春日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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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同摔落下來時,我把她緊緊護在了身前。


     


    林窈毫發無損。


     


    反倒是我,滿身泥水,疼痛不堪。


     


    還好我從前也受過這樣的傷,並未驚叫出聲。


     


    倒是林窈見我面色慘白,急紅了眼:「沈昭,你......不會S吧?」


     


    「我們......我們已扯平了!」


     


    我搖了搖頭,一言不發。


     


    可林窈卻不由自主落下兩行淚來。


     


    「我告訴你,我全都告訴你!」


     


    「你千萬......不能有事。」


     


    我心下有一種預感。


     


    三月前的一諾,她說若我助她,便告訴我真相。


     


    可實則,我隻把它當作一句戲言。


     


    畢竟是自小養在深閨裡的女兒,又能比我多知道多少呢。


     


    可她卻彎下了腰,在我耳邊低低說道:「其實沈將軍......從來都不是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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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雪龍駒的四隻馬蹄一言不發,SS地咬著下唇。


     


    時至今日我才真正相信自己的直覺。


     


    父親託孤一事,是不得不為之。


     


    就像這雪龍駒驟然發狂,並非林窈騎術不佳。


     


    而是有一隻馬蹄鐵,悄無聲息地松動了。


     


    北晟的權力之爭,起於蜀地動亂,致使沈家重兵在握,進而引發帝王猜忌。


     


    他便主動請纓,留下破綻,交還兵權。


     


    以一人之汙名,給帝王鋪好臺階,順勢而下,換我之生機。


     


    可他在軍中威望極重,即使交還兵權,亦不能活......


     


    後背的衣衫不知不覺被血染紅,我無力地躺在地上,渾身顫抖。


     


    上位者不懂,沈家一倒,又會有千萬個「蜀地」伺機而動。


     


    有了豁口,便會硝煙四起。


     


    淚水蜿蜒地爬滿了臉頰。


     


    所謂的「聖上賜婚」,何嘗不是帝王對沈家與裴行之最初的試探呢?


     


    我又怎麼敢......怎麼能......逼他至此。


     


    又憶起那句「寧可出家為僧,也絕不娶沈家女。」


     


    風拂過眼角時,我笑得身子直抖。


     


    發髻散亂,淚漬沾衣。


     


    他們說得不錯。


     


    我生來執拗且愚鈍,不堪為沈家女。


     


    忽然間,身子一輕。


     


    裴行之見我SS盯著那馬蹄鐵,將我橫抱起。


     


    他的眼神像是能看透人心,直言不諱地對我說道:「沈昭,別動歪心思。」


     


    「我能為你做的,已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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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啞著嗓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任由雙手垂落,陷入一片黑。


     


    待我醒時,身邊唯有林窈一人。


     


    她為我吹著湯藥,眉宇間竟是一片淡然,全然不在意當日裴行之將我抱回王府。


     


    她喚我道:「沈昭。」


     


    「我沒想過,有一日你會為了我不顧性命。」


     


    我眼神一片空洞地望著窗外。


     


    「就算換作旁人,我也會這麼做。」


     


    誰知,她卻重重地放下湯碗,濃黑的藥汁在了她的衣袖上作了一幅畫。


     


    「你可知,我從來都是羨慕你的?」


     


    「羨慕你自小便可活得肆意張揚,羨慕裴行之明裡暗裡地護著你?」


     


    她的這番話,像是一把鈍刀。


     


    刀刀不致命,卻又刀刀見血。


     


    而後,她輕嘆了口氣:「唯有你這個傻子瞧不出來。」


     


    瞧得出、瞧不出,其實沒什麼分別。


     


    明知是錯,就不該招惹。


     


    良久,我終於開口。


     


    「可我寧願不要這些好。」


     


    「隻要換吾父平安歸來。」


     


    室內的空氣靜默。


     


    門口那叢人影,忽然順著斜陽的方向隱去了。


     


    我說的是真心話。


     


    林窈端起湯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到我嘴邊。


     


    「馬會上你拼盡全力救我,這個功勞是逃不掉了。」


     


    「你可知,盛京外的戰事壓不住了?」


     


    其實,從裴行之送雪龍駒的那日,我便猜想。


     


    戰馬出現在盛京,我們的那位陛下大概也坐不住了。


     


    隻是從前我父驍勇,讓那些盛京的達官顯貴們過慣了安生日子。


     


    他們怕是早就提不起長槍了。


     


    林窈見我不語,忽然話鋒一轉:「沈昭。」


     


    「你願不願意入北晟軍營,為陛下飼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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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也未想,便應下了這樁差事。


     


    「陛下任人唯賢,不論男女。」這是她父親遞給她的話。


     


    賢君、明君?


