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公連忙推了推公公示意不要再說了。

我在一旁聽到公公這大實話，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來，趕緊用手捂住嘴巴，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待我整理好表情，默默地從包裡掏出來兩個塑料袋。

「媽媽，舅媽，要不然你們？」

倆人看到我的手中的塑料袋，頓時明白了我的用意。

舅媽眉頭擰成了個大疙瘩，嘴角往下撇著，滿是為難。

扯著嗓子嚷嚷起來：「哎呀，外甥媳婦，你這不是瞎胡鬧嘛，純粹是給我們添亂吶！你瞅瞅，我們都六十歲的人了，大半輩子都要過完了，還能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幹這事兒？滿車這麼多雙眼睛瞧著呢，你讓我們老姐倆就這麼在這兒『解決問題』？咱可丟不起這人吶，你到底安的啥心啊？」

婆婆也附和說：「小玉，你別胡鬧。」

倆人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是都緊緊地盯著我的塑料袋。

周圍的其餘旅客也都盯著她倆緊緊的，生怕她們真的就地解決。

已經開了空調的旅遊車，其餘人都閉目養神。

隻有舅媽和婆婆，如坐針毡，身子不停地扭來扭去。

手一會兒搓著衣角，一會兒又在扶手上敲打著，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後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貼在背上一片水漬。

沒多會兒，婆婆像是實在忍不住了，開口道：「小玉，你那個袋子給我看看。」

周圍的旅客們瞬間繃緊了神經，幾個離得近的，騰地站起身，滿臉緊張。

還有人慌慌張張地跑去找導遊，邊跑邊喊：「導遊呢，快來啊，這邊要出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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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遊連忙跑來，扯著大嗓門喊道：「大姨，你可萬萬不可啊，你要是拉了，我們這幾十人還怎麼在車裡待了？」

大舅和公公原本在一旁看著幹著急，這下也趕忙湊過來，一左一右拽住婆婆和舅媽。

嘴裡勸著：「再堅持堅持，咬咬牙，沒多會兒就到地兒了，可別衝動啊！」

倆人就此作罷，痛苦面具逐漸加重。

7

終於到了服務區。

車還沒停穩，婆婆和舅媽就像兩隻被觸發的彈簧，「噌」地一下從座位上彈起。

全然不顧形象，手腳並用、火急火燎地衝向車門口。

車門剛一打開，她倆裹挾著一股風，瞬間沒了蹤影。

我們幾人也連忙跟去，隨便解決一下。

許多旅客瞧見婆婆和舅媽的事跡。

原本還優哉遊哉、沒什麼想法的，也都開始心焦起來，紛紛朝著廁所湧去。

準備跟著「擠一擠」，生怕自己也遭遇同樣的尷尬。

服務區的廁所規模有限，偏又趕上旅遊旺季，每個坑位都「供不應求」。

廁所門口，排隊門口排了一條望不到頭的長龍。

婆婆和舅媽站在隊伍裡，雙腳像踩在熱鍋上，不停地來回踱步，身體前傾，探著頭張望前面的進度。

嘴裡時不時嘟囔著：「咋這麼慢吶！哎呀！」

見隊伍半天不見挪動，倆人實在按捺不住，紅著臉、賠著笑，小心翼翼地跟前面的人問能不能插個隊。

可大家也都在這等了許久。

一個個皺著眉、搖著頭，滿臉無奈與堅持。

婆婆和舅媽隻能繼續在那幹著急。

還差三個人就快輪到了婆婆。

但是這時的她，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臉色煞白，雙手緊緊捂著肚子。

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嘴裡反復念叨著：「我不行了，我憋不住了。」

我看這架勢，顯然是真到了極限，再撐一秒都難。

我趕忙再次掏出那個塑料袋，說：「媽，已經到廁所了，用這個也不丟人。」

「你別拉褲子…….」

婆婆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絕境中看到了救命稻草，一邊不住地點頭，一邊嘴裡嘟囔著：「對，對，反正這兒就是上廁所的地兒，顧不上那麼多了。」

