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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三表哥的信 3178 2025-07-24 14:5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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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從某一天開始,我每天晚上都會見到S去的表哥。


     


    他還是十八歲S時那年的那副樣子,站在門口,也不進來。


     


    所有人都看不見他。


     


    除了我。


     


    自那之後,我吃飯他看著,我睡覺他看著。


     


    我和人鑽被窩,他還看著……


     


    1


     


    再一次見到三表哥,是永慶十六年的一個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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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的我,已經嫁給徐徵兩年有餘。


     


    隻不過因就任的地方上政事繁冗,他大部分的時間都住在了布政司。


     


    即使中間鮮少抽空回家幾次,也一心忙著關燈與我鑽被窩,多說一句的工夫都等不了,第二天往往天不亮又匆匆離開,大部分時間,隻留我一個人守著偌大的後院。


     


    那是剛過完中元節不久。


     


    院子早早就落了鎖。


     


    花園池塘裡的荷花開了許多,我摘了一些叫丫鬟插了起來,自己則抱著滿懷的蓮蓬回屋。可剛走到庭中,遠遠就看見了他——


     


    我那位S去多年的三表哥——季紹。


     


    我有些恍惚。


     


    由於很久沒見他了,他的樣貌對於我來說有些生疏,我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瞧了好一會兒,突然後知後覺地驚呼出了聲音:「三……三……」


     


    手上的蓮蓬登時散了一地,幾顆蓮子掉了出來,咕嚕嚕滾到他腳邊,然後穿過了他。


     


    好吧,這下我看清了。


     


    他真是個鬼。


     


    我平日裡從來不信這些。


     


    這突然瞧見,一時也不知該做什麼反應。


     


    遇到這東西,有什麼顧忌?有什麼講究?是該無視,還是該出於往日情分攀談兩句勸他早日升天?


     


    這些我一概不知。


     


    盡管隻穿一件薄衫,額頭上細密得滿是汗。


     


    此刻也不敢喊,又不敢跑,幹脆呆站在原地。


     


    就這麼一人一鬼僵持了一會兒,我意外地發現他也並不搭理我。


     


    甚至可以說是看都不看我。


     


    小一炷香的工夫了,季紹就這麼默默地站在離我房門還有一步距離的位置。


     


    就這麼站著,表情木然地看著屋子裡面,也不知道在看什麼,一動不動。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立刻跑掉,比如說跑去找人將還在布政司的徐徵趕緊請回來之類的。


     


    不過剛挪了挪步子,丫鬟綠玉就抱著花瓶回來了。


     


    「夫人,怎麼蓮蓬都掉了一地?」


     


    綠玉不解,直徑走到三表哥所站的邊上,蹲下身將地上的蓮蓬,一個個小心翼翼地兜進裙子裡。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三表哥。


     


    壓著嗓子問:「綠玉……你就沒看見什麼東西?」


     


    綠玉直起腰,環顧了空蕩蕩的庭院一眼,隨後搓了搓胳膊:「你別嚇唬我了夫人,這哪兒有人吶?」


     


    她就這樣說著,隨後進了屋。


     


    我僵硬地掃了眼始終維持一個姿勢的三表哥,勉強摸清了現在的狀況。


     


    原來,就隻有我能看見他。


     


    好怪的事……


     


    2


     


    三表哥是我表姨的長子,父親官至戶部左侍郎,算是我們家族中最為顯赫的門楣。


     


    在我十二三歲那段時間,常常會去遠在京師的祖母家小住,在那裡偶爾會遇到跟著表姨上門送禮來的三表哥。


     


    可能是同情我沒讀過什麼書,因而表姨也會叫三表哥有空的時候,教我認幾個字,背幾首詩。


     


    我記得京師的冬天總是很冷。


     


    我懷裡抱著銅制的手爐,讀書的時候依舊冷得發抖,鼻子都要結冰。


     


    三表哥就會把他那件白狐狸毛的裘衣披到我身上,我能聞到他衣服上淡淡的冷梅花香。


     


    「凜冬散盡,星河長明。」他教一句,我學一句。


     


    這就是我對他為數不多的記憶了。


     


    因此我實在想不明白,時至今日,他為何會出現在我的面前。


     


    如果我膽子夠大的話,我可能會上前問問他。


     


    「你為什麼不找你父母去?找我幹什麼?」


     


    我猜想他也許是忘了回家的路要怎麼走,迷路到這裡,隻遇到我這一個認識的人,便想求助於我。


     


    這樣一想,我也不太害怕了。


     


    於是我偷偷打量他。


     


    記憶中他S在兩年前,那時候他剛好十八歲,按照他的樣貌來看,依舊還停留在十八歲那年,少年人雪衣烏發,面如皎月。


     


    他個子高,像一把青竹,雖氣質有些冷,長得卻很扎眼,叫人看一眼就記住了。


     


    這樣一看,不得不說三表哥遺傳了表姨的美貌,是實打實會讓整條街的女子都為他駐足的好皮囊。


     


    等到夜漸漸深了,外頭隻剩下蟬鳴碎在樹葉的縫隙間。


     


    我猶豫起來,怕他不走,又怕他忽然不明不白地走了,於是幹脆敞開著門睡,又叫綠玉將堂中的屏風挪開了,這樣睜開眼,就能夠看到他。


     


    而無論我做什麼,三表哥始終一動不動站在門前,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半夜我睡到迷迷糊糊,睜開眼,隱約瞧見他將半個身子隱在濃濃的夜色裡,孤獨伴著一輪明黃的圓月……


