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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春來發幾枝 3628 2025-08-15 15:5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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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可是我沒有,他心知肚明我沒有,我隻是身不由己。


     


    我笑:「陛下,求你了,放我們走吧。我在宮中,你和凌家妹妹都不安心,何苦呢?」


     


    他看著我,心神不寧極了:「沅卿,你是我的妻子,無論什麼時候都是。」


     


    我被大紅錦被束縛著,努力伸出一隻手來,他把臉湊近我,我輕輕撫著他緊蹙的眉頭,笑得無奈極了:「傻不傻?我都願意讓了,你在堅持什麼?」


     


    我眼睜睜地看著眼淚從他臉上滑落:「沅卿,你別不要我。」


     


    好奇怪啊,從前我認識的他不是這樣的。


     


    從前哪怕是被兄弟姐妹和奴才們欺侮,他也站得筆挺。


     


    哪怕被賜婚給我這樣的正妃,他也從不曾對我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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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前的他也稱得上是頂天立地,敢作敢當,可如今的他,怎麼是一個如此這般的懦夫?


     


    我失望極了,再不想發一言。


     


    他見我閉上了眼睛,面上突然現出暴怒的神色。


     


    「不管怎樣,沅卿,你隻能是我的!你從前是我的皇妃,如今也隻能是我的皇妃。沒有我的準許,你哪兒都不能去!」他怒發衝冠,現出幾分與如今身份不符的狂暴。


     


    我累極了,本不想再說話,但突然想起什麼:「陛下,我哪兒也不去,也哪兒都去不了了。」


     


    「可是,你能不能放走我的姐姐們。」


     


    「我與她們沒有什麼感情,可是她們自小就被我連累,如今,還要被我連累斷送一生嗎?」


     


    他定定地看著我:「好,那就如你所願。」


     


    26、


     


    姐姐們出宮那天,元易特意允許我相送。


     


    「你的心願既然了了,從今往後,你就踏踏實實地留在宮裡。」


     


    我並不想相送,她們定是怨極了我,畢竟雖然並非我所願,可是我的身世使她們蒙羞在前,我和元易的恩怨使她們受牽連在後。


     


    更別提,多多少少因我而慘S的大姐姐和二姐姐。


     


    若是我,我大抵也很難不怨。


     


    可是我還是很想去看看她們,畢竟,她們是我在這世間,最後的親人了。


     


    姐妹二人素衣素服站在宮門前,神情淡漠,與我仿若不相識。


     


    我看著她們,身子忽然就矮了下去:「若你們可以選擇,大抵不會認我這個姐妹。如今父親母親均已離世,我們之間,也不該再有什麼瓜葛。」


     


    我深深地拜下去:「過往的種種,我很歉疚,隻是傷害已然鑄成,我再說什麼也沒有任何意義。」


     


    「這是我最後能為你們做的了。如若可以的話,看望大姐姐和二姐姐時,勞煩諸位幫我燒上一捧紙,便算作我們姐妹最後的情分了。」


     


    說罷我遞上一沓厚厚的銀票和地契。


     


    三姐把我扶起來,接過銀票,對我低低地說道:「當年,是二姐姐。」


     


    「你沒欠我們什麼,從始至終,你也不曾好過。」


     


    「多謝你」


     


    27、


     


    姐姐們出宮以後,元易立刻封我為淑妃。


     


    他的確曾想要封我為皇後,我不願承擔如此重的責任,所以推辭,他又想封我為皇貴妃,可我也確實不願居於凌音之上。


     


    我見過宮宴上與元易並座的凌音,眉目流轉,面上雖溫柔端莊,但眼中盡是情誼。


     


    更何況,進宮數日,無論旁人怎麼對我,她始終不曾落井下石。


     


    兩相權衡之下,元易於是封我為淑妃。


     


    而元易來後宮的日子不多,也一般是平分給我和凌音。


     


    我不願插手宮務,所以依舊是凌音掌六宮事。


     


    凌音是個溫柔聰慧的姑娘,我宮裡的吃穿用度,一應按照皇後的標準,哪怕是在宮道上迎面相遇,她也總是喚我姐姐。明明貴妃比淑妃高上半級。


     


