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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仰春山 3446 2025-07-02 15:5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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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日那晚,我緊張得一個晚上都沒有睡著。


    到了周一那天,全校學生站在操場上抬頭仰望著我。


     


    我按捺下怦怦直跳的心髒,走到話筒前。


     


    「各位同學,老師,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一一班的阮禾,今天……」


     


    稿子被我背得滾瓜爛熟,所以此刻即使大腦一片空白還是能憑著肌肉記憶說出。


     


    我漸漸跑了神,目光不自覺落到二班的站位上。


     


    許格個子高,在最後一排站著。


     


    我看他時,他正在和一邊的男生講話。


     


    風吹亂少年濃密的發,身穿白色校服外套的許格脊背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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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說笑笑地,偶爾伸手揉揉發。


     


    我演講的時間是五分鍾。


     


    這五分鍾裡。


     


    他一眼都沒有往臺上的我這邊看過。


     


    升旗儀式結束後,同桌念念趴在桌子上唉聲嘆氣。


     


    「今天沒有見到我男神許格。


     


    「你要是認識許格該多好,替我要個聯系方式。


     


    「可惜啊——我沒人脈啊——」


     


    我狀似不經意問:「我們學校真的很多女生喜歡他嗎?」


     


    一提到許格,念念頓時來了精氣神。


     


    「那當然!


     


    「許格是誰啊,他是天之驕子啊。


     


    「爺爺東南亞房地產大佬,爸爸京圈某人文學科研究院院長,家境優渥,又生了一副好皮囊,理綜很好,運動神經發達,情商又高很會來事,咱學校老師同學都很喜歡他。


     


    「以後誰要是能嫁給許格,那她上輩子一定拯救了銀河系。」


     


    念念話音剛落,班主任就走進來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


     


    「給大家介紹個新同學,紀雲白,大家認認臉,今後要和新同學好好相處。


     


    「雲白,你進來吧。」


     


    班主任一聲令下,從前門門口走進來一個背著紅書包的女生。


     


    「大家好,我叫紀雲白,白雲的雲,白雲的白。」


     


    我幾乎是在看見紀雲白的一瞬間,眼睛便被刺痛了。


     


    她長得太漂亮了。


     


    精致的五官一瞬間造成的視覺衝擊感,這一刻已經不能用震撼來形容。


     


    同桌念念小聲對我說:「她在以前的那個學校被霸凌了,所以她爸爸把她轉來我們學校。」


     


    紀雲白做完自我介紹後,哪裡也沒看,背著書包直接走到最後一排坐下。


     


    念念撇嘴:「切,還挺傲。」


     


    紀雲白剛轉來我們班時,有不少男生對她示好。


     


    可當他們發現這個女生很難接近後,就又紛紛放棄。


     


    但開始在背後傳她謠言。


     


    男生私下給她起了個外號。


     


    「人間小芭比」。


     


    這些流言蜚語偶爾會傳進紀雲白的耳朵裡,可她本人如不知道一樣,每天獨來獨往地過著自己的日子。


     


    6


     


    S 市今年入冬後,格外冷。


     


    許家的暖氣開得足,每天早上我都會賴一會兒床。


     


    許格總會比我先起。


     


    我下樓時,他往往已經坐那兒開始吃早餐了。


     


    然而有一次,他前天晚上寫數學題寫太晚,第二天早上起晚,急急忙忙地刷牙洗臉。


     


    蘇媽給他整理書包,越慌越亂,不小心把他作業本塞我書包裡。


     


    我到學校才發現。


     


    正猶豫要不要給許格送過去時,他託人給我帶了句話。


     


    「下午的數學課,中午過來拿。」


     


    一中的中午是午餐時間,一般不會有人在教室。


     


    我放心地端著早上蘇媽給我裝的盒飯和念念一起去餐廳吃了。


     


    吃完後,念念要去衛生間,我端著洗好的飯盒先回教室。


     


    於是就看見了讓我永生難忘的一幕。


     


    紀雲白站在講臺上。


     


    許格左手捏了本數學習題冊,懶洋洋地倚在後門門框上,兩條長腿交疊,校服外套拉鏈隻拉到一半,看著臺上的紀雲白。


     


