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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白日夢我 3749 2025-08-15 15:3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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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邊安靜了片刻,自報家門:“你好, 我是聶星河。”


      就聽著他這麼一把嗓子,林語驚實在是沒有辦法把他這個人和他做的事兒聯系到一起。


      她沉默片刻,把握著這個時候應該用什麼語氣說話,低聲說:“你還敢找我?”


      “我想跟你聊聊。”聶星河說。


      “我勸你別白費力氣,沈倦現在沒空理你, 我也沒有,我跟你沒什麼好聊的,他以前沒打死你是你命大, 你最好哪兒來的哪去, 別打聽他,別好奇,沈倦的事兒我一件也不會告訴你,你也別想從我這兒知道什麼。”林語驚冷聲說,“你如果再敢出現, 我見你一次揍你一次。”


      “我當然不好奇他的事,他的事兒沒有我不知道的, ”聶星河幽幽道,“但你也不好奇嗎?”


      林語驚沒說話。


      “他以前的事情你不好奇,那關於你的呢?”聶星河說,“你高中走了以後,你不好奇他為什麼沒去找過你?”


      林語驚一頓。


      “你高考為了他留在A市,你來A大找他,他就在了,你能來找他,他為什麼不能去帝都找你。”


      林語驚聲音徹底冷了下來:“你到底想說什麼。”


      聶星河笑著說:“如果你對他來說真的有那麼重要,他應該也會不顧一切離開這兒,到帝都去才對。”


      林語驚沒再說話。


      聶星河聲音溫和:“如果你現在想聽了,我們可以見面聊。”


      林語驚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三點。


      她深吸了口氣:“好,A大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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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語驚掛了電話,回到圖書館裡收拾東西,跟顧夏打了聲招呼。


      顧夏正看著書,沒抬頭,隻問:“位置用幫你佔著嗎?”


      “不用,我一會兒就不回來了。”林語驚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聲音有點兒飄,顧夏抬起頭來:“嗯,好。”


      林語驚背著包出了圖書館,她跟聶星河約了北門,A大正門是南門,北門那邊比較偏,又要繞路,一般沒什麼人走。


      她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到的時候聶星河人還沒到,林語驚等了差不多十幾分鍾,看見他人。


      他穿了件薄外套,裡面是很普通的白襯衫,看起來一米七出頭的個子,很瘦,長相無害,甚至第一眼見到他很容易讓人產生親和力的一個人。


      林語驚想到這樣的一個人現在在幼兒園裡工作,就是一陣毛骨悚然。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走過來,聶星河和她截然相反,甚至看起來心情很好:“要喝點東西嗎?”


      “不用,就這麼說吧。”林語驚揚揚下巴,半句廢話都不想跟他多說。


      她看了一圈,往前走了一段兒,這片是學校裡的荒地,平時都沒人會過來,雜草叢生,一片安靜。


      走到一塊兒空地,四下無人,林語驚停下腳步,倚靠在樹下看著他,聶星河跟著走過來。


      他思考了幾秒,還沒開口,林語驚率先道:“這邊沒人來,說吧,你找我想幹什麼,想說什麼,什麼目的。”


      林語驚頓了頓,說:“我事先說明,我看你很不爽,你說的話不會對我和沈倦之間的關系造成任何影響,我之所以會來——”她抿了抿唇,沒說下去,似乎是找不太到理由。


      聶星河抬起頭來,笑:“當然,我隻陳述事實,怎麼判斷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沒辦法控制你的想法,我還是那句話,”


      聶星河說:“你應該是個聰明人,我之前說的那個問題,你真的從來沒想過嗎?”


      林語驚沒說話,手插在口袋裡聽著,表情有些動搖。


      聶星河注意到,繼續道:“我確實討厭沈倦,所以我想讓你知道沈倦這個人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他沒心肝的,你看不出來嗎?”