    闲時她找我來說話,我們於午後在透光的窗邊刺繡,喝茶吃點心,恍惚間,她竟比我的親姐妹與我更是親近。


     


    有一日,我實在忍不住內心的疑惑:「阿音,你不憤怒於他的朝三暮四?你能忍受他並不封你為後?」


     


    話一出口我就有些後悔,哪怕是關系親近也不是什麼話都可以說的。


     


    凌音笑了笑:「姐姐,等你以後就知道了,陛下真的是個很好的皇帝。」


     


    「他勤於政事晝夜不休,心系百姓也真的為百姓做實事,整頓貪腐疏導有度,又胸有丘壑,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皇帝。」


     


    「他也很看重我,給我施展才華的機會。」


     


    「自陛下登基以來,有很多政令都有我的手筆,而落款處有我的化名凌引。」


     


    「我於他有扶持之德,他於我有知遇之恩。」


     


    「至於感情上,他此前有青梅竹馬的愛人,或是患難與共的知己,這些都不要緊。」


     


    「比起這天下大多數女子,我已經得到太多太多了。我有高貴的出身、有賞識我的伯樂,也有你這樣的,溫柔平和的知己。」


     


    「我不會再奢求一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人。」


     


    28、


     


    如果日子這樣一直下去,也沒有什麼不好。


     


    直到後宮發了時疫。


     


    東西六宮都有嫔妃宮人患了時疫,短短十數日,就已經有二十幾人喪命。


     


    我看著周圍戴著薄紗、提著藥箱的太醫們進進出出,恍惚極了。


     


    因為我覺得,我好像不該坐在宮中等待他人醫治,而我也應該是屬於他們的行列。


     


    我知道沒有人會支持我,所以我也並未知會任何人。


     


    等元易知道的時候,我已經在隔離時疫病人的冷宮住下,開始救治病人了。


     


    我們隔著冷宮的宮門對望,他看著我,眼睛裡閃過難言的光彩。


     


    正在他要衝進來的時候,我立刻拔下發簪抵在自己的喉嚨上。


     


    我跪下來看著他:「陛下有陛下的政務,臣妾亦有臣妾的戰場。」


     


    「陛下,幼年的時候,臣妾曾因陛下的胸懷和學識而日日仰慕。無數灰暗的日子裡,您就是臣妾的指望。」


     


    「別毀了臣妾的指望,可以嗎?」


     


    他雙目猩紅,幾欲滴血,稍一閉眼眼淚便會劃過臉頰。


     


    但他還是轉過身去,背對著我輕聲說:「沅卿,保重。」


     


    就好似多年前,他被分配去守陵之前對我說的那樣。


     


    時隔多年,我們已經再難回去,隻有這句話讓我恍惚覺得,我和元易還是微末時相識的患難之交。


     


    29、


     


    救治病人的日子,充實而疲憊。


     


    時疫來勢洶洶,病情最肆虐的時候,我與一眾太醫三天三夜沒有合眼。


     


    心髒跳得重如擂鼓,可是卻不知疲憊,也不懼生S。


     


    我才知道,原來真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竟然是這樣平和、滿足又快樂。


     


    我才知道,原來像凌音那樣,可以實現自己的抱負,就可以不必把眼光都局限在男女情愛之中。


     


    在此之前,時疫病S者可佔患病者十之八九。


     


    可在我等的努力下,百餘患病者中,病S者不過十幾。


     


    我看著一個又一個病人因我的學識和努力而康復,她們邁出冷宮大門的時候向我重重叩首。


     


    我笑著,對她們說也對自己說:「去吧,又活了一次,要好好活。」


     


    番外:(凌音篇)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們是一樣的人。


     


    所以我不嫉妒她,也並不反感她。


     


    人和人之間,本就有緣分一說。


     


    很幸運,我們之間,就有很深的緣分。


     


    她心地良善,哪怕在陛下心中佔有很重的一席之地,也不願居於我上。


     


    她也會小心翼翼地不在我面前,提起陛下對她的寵愛。


     