     


    而後我又睡了過去。


     


    3


     


    第二天夜裡,他又來了。


     


    第三天也是。


     


    到第四天的時候,我已經習慣了。


     


    甚至幾度開口和他搭話——


     


    「還記得我是誰嗎?我是你表妹泱泱。


     


    「你去看過表姨嗎?我很多年沒回老家了,不知道她們怎麼樣,來日我去信幫你問問。


     


    「要不你進屋和我聊聊天吧,我叫人給你擺一壇好酒。」


     


    ……


     


    隻不過他始終連隻言片語都不曾回答我,隻是依舊這麼站著,片刻都沒有挪動位置。


     


    我曾經想研究他視線究竟在盯著何處,花時間研究了一下午,最後發現他隻是默默看著我的梳妝臺,盡管上頭什麼都沒有。


     


    一段日子以後,我就想也許七月半過去之後,他自己就會走了。


     


    就這樣沒過幾天。


     


    徐徵回來了。


     


    原本正應該是最忙的時候,徐徵突然從布政司叫人傳消息回來,倒叫家裡的下人們都嚇了一跳,忙不迭地趕緊給他準備晚膳。


     


    平日我在家一個人倒還好,我吃得素淨,廚房一般都是隨便炒兩個時令小菜。


     


    但徐徵不一樣,他愛吃魚,每回在餐桌上若是沒看到,便會獨自生一會兒悶氣。


     


    另外每餐必須五菜一湯,兩葷三素,素菜兩青一白……


     


    一群下人忙忙碌碌到傍晚,徐徵風風火火地回來了。


     


    我還沒開口,他就大手一揮:「備水,我要沐浴。」


     


    綠玉看了看我的眼色,稱了聲「是」,默默退了下去重新準備。


     


    徐徵拉著我進了屋子,合上了門。


     


    不由分說地推倒了我。


     


    我躺在床上有些走神,看著床頭掛著的香囊一個勁兒地晃著,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明明門已經關上了,我卻總感覺依舊被人看著似的,想伸手去放下床帳,卻被反而徐徵SS扣住了手腕……


     


    4


     


    完事後。


     


    下人們將晚膳送進了房中。


     


    可能是秋日近了,這會兒的天色就已經暗了,庭中倏倏吹著蕭瑟的風。


     


    兩人都出了一身汗,草草洗了澡,於是索性敞開這房門送些涼風進來。


     


    三表哥又照例出現在房門口。


     


    我心不在焉地夾著米飯,幾次欲開口,想跟徐徴講這件事,卻又不知道怎麼提。


     


    幾度猶豫,倒叫徐徴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


     


    「吃飯。」


     


    徐徴這下跟剛剛的樣子完全不同,一聲不吭地隻顧著吃飯。


     


    可能是看著他從一團火轉眼成了一座冰山。


     


    我有些窩火,問他:「你都這麼久與我沒見了,難道就沒有什麼想和我說的?」


     


    徐徴一愣。


     


    這麼些年了,我與他說話始終是低眉順眼的,頭一次見我這樣,大抵也有些吃驚。


     


    「算了,沒事。」我很快又悻悻說道,扒拉著飯碗,下意識抬頭看了三表哥一眼,心中有些埋怨他——


     


    看什麼看?叫你偷看別人家事,我原本好得很。


     


    「啊!」


     


    這時候,徐徴跟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


     


    一本正緊地停下了碗筷。


     


    「既然你說起來了,原本我沒打算這麼早就與你商議這件事的……」他說。


     


    「你記得吧,我大表舅家去年鄉裡遭了洪災,一家人都沒了,如今也隻剩下一個女兒……」


     


    聽到這裡,我心裡咯噔一下,默默放下了筷子。


     


    他似乎沒看出我的表情似的,繼續往下講:「……茵兒一個孤女,雖然在老家陪著我娘,但處境實在也不好過,我娘便做主,想讓她與我為妾,人前幾日已經到了京師,我找人安排在客棧了……」


     


    他話說到這裡,後面的我就完全沒有再聽下去了。


     


    我感覺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哽住了我的嗓子,上不去也下不來,難受得很。


     


    盡管我知道徐徴如今已經官至四品,家裡卻隻有一個正妻,同僚之間也頗為笑話他。


     


    我過去也曾為了表現自己的大方,主動提起過為他納妾一事……


     


    但真的又將這件事情,擺到我面前的時候……


     


    「你既已經做了主,又為何還說要與我商議?」


     


    成婚多年,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拉了臉子。


     


    徐徴對我的反應頗為驚訝:「這是什麼話?自然是要與你商議的。」


     


    我不說話了,低頭絞著裙子。


     


    餘光瞥見三表哥,忽然想起以前一樁關於他的傳聞來。


     


    約莫是,他十六歲那年該議親時候的事了。


     


    表姨夫和表姨張羅著為他選了不少適齡的女子。


     


    聽母親說,光是送帖的媒婆,都快壓斷了侍郎家的門檻。


     


    但表哥卻一個都沒看,一股腦兒全拒絕了,隻說:「國且未報,何以成家?」


     


    姨母知道他一門心思建功立業,隻好相勸:「既不想先成家也可,那先收兩個通房?」


     


    三表哥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將來有妻一人足夠。」


     


    不知道怎麼地,這樁事傳聞突然浮現在我腦海裡。


     


    那個模糊的記憶,就這樣漸漸和三表哥在門邊的身影重合到一起。


     


    徐徴吃完飯還有事,便回布政司去處理公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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