      他淡道:“你當時如果沒回來找他,你們就沒有以後了,他不會為了你放棄什麼的。”


      他很久都沒有心情這麼好。


      他說的話,一定給林語驚帶來了影響。


      沒有人會在聽完這些以後半點都不懷疑,甚至林語驚之前肯定也想過這個問題。


      如果我不回來找你,我們是不是就沒有以後了。


      人們最怕的就是,一段感情裡付出和收獲不成正比,我付出的感情要比你多,或者,你其實根本沒那麼在乎我,你可以為了很多東西放棄我。


      他在暗示林語驚,在沈倦那裡,她是可以被放棄的那個。


      隻是這種程度,還不夠。


      遠遠不夠。


      “他舅舅的事情,他應該跟你說過了。”


      林語驚一頓,抬起眼來,表情看起來有些猶豫:“他也不肯跟我說太多,我也……不太了解,他隻說不是他的錯。”


      “當然不是他的錯,沈倦怎麼可能會做錯,”聶星河嘲弄一笑,“他舅舅很疼他,最好的全都留給他,所有的都給他,把他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對他,可他呢,他接受的太理所當然了。”


      “他甚至沒想過,這樣的好,他是不是需要去回報,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他從來沒考慮過洛清河的心情。”


      “他不知道他病了,不知道他在吃藥,不知道他心情好不好,”聶星河聲音很輕,“沈倦不知道的事情我全知道,他說走就走了,憑什麼還能什麼都有?”


      “他們是血親啊,”林語驚看著他,很慢地說,“舅舅對外甥好,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你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又憑什麼管別人的家事?”


      聶星河像是被她的話戳中了哪根神經,聲音倏地拔高:“哪有什麼好是理所當然的!”


      他直勾勾地看著她,眼神沒聚焦:“連父母都不可能理所當然的對你好,沒有這種好事,這種好事不能有。”


      “這個世界上沒有理所當然的好,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我對他好,他怎麼能不回報我?”聶星河看著她,眼睛發紅,“他必須回報我,難道不該是這樣?本來就應該是這樣,他做錯了,我可以糾正回來。”


      林語驚沒出聲。


      他情緒有些失控,大概自己也意識到了,他沒再說話,深吸了口氣,閉上眼睛。


      林語驚等的就是他失控,連忙道:“但沈倦現在什麼都有了,你有什麼?他讀了好的大學,回到隊裡繼續訓練,你的存在沒對他造成任何影響,你沒發現嗎?”


      聶星河睜開眼睛。


      林語驚靠在樹上,視線掃過他的手,他左手虎口處纏了一圈很厚的紗布。


      一個禮拜前還沒有。


      “你以前沒擁有過的,現在依然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閉嘴……”


      林語驚看著他,繼續道:“沈倦不一樣,他天生就比你幸運,他總是能得到你無論多麼想要都總是得不到的東西,是不是?他有完整的家庭,對他很好的舅舅,他輕而易舉就什麼都有了,是不是?你也想讓他痛苦,讓他嘗嘗什麼都沒有的滋味,對吧?”


      聶星河咬著牙,左手抓著右手虎口,開始無意識地一下一下摳,拉著拇指用力向上掰,鮮紅的血緩慢滲透雪白的紗布,看起來觸目驚心。


      林語驚下意識往後退了退,背頂著樹幹。


      她算了一下時間,手伸進口袋裡,捏著手機。


      聶星河忽然停下了動作,煩躁地把手上的紗布扯掉了。


      傷口露出來,他虎口處被直接豁開,隻連著掌心薄薄一層皮,嶄新的,血肉模糊,甚至隱隱露出骨肉肌理。


      聶星河垂手,抬起頭來,略歪了歪腦袋,忽然說:“你知道沈倦在知道洛清河自殺的時候是什麼反應嗎?”


      林語驚頭皮發麻,涼意順著後頸直往上竄,像陰風鑽進身體裡刮過。


      “他當時的那個表情,我太喜歡了,”他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愉悅的表情,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朝她走過來,眼神安靜,“你覺得這種事情如果再發生一次,沈倦會不會直接就瘋了?”