    「我叫紀雲白。」


     


    她的聲音很好聽。


     


    說著,她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白雲的雲,白雲的白。


     


    「喂,你記住了嗎?」


     


    我下意識轉向許格。


     


    他的眼底,有我看不懂的復雜情愫。


     


    少年微勾了唇角,鼻梁上的那顆痣楚楚動人:「記住了。」


     


    一個孤僻清冷少女。


     


    一個張揚驕傲少年。


     


    我站在教室外的長廊上,見證一場青春期盛大愛戀的誕生。


     


    我想我應該是很高興的。


     


    如果我不喜歡許格的話。


     


    ……


     


    日子按部就班地過著,很快到了平安夜。


     


    平安夜那天,S 市落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我在寫作業時,許格破天荒地敲響了我的房門。


     


    我打開門,許格就站在門外。


     


    他剛洗完澡,穿著寬松柔軟的黑色家居服。


     


    頭發隻是擦到沒有滴水的程度。


     


    「我問你一件事。」


     


    他抬手撓了撓鼻梁,像在掩飾什麼似的輕咳一聲:「你們班那個叫紀雲白的,你知道多少?」


     


    外頭漫天風雪簌簌抖落。


     


    我的心比寒冬臘月更冷。


     


    我睫毛顫著,笑了笑說:「我跟她不熟。」


     


    少年一下沒了興致,淡淡哦了聲,轉身離開了。


     


    我在背後叫住他:「許格,你喜歡她是嗎?」


     


    少年頓住腳步,卻不回頭。


     


    「很晚了,早點睡吧。」


     


    他輕聲說。


     


    7


     


    一中放寒假的時間是一月中旬。


     


    平安夜之後,我們還要再上半個月左右的課。


     


    進入一月後,S 市越來越冷。


     


    一節枯燥乏味的數學課結束後,我趴在桌上和念念聊天。


     


    坐在前門門口的同學忽然往後喊了一聲:「紀雲白,二班班長找你。」


     


    二班班長?


     


    是許格。


     


    我一愣,目光下意識跟著紀雲白的背影遊走。


     


    我坐的位置正靠走廊,所以能把他們的背影看得那麼清。


     


    外面淋漓小雨抖落。


     


    許格就那麼趴在欄杆上和紀雲白聊著天。


     


    不斷有走廊上經過的人好奇地朝他們投去視線。


     


    寒風把少年的烏發吹得立起來,四處亂飄。


     


    二人不知道說了什麼,許格突然笑起來。


     


    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那樣笑,笑得睫毛彎彎,就連鼻梁上那顆略顯清冷的痣也變得生動起來。


     


    明明今早,他還因為起床氣冷了一早上的臉。


     


    「同桌?同桌?」


     


    是念念的聲音。


     


    我扭頭看去。


     


    她關切地朝我看來:「你怎麼了,指甲把掌心都掐紅了。」


     


    我一愣,低頭一看。


     


    果然掌心上分布著道道深淺不一的指甲印。


     


    我不在乎地擦了擦,笑了下對念念說沒事。


     


    又轉頭朝窗外看去。


     


    二人說完話了,紀雲白轉身往教室走。


     


    許格的目光從她背影上掃過,要收回時,卻撞上了坐在窗邊我的目光。


     


    他淡了笑,對我輕點了下頭。


     


    轉身雙手插兜走了。


     


    我慢慢低下眼去,看著自己發紅的掌心。


     


    心裡止不住地發酸。


     


    ……


     


    放寒假那天,念念誇張地把我抱了又抱。


     


    「同桌常聯系啊,我寒假作業就靠你了!」


     


    我說知道啦知道啦。


     


    她又與我約法三章,每天一定要聊天,作業一定要互幫互助,一定不能不回對方消息。


     


    我又說好的好的。


     


    便背著書包對著念念擺手,說念念我先走了,我爸媽該等著急了。


     


    抱著書包回到張叔的車上,許格已經在車上等著了。


     


    他正窩在後座上打遊戲,少年的臉上明顯有對寒假的放松與期待。


     