     


    我笑出了淚花。


     


    「林窈。」


     


    「到頭來,竟是你最懂我。」


     


    她紅著雙眼,靠在我的肩頭,後背輕顫。


     


    「沈昭......」


     


    「等你回來時,我們再賽一次馬。」


     


    「這回,我一定不輸給你。」


     


    「好。」


     


    然而,話音剛落。


     


    裴行之面色冷硬,直接推開了廂房的門,走到我面前。


     


    「本王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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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言不發,將我拽了起來。


     


    又SS地攥著我的手腕,把我扔上了一匹馬,隨後帶著我揚長而去。


     


    三月的風吹著還有些涼,卻抵不過他周身散發的冷意。


     


    我終是開口:「臨安王。」


     


    「我與你非親非故,你憑何攔我?」


     


    氣氛一瞬地凝滯。


     


    他如鲠在喉。


     


    過了許久,他說出了從前那句我最想聽到的話。


     


    「沈昭。」


     


    「因為本王心悅於你。」


     


    盛京的長街上,一朵紅杏立在枝頭,悄然盛放。


     


    他從未如此張揚。


     


    可終究是,遲了很多很多步。


     


    我噙著一絲笑,回望向他。


     


    「裴行之,你知道嗎?」


     


    「我對你不過是年少的歡喜。」


     


    初見時的驚鴻一瞥,十餘年的求而不得。


     


    我亦不是痴纏的女子。


     


    早該放下了。


     


    可我卻看見他眼睫翕動,張皇無措。


     


    「阿昭。」


     


    「若我說,我後悔了呢?」


     


    我笑得更是潋滟:「王爺,你可知......」


     


    「不能宣之於口的愛意,我沈昭看不上。」


     


    一滴淚無聲無息從眼角滾落。


     


    十餘年的隱忍、對沈家的護佑,他其實過得不比我容易。


     


    可我知,他那番話隻是想留下我,想履行對父親的承諾。


     


    但他留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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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牽緊韁繩,不再漫無目的。


     


    躍下馬時,我指著【白馬寺】的那塊牌匾。


     


    「裴行之,你還記得曾經同我說過什麼?」


     


    他微微偏過頭,眼尾浮上一片紅。


     


    終還是回答我道:「本王......寧可出家為僧,也絕不娶沈家女。」


     


    我拔下了頭上的那支銀釵,抵在愈合不久的那處淺疤上。


     


    「那好,如今這話,我還給你。」


     


    「我沈昭寧願隨軍出徵,也絕不做籠中雀!」


     


    銀釵順著臉龐重重地劃下。


     


    我一點兒也未曾猶豫。


     


    一點兒也未曾。


     


    血珠十分容易地掩在了方才的淚痕上。


     


    他信了我說的話。


     


    我對他不過是年少的歡喜,算不得深愛。


     


    裴行之就這麼定定地立在原地,離我並不遠。


     


    可他的步子卻如同灌了鉛。


     


    他費了好大的力氣,卻也隻是抬起手,擦去了我面上的一片斑駁。


     


    我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指,指尖冰涼。


     


    我問他道:「裴行之,你可知一句話,叫作『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他不應答。


     


    「可父親沒有教過我後半句。」


     


    「他若不仁,我便不義。」


     


    一字一句,我說得決絕。


     


    「裴行之。」


     


    「我不恨你,也不怨你當初在白馬寺與我說的那句話了。」


     


    「唯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他的指尖陷在我的掌心,顫抖得厲害。


     


    「何......事?」


     