說著，連忙伸手接過塑料袋。

慌慌張張地在廁所門口找了個相對隱蔽的角落。

準備「解決問題」。

可這會兒，難題又接踵而至。

婆婆今天穿的是我的連體褲裙，這衣服好看是好看。

可在這節骨眼上，卻成了最大阻礙。

要想解手，就得把衣服從上面整個脫下來。

但凡穿過連體褲裙的姐妹，都深知其中的難處，脫脫穿穿極為不便，更何況是婆婆現在這般火燒眉毛、十萬火急的時候。

婆婆站在那，雙手揪著衣服，滿臉焦急與無奈，對著這衣服又拉又扯，不知如何是好。

後來，幹脆心一橫，牙一咬，決定就從連體褲裙上面開始脫。

她雙手哆哆嗦嗦地拽著領口，往上拉扯，可這衣服本就尺碼偏小，穿在身上時就稍顯緊繃，如今要脫下來，更是困難重重。

她使足了勁兒，胳膊往上抬，身子也跟著扭動，臉憋得通紅。

就在這時，隻聽「撲哧」一聲悶響，那聲音在這嘈雜的服務區廁所外格外刺耳。

剎那間，周圍瞬間炸開了鍋，人群中爆發出一片唏噓聲。

「哎呀，這人咋回事，咋拉褲兜子了呀？」

「說不定是老年痴呆症犯了，控制不住自己，真可憐吶。」

「太臭啦，咋就不能再等等呢，非得拉外面，這多影響大家呀！」

幾個小姑娘嘰嘰喳喳地抱怨著，捏著鼻子，相互簇擁著往遠處挪。

婆婆像是被白展堂施了點穴手一般，僵在原地。

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羞愧與窘迫交織，眼眶裡淚水瞬間蓄滿，奪眶而出。

「小玉，啊啊啊！媽沒忍住！」

婆婆帶著哭腔，聲嘶力竭地喊著我的名字，聲音裡滿是絕望與無助。

「快來幫幫媽啊，媽這老臉沒地方放了，我不活了！」

小姑子和舅媽解決完出來了。

一抬眼瞧見婆婆這狼狽不堪的模樣，嘴角先是微微上揚，眼底快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笑。