    我端正又安靜地坐在座椅另一頭,沒想到居然聽到一句:「冷不冷。」


     


    我幾乎是懷疑自己聽錯了,眨巴眨巴眼睛朝他看去。


     


    正巧,對上少年漆黑的目光。


     


    他見我看過去,又問了一遍:「冷不冷?」


     


    我下意識回:「穿得厚,不冷。」


     


    他哦了聲,便重新低下頭去,全部注意力放在了遊戲上。


     


    當晚,少年再一次敲響我的房門。


     


    我開門時,他正雙手環胸,懶洋洋地倚在我房門門框上。


     


    對上我詫異的視線,倏然一挑眉。


     


    「我以前對你態度真的不好?」


     


    我愣愣看著他,不知道該說好還是不好。


     


    也疑惑,他這幾天怎麼會這麼反常到主動跟我搭話。


     


    「抱歉啊。」


     


    他看著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我以前過慣了獨生子的日子,家裡突然多個妹妹有些不適應,就常常下意識忽略你的存在。


     


    「總之,你以後哪裡用到我的地方盡管跟我說,我能幫就幫。」


     


    眼見著他又要走,我急急忙忙叫住他。


     


    見他停下腳步,側身看我,我便又變得小心翼翼。


     


    「我以後可以去找你玩嗎?你可以給我講題嗎?」


     


    他隨意一聳肩:「隻要不是在早上睡覺時間打擾我,其他時候隨你。」


     


    我看著他遠去的清瘦背影,揉揉酸澀的眼眶。


     


    好像知道他為什麼來找我了。


     


    大概是想通過我得到紀雲白的消息吧。


     


    如果他真的,真的張嘴問的話……


     


    那我就幫他打聽一下好啦。


     


    我轉身回屋,慢慢關上門,抿去眼淚。


     


    雖然我並不喜歡幹這種事。


     


    8


     


    臨近過年時,許伯父許阿姨都回家了。


     


    家裡熱熱鬧鬧的。


     


    我陪著他們說了會兒話,便上樓寫作業去了。


     


    遇到一道物理題,百思不得其解,五張演草紙被我算滿了也沒個頭緒。


     


    「這道題建微分方程來解,套牛頓第二定律公式,將得到的兩個微分方程聯立,消去變量,可得到 v 關於 t 的表達式。」


     


    頭頂突然響起一道清冽的聲音。


     


    我嚇得筆立刻在紙上劃拉了長長一道。


     


    愣然抬頭,不期然對上頭頂許格看下來的黑漆漆的眼睛。


     


    他的視線正在我試卷還有演草紙上來回流連。


     


    這是他第一次進來我房間。


     


    我不由眉開眼笑對他笑:「許格你來啦。」


     


    他嗯了聲,目光還在我試卷上流連,又伸了手,越過我的頭頂將我卷子翻個面,一邊掃視著,一邊隨口回我:「家裡來客人了,春庭宴已經把菜送到了,蘇媽讓我喊你下去吃飯。


     


    「你學得入迷,我敲了幾遍門都沒回應,便推門進來了。」


     


    許格隨口說的一句客人來了,我沒放心上。


     


    跟著他下去,看見一樓會客廳,頓時傻眼了。


     


    怎麼有這麼多我的同齡人。


     


    有一個嬌俏的女生看見許格,立刻衝他揮手:「許格許格,今晚要不要跟我們通宵玩狼人S。」


     


    「不玩。」


     


    許格看也不看她,徑直走到趴了許多男生的沙發前,踩了拖鞋,窩到沙發角落,一聲熟悉的「Timi」播報音,我就知道他們又要開始了。


     


    「妹妹妹妹,來。」


     


    吳哥把我叫過去,讓我看他玩植物大戰僵屍。


     


    我嫌棄地皺皺鼻:「哥你好幼稚。」


     


    吳哥在我腦門上輕彈一下:「還不是為了你,看你一個人在那兒孤零零的,找個你會打的遊戲玩。」


     


    他把散發著餘熱的手機遞給我,讓我打,他蹲一邊兒看我玩。


     


    打得入迷時,突然有一道女聲插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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