      -


      沈倦到A大北門的時候,門口一片熱鬧,不少學生圍著在往那邊看,警車停在校門外。


      林語驚坐在地上,和一個警察說話。


      他訓練到一半,顧夏忽然急匆匆闖進來,拿著個手機,上面顯示著通話中,免提模式,正在錄音,裡面傳出熟悉的說話聲。


      沈倦瞬間僵住。


      顧夏氣喘籲籲慌忙道:“林語驚之前讓我別找你,她說她有分寸,但是我感覺……不太對……”


      沈倦都沒聽完,直接衝出了門:“哪兒。”


      “她開了定位!”顧夏說,“在學校北門那邊!”


      直到看見林語驚人,沈倦腦子都是空的。


      他半懵著無視了旁邊警察的阻止大步走過去,林語驚聽見聲音抬起頭來,看見他以後愣了愣,沒站起來。


      沈倦走到她面前,停住。


      林語驚左腿上有道口子,邊緣平滑,深而長,腥紅的血不要錢似的往外淌,牛仔褲被染了一片。


      沈倦所有的意識回籠。


      他身上還穿著A大的射擊隊隊服,後背的衣服被冷汗浸得湿透,耳朵裡有聲音嗡嗡在響,指尖冰涼僵硬。


      林語驚嘴唇發白,眨了眨眼:“你怎麼來了?”


      沈倦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旁邊警察看了他一眼,也明白過來了:“哎,家屬來了就搭把手,先止血,我們這兒急著呢,”他說著,對另一邊的一個警察擺擺手,“挺嚴重的,先送醫院吧。”


      林語驚此時也明白過來了,瞥了一眼人群裡的顧夏。


      顧夏這會兒也顧不上別的了,皺著眉看著她,滿臉的擔憂。


      林語驚嘆了口氣,側過頭來,仰頭看沈倦,悄悄伸手過去,安撫地捏了捏他的手,低聲說:“我一會兒要去個醫院,你跟我去麼?”


      沈倦緩慢開口,聲音沙啞:“去。”


      林語驚這個傷口深長,送醫院的時候小姑娘疼得眼圈通紅,嘴唇都沒顏色了,問的第一句話還是:“這個會留疤嗎?”


      醫生估計這樣的情況也見多了,冷酷無情地說:“你這種肯定會有,”他看了她一眼,小姑娘蔫巴巴地樣子,頓了頓,補充,“不過還是要看你是不是疤痕體質,皮膚合不合,也有可能不留。”


      一聽就是善意的謊言。


      林語驚眉眼耷拉著,無精打採地說了聲“謝謝”。


      -


      林語驚什麼都沒告訴沈倦,默默把全部都準備好了。


      她沒證據證明聶星河有精神問題和自殘行為,想讓他強制入院,他就必須得有暴力行為,傷害到別人,危害到他人生命安全。


      她提前跟顧夏打過招呼,交代了地點,手機開了定位。


      她特地給聶星河準備了個沒人的地方,表現出了對沈倦不信任的懷疑態度,他慢慢放松下來,進入到自己的情緒裡。


      林語驚甚至考慮自己可能打不過他,揣了根電擊棒,還認真地思考過要不要在附近草堆裡安排幾個人什麼的。


      後來還是放棄了,因為她需要聶星河對她造成實際傷害。


      結果沒想到這人真的是不負她所望,他隨身都帶著刀的,這是什麼變態。


      風險一定還是存在的,但是當時林語驚顧不上那麼多。


      在聶星河這個瘋子再次出現在沈倦的世界裡以後,她簡直不安到了焦躁的地步,沒時間再去思考更多,她甚至想過跟林芷說這件事兒求助,不過想想都覺得不可能。


      林語驚也沒想到,第一個來看她的竟然是傅明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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