可轉瞬又換上一副故作驚訝、同情的神情。

小姑子扯著嗓子喊道：「姑姑，哎呀你咋那麼沒忍住呢！」

邊說邊小步湊過來，可還沒近身，就猛地停住，用手緊緊捂著鼻子，身體往後仰。

舅媽也在一旁附和：「大姐，您這，您說……哎呀！」

剛剛還熱絡喊著姐姐姑姑。

現在親昵勁兒蕩然無存，隻剩這看似關心、實則是嘲笑後的數落。

我雖然心裡也覺得活該。

可看著婆婆那涕淚橫流、搖搖欲墜的可憐模樣，心到底還是軟了下來。

心疼勁兒佔了上風。

我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強忍著那股異味，快步走到婆婆身邊，用胳膊穩穩扶住她。

輕聲安慰：「媽，別怕，咱先進廁所去。」

說著，半攙半拉地帶著婆婆來到剛空出的廁所裡。

進了廁所，我關好門，柔聲對婆婆說：「媽，您別憋著了，拉個痛快，沒事兒的。」

待婆婆情緒稍穩，我趕忙掏出手機，撥通老公的電話。

讓他抓緊去婆婆的行李裡從裡到外拿出新的衣物送來。

8

好在這服務區的衛生間設施還算周全，有熱水供應。

我拿來了床單讓小姑子和舅媽圍起來，婆婆隔出一方「私密天地」。

然後用熱水讓婆婆擦幹淨身子，換上幹淨衣物。

邊擦還邊安慰婆婆說：「媽，別怕，咱弄幹淨就好了，沒事兒的。」

婆婆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垂著頭，身子微微顫抖，任由我擺弄。

一切快速解決後，扶著婆婆往旅遊車走去。

上了車，婆婆像霜打的茄子，整個人不言不語，看著窗外默默流眼淚。

老公和公公見狀，也都安慰著：「媽，都過去了，別往心裡去，人有三急，大家都能理解的。」

可婆婆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悲傷情緒裡，一動不動，久久不能釋懷。

畢竟這人確實丟大發了！

反觀舅舅一家，坐在後排角落，交頭接耳、小聲嘀咕。

時不時還傳出壓抑不住的嬉笑聲。

我心裡騰地燃起一股怒火，抬腳狠狠踹了一下前排她們的座位靠背。

她們三人才終於閉嘴！

這時，我心裡陷入了深深的自責，雖然看見婆婆肚子疼得轉來轉去，我心裡也覺得痛快解氣。

畢竟，她一直都是這麼自以為是，不聽別人的勸。

應該讓她嘗嘗苦頭。

但是我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懲罰有點太大了，婆婆付出的代價有點大！

老公看出我的心情不對，拍了拍我的頭，說：「寶寶別自責，不怪你，是媽自己不聽勸！」

我大驚：「老公，你是不是知道？」

老公點點頭說：「我認識你的番瀉葉，她放的時候我就看到了，也知道你勸她了。

「誰讓她還是保持以往作風呢，確實應該嘗嘗苦頭。」

「老公，你別怪我，我沒想到媽會出這麼大的糗！」

老公拍了拍我的肩，安慰著我。

我一直都很慶幸能擁有這樣的老公，不管什麼事情都願意和我站在一起。

也是，如果沒有他，這個婆家的門，我真是一步不想進！

9

婆婆電話響了，她直接把手機扔給了公公。

公公下意識伸手接住手機，連來電顯示都沒瞧上一眼，便手指一滑，接通了電話。

可下一秒，他瞬間坐直了身子，聲音拔高了好幾個調：

「什麼？公安局？10 萬？

「對對，我是趙麗紅的家屬，您說！」

一聽是公安局來電，原本蔫頭耷腦、昏昏欲睡的大舅一家，全都唰地坐直身體，腦袋齊刷刷轉向公公這邊。

耳朵恨不得豎成兔子耳，眼睛瞪得溜圓，緊緊盯著公公手中的手機，生怕錯過一個字。

婆婆在一旁更是緊張得不行，中途還想把手機搶來。

公公卻皺著眉，大手一揮，把婆婆的手擋開，牢牢抓著手機不放。

聽著聽著，拳頭越攥越緊，手臂上青筋都暴了起來。

我坐在一旁，不動聲色，眼角餘光偷偷打量大舅舅一家。

她們一家神色緊張，神情緊張又慌亂，偶爾交頭接耳幾句，也是壓低聲音，表情怪異。

看這模樣，我心裡不由泛起嘀咕。

這種熱鬧事兒，他們不該是這副噤若寒蟬的樣子。

看來，這件突發的公安局來電事件，沒準跟他們有關系。

10

掛了電話，公公直接怒聲質問道：「趙麗紅，你到底做了什麼好事？啊？你是不是動了歪腦筋，把咱們辛苦攢著、準備給兒子兒媳備孕生孩子的錢，偷偷拿去搞什麼投資了？」

公公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繼續吼道：「我可告訴你，警察剛在電話裡說得明明白白，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那些人早都卷錢跑路了！現在還指名道姓讓你趕緊去警局做筆錄呢，你可真行啊！趙麗紅，你糊塗啊！」

「不可能啊，上次還給了我 1000 的利息呢，怎麼可能？錢都到手了，咋能是騙局？」

說著說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她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怒，咬牙切齒地喊道：「趙立軍，你個王八蛋！當初你拍著胸脯保證，信誓旦旦說這事兒穩賺不賠，我才把錢投進去的，現在怎麼就跑路了呢？」

婆婆全然不顧車廂裡狹窄的過道，抬腿跨過公公的座位。

雙手握拳，氣勢洶洶地直奔舅舅一家衝了過去。

小姑子見婆婆來勢洶洶，先是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子。

眼神閃躲了一下，很快又強裝鎮定，仰起頭辯解道：「姑姑，這事兒你可怪不到我們家頭上啊，當初你不也是眼巴巴瞅著能賺大錢，自己一門心思要投的嘛，我們可沒硬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