    我對上他灼灼的目光,言辭果斷,聲聲鏗鏘。


     


    「我要你,不做僧侶、不做吾夫。」


     


    「做帝王。」


     


    而後,我松開他的手,在夜色中獨自騎上了那匹馬,愈行愈遠。


     


    長夜寂寂,他的聲音回響在空谷。


     


    「沈昭,若你一去不回......」


     


    「我會恨你一輩子。」


     


    20


     


    可我還是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月色皎皎,照亮了我的前路。


     


    我該去,為沈家討一個公道。


     


    不痴纏,不回頭。


     


    偏偏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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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地戰事吃緊,當今天子裴澈御駕親徵。


     


    軍營裡,唯有我一個女子。


     


    一個毀了臉的女子。


     


    不算扎眼。


     


    裴澈召見了我。


     


    他隻打量了我一番,便撇開了頭。


     


    「你便是,馬會上救了臨安王妃之女?」


     


    「是。」我恭謹地跪在地上。


     


    「你想方設法從軍,想要什麼賞賜?」


     


    我朝他三叩首。


     


    「民女自小在塞外長大,隨難民逃至京外,家中隻剩一個胞妹。」


     


    「民女唯願,君上賞她這輩子都吃不完的肉包子。」


     


    「隻要肉包子?」


     


    「對,隻要肉包子。」


     


    裴澈笑得開懷,卻不經意地動了動手指,身旁的內監便領命下去。


     


    不過,任他怎麼查,都不會查到我是沈家女。


     


    早在入臨安王府時,裴行之就為我換了身份。


     


    他向來算無遺策。


     


    可他沒有算到,他為我換來的身份,卻成了我離開盛京的最大底氣。


     


    他把我護得很好,也親手將我推得更遠。


     


    沒有回頭路了。


     


    22


     


    我在軍營中飼馬、馴馬,毫無異樣。


     


    隻是臉上常蓋著一層薄紗。


     


    林窈說,這是她送我的保命符。


     


    祝我平安歸來。


     


    裴澈是個多疑的帝王。


     


    他信不過吾父,也信不過世家。


     


    很快,他便把我調去了他身邊。


     


    無父無母、無親無故,最無後顧之憂。


     


    而軍中又無女子。


     


    他總是攜我在身邊,與我同乘一匹馬。


     


    「阿苔,你叫阿苔?」


     


    「是,奴名為青苔。」


     


    草木秋S,青苔猶在。


     


    「阿苔,你可知這蜀地最好的一道風光是什麼?」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遠遠地,重山疊翠。


     


    蜀地城門緊閉,高舉著戰旗。


     


    可明明隔得這麼遠,硝煙又那樣濃。


     


    我還是瞧見了......


     


    裴澈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他直直地指向蜀地的城門!


     


    「是那顆叛軍的頭顱!」


     


    風在我耳邊隆隆地響起。


     


    叛軍!叛軍!


     


    藏在袖口中的手,緊緊握成拳。


     


    指尖深深扎進皮肉裡,是不甘、是仇恨!


     


    他眼中的叛軍,他指的那顆頭顱。


     


    正是忠君愛國的沈家,是碧血丹心的吾父。


     


    他裴澈,才是我北晟的賊子!


     


    23


     


    我為他的戰馬重新敲上馬蹄鐵。


     


    一松、一實。


     


    踩在松軟的草皮上一淺、一深。


     


    可是啊。


     


    自古蜀地多幹旱。


     


    馬兒長嘯一聲,奔了出去。


     


    果真是一匹頂好的汗血寶馬。


     


    臨行前,我為他披上戰甲。


     


    隻說道:「奴唯願陛下得勝歸來。」


     


    裴澈冷笑一聲,第一次揭開了我的面紗。


     


    面紗下,兩道長疤也一淺、一深,交錯如蛇蟻爬行。


     


    他沒有說話,一雙鷹眸毫不避諱地SS盯著我。


     


    我的心懸到了嗓子眼兒。


     


    隻差一步。


     


    隻差一招。


     


    後背的冷汗滲透了衣衫。


     


    六月的天,卻好似下起了十二月的雪。


     


    然而, 他卻喚了我:「阿苔。」


     


    24


     


    他把一柄未開封的長劍丟在我的腳下。


     


    清脆的一聲,我的身形連顫也未顫下。


     


    不動如鍾。


     


    他終是滿意,將那柄劍親自撿起,交到了我的手裡。


     


    「阿苔, 你與孤一同前去。」


     


    「必要時,用來防身。」


     


    「此役若勝,孤會封你做貴妃。」


     


    我在心裡冷笑了千遍、萬遍。


     


    做貴妃?