    可這確實是她多慮了,我從不在意。


     


    我的父親是大皇子外祖的手下,徵戰多年,連帶著我也學了十八般武藝。


     


    父親從不拿我當女子看待,做不好事情哥哥們要挨打,我同樣也要。


     


    同樣地,他也會為我延請同樣的名師。


     


    我家世代習武,但父親也會因為更擅讀書而為我延請名儒做先生。


     


    可我們都知道,女子在這個時代,終究是無法施展自己的抱負。


     


    臨近及笄的時候,父親近乎愁白了頭發。


     


    他看過我躍馬揚鞭的英姿,也讀過我寫的錦繡文章。


     


    他同樣看過我咽下被兄長一掌打出的鮮血,然後說再來的堅韌,也看過我被先生罰了戒尺紅腫著的手也要完成課業的艱辛。


     


    夜裡,他飲著酒,對我說:「阿音,是爹害了你。早知無法讓你施展抱負,又何必讓你吃這許多苦。」


     


    我接過酒杯一飲而盡,歪頭笑道:「爹爹,你別難過。」


     


    「若是女兒此後注定囿於後宅,那出嫁前的日子,就是女兒此生最幸福、最覺得沒白來世間走一遭的經歷。」


     


    開始議親以後,我已經認了命,我開始一針一線地繡好像永遠也繡不完的嫁妝,午夜夢回, 總是我策馬長槍, 指點江山的樣子。


     


    我哭著睡去,再哭著醒過來。


     


    直到後來,大皇子的信到了父親的手上。


     


    我開始知道, 原來我還有另一種可能性。


     


    我知道大皇子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愛人, 與他相識於微時,我知道也許他心裡會永遠住著一個人。


     


    但是這都不要緊。


     


    要緊的是, 我不必真的囿於後宅, 而是可以有一方自己的天地。


     


    要緊的是, 大皇子他與其他人不一樣,他在意女子的權利, 也希望給這世間的女子一條有別於嫁人的、活下去的路。


     


    這條路很難也很長, 有朝野上無數肱骨的彈劾, 也有家族中無數親戚的議論。


     


    我很慶幸,我的父母親和陛下, 都站在我這邊。


     


    我開始可以借陛下之手發布政令, 開始參與國家大政的制定。


     


    令珩三年的秋天,我以向陛下奏報外邦來訪事宜舉辦宴席之事為由登上朝堂。


     


    後來, 我就一直留在了朝堂上。


     


    後來, 我為前線運送軍糧,做知府主政一方, 參與堤壩修建和搶險救災。


     


    我功勞無數,卻沒有很快地晉升, 而是祈求陛下從世家中擇採貴女為官。


     


    我當然知道如果允許女性參加科舉, 那女性的上升通道會更通暢。


     


    可是改革過快, 隻能前功盡棄。從世家中擇採貴女,既符合了世家的利益使得阻力變小, 又可以先為女子為官探開一條路。


     


    那年我已逾古稀,長久的奔波勞碌使我身體衰微,我想全天下的女子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可以為官、可以經商、可以從醫、可以各展所長的日子我大概是看不到了。


     


    但是沒關系,自我之後,還會有更多的女性前赴後繼。


     


    我也曾遇到過沅卿。


     


    有一日退朝之後出宮,看到她去藥房購置自己需要的藥材。


     


    原來廟堂與江湖,說到底, 就是一扇宮門的距離。


     


    她看到了我溫柔地笑了, 恰似無數個我們倚窗對談的午後。


     


    這些年沅卿娘子盛名遠揚,大家都贊她醫術高明, 又體恤貧苦。


     


    無數疑難雜症在她手中得以痊愈,貧苦人家給她個自己編的竹籃就可以抵了藥費診費。


     


    我想起時疫結束以後,她與那些痊愈的宮人們說的:「去吧,又活了一次,要好好活。」


     


    我們都隻活一次,所以要看廣闊的藍天和大地,也要看路邊的凍S骨, 要聽絲竹管弦,也要聽苦痛的呻吟。


     


    要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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