     


    我不做貴妃、不做忠臣。


     


    我要你馬失前蹄, 要這天下易主!


     


    25


     


    北晟的千軍萬馬,集結於蜀地。


     


    裴澈要親自討伐城中自封為王的逆賊。


     


    他劍指城門。


     


    「你們可都瞧見了?」


     


    「這便是, 亂臣賊子的下場!」


     


    一顆渾圓的頭顱,披著長發、緊閉雙目。


     


    我不去看、不敢看。


     


    他好像還鮮活地在和我說話。


     


    可他也隻是在笑著和我說:「阿昭, 不要嫁進王室。」


     


    我的雙眸愈發空洞,眼見裴澈拉圓了弓, 將它射落下來。


     


    風輕輕揚起我的長發, 風沙迷亂了我的雙眼。


     


    周圍的一切如一團黑霧。


     


    黑雲壓城, 隻聽他振臂一呼。


     


    萬千將士向城門而去。


     


    把一切都踏爛了。


     


    一切都爛了。


     


    我手握著那把鈍刀, 指向他的後背。


     


    隻一寸, 便會沒入,而後讓我父永遠擔上亂臣賊子的惡名!


     


    那鈍刀如有千斤重, 壓得我手腕直顫。


     


    然而,隻一瞬。


     


    裴澈的那匹汗血寶馬抬起了前足, 四蹄翻飛。


     


    鈍刀掙脫手腕, 失力的那刻, 我亦從那馬上滾落了下來。


     


    刀與劍的光影中。


     


    裴澈隻剩一口氣,卻終於認出了我來。


     


    「你是......沈昭!」


     


    26


     


    我笑得瘋癲、笑得猖狂。


     


    叛軍負隅頑抗,兩方將士傷亡慘烈。


     


    無人在意我與他的殊S搏鬥。


     


    那柄鈍刀, 重重摔落在裴澈身上,開了封。


     


    我笑出了眼淚,嘗到了口中腥甜的氣息。


     


    「裴澈,這可是一把好刃啊。」


     


    「S人不見血。」


     


    「你疼不疼?」


     


    「究竟疼不疼?哈哈哈......」


     


    他的雙目S盯著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撿起了一支箭羽。


     


    而後,將它直直地插入了我的胸口。


     


    「你以為, 這樣就能S得了孤?」


     


    「就憑一個沈昭?」


     


    裴行之送我的青色瓷瓶從袖中滾了出來。


     


    可卻滾得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我的衣衫被血浸透。


     


    我告訴他。


     


    「那你可知,『昭』字頭上,懸著一把刀。」


     


    綿綿無際的紅,不輸這最後的春色。


     


    27


     


    可就在,陷入一片黑暗前。


     


    土地上噠噠的馬蹄聲愈演愈烈。


     


    熟悉的人聲從遠方傳來。


     


    「我奉沈將軍遺命,誓S收復蜀地!」


     


    赤色的甲胄穿梭而過, 他們沒有回頭。


     


    他們是陪父親出生入S過的將士, 自然要將真正的敵寇S得片甲不存。


     


    裴行之高舉著沈氏的軍旗,高呼道:「將軍忠肝義膽, 怎會是叛軍!」


     


    怎會是叛軍呢?


     


    沈家,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白。


     


    我躺在S人堆裡,白骨森森,卻看見了飛雪。


     


    六月飛雪, 大雪昭昭。


     


    28


     


    我陷入了沒有盡頭的黑。


     


    可我卻夢見,裴行之在蜀地的戰場,翻了三天三夜的S人堆。


     


    也是。


     


    因為我還欠他五兩銀子沒有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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