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救護車和警車呼嘯而至，帶走了穆雲舟和葉芙。
穆雲舟在 icu 裡搶救了一天一夜最終還是沒有救回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在家裡輕聲哼著歌，心情愉悅。
【是你，你又回來了，對不對？！】
【為什麼？你到底要害我失敗多少次。】
【我會被主神抹殺的！你知不知道？！】
我沒有回應系統瀕臨崩潰的質問。
【我要懲罰你！我要懲罰你！】
系統尖叫著要給我好看，等來的隻有一陣酥酥麻麻的電流感。
「男主死了，所以你的能量消失了一大半，對嗎？」
「這一點點小電流，還不如當初林幼寧的電擊棒痛呢，系統。」
「走吧，我帶你去看場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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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進到主宅就已經聽到林幼寧崩潰大哭的聲音傳出來。
「晚夏，寧寧現在情緒很崩潰，你去看看她吧。」
林母看到我來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般，握緊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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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撫著她：「我知道的，媽媽。」
林幼寧的房間現在一片狼藉，她披頭散發地坐在地上捂著臉：「不會的，怎麼會這樣。」
「寧寧。」
聽到我的聲音林幼寧猛地抬起猩紅的雙眼，她從地上爬起來用力握緊我的肩膀：「林晚夏！你當時也在場，你為什麼不幫我擋刀？！」
「雲舟死了，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我扣住林幼寧的手腕，面無表情地將她的手掰開。
「你怎麼會這麼天真的認為，我願意替你去死呢？」
林幼寧愣愣地看著我。
我此時眼中的恨意是她從未見過的徹骨冰冷。
「你是裝的？你一直在騙我？」
「難道你會對曾經將你的自尊踩進泥裡的人感恩戴德？」
「難道你會對毀了自己一生的人心存感激？」
林幼寧一時接受不了，她強笑道：「不可能，姐，你在騙我，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你都願意為我斷了一雙腿，你怎麼會恨我呢？」
我好笑地看著她，指了指這雙再也無法站立的腿語氣輕松：「這個嗎？」
「一雙腿而已，能讓你們這麼信任我，實在是劃算的買賣。」
林幼寧瞪著一雙猩紅的雙眼，滿臉不可置信。
「為什麼，你到底為什麼這麼恨我。」
我輕聲道：「你還記得陸星禮嗎？」
再次提起這個名字，我有一瞬間的空白。
時間太久了，我甚至已經不記得他的樣子了。
因為我連一張他的照片都沒有。
我不敢留。
我在這個家裡沒有任何隱私可言。
我不能讓人發現我和他的關系。
十五歲那年中考後，因為我的成績優異考上了升學率第一的高中。
而林幼寧隻能靠花錢進貴族學校。
外面的人都說原來林家的親生女兒還不如一個養女。
她氣得扇了我好幾個巴掌，林家人為了安撫她的情緒將我趕到旁邊的小樓裡和佣人同吃同住。
然後強行將我塞進了林幼寧所在的學校。
我是在那個時候再次和陸星禮見面的。
為什麼說是再一次呢。
因為他曾經是我最好的玩伴。
八歲那年，陸星禮年紀還小，父母離異之後改隨母姓跟了陸姨。
經常在放學之後在陸姨的房間裡寫作業。
他明明和我同歲，但當時已經高出我一個頭了。
那天我在小花園裡哭著埋我的小倉鼠，他在花園外猶豫地看著我。
他大概知道我是主家的小姐，不願和我走得太近。
可他是個多心軟的人啊，他到底還是走進來蹲在我身旁給我遞了一張柔軟的紙巾：「不要哭啦，小倉鼠在天上會難過的。」
在林家，林承安比我大了五歲，他不喜歡帶我玩，大多數時候在家裡我都是一個人。
遇見陸星禮給我無聊乏味日子增添了一絲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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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好景不長，陸星禮在陪我玩蕩秋千時蕩得太高。
我抓緊繩子的手一軟，整個人飛了出去。
哭嚎聲響徹整個林家大宅。
林母心疼地將我抱在懷裡，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陸姨和陸星禮。
「我體諒你一個人帶孩子辛苦，讓你把兒子接到家裡，結果你看看你兒子幹的好事？」
「我的乖女要是破了相，你們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我不知道我這張臉對她的重要性。
我隻是抽泣著抓住林母的手為陸星禮辯解：「媽媽，不是他的錯，是我自己沒有抓穩。」
「晚夏，你是林家的大小姐，少跟佣人的孩子來往。」
「你的圈子裡不應該有這些人。」
我沒注意到陸星禮眼中熄滅的光，我隻知道在我傷好之後他再也沒有出現在我眼前過。
十五歲的林晚夏遇到陸星禮的時候。
他穿著幹淨整潔的校服，一雙澄淨明亮的眸子心疼看著我。
「小哭包怎麼變成這樣了？」
那時候我手臂上被煙頭燙出來的傷還沒有結痂，隻能將衣袖卷起。
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從林幼寧回來之後，林家上下甚至是佣人都鮮少給我好臉色看。
因為他們知道林家真正的小公主，厭惡極了我。
陸姨端著飯菜放到我桌上，嘆了口氣：「這丫頭現在日子過得太苦了。」
「也不知道林家人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長的，怎麼說也是養了這麼多年的孩子。」
「連我都看著心疼。」
陸星禮成績很好，比我還要好。
他總是要我努力，再努力一點。
他說：「等我們考上大學，就離開林家再也不回來了，我可以半工半讀把媽媽和妹妹都接過去。」
「到時候我們會有一個新的家。」
他跟我說了很多，說他妹妹跟著父親過得不好，說他未來想要做什麼，說我們以後去哪個城市生活。
那天晚上我哭湿了作業本，原來我還能擁有那樣美好的未來嗎？
我一邊學習，一邊控分，為了不讓林幼寧發現我的真實成績。
他會在他所在的學校小測之後再幫我拿一套卷子過來讓我寫，看我的真實水平。
那年高考我發揮得很好。
他輕撫著我的臉頰：「小哭包又哭了。」
「我這是喜極而泣！」
出成績那天林幼寧和穆雲舟在林家慶祝成人禮。
我和陸星禮躲在逼仄的房間裡，頭挨著頭認真規劃未來。
直到那個房間裡燃起了熊熊大火。
他說：「晚夏，我去看看。」
這是他留在我生命中的最後一句話。
後來在每個我徹夜難眠的夜裡，我不止一次痛恨自己，為什麼沒有阻止他？
為什麼一次又一次的，讓他離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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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他？就因為他你在我身邊做了十年的戲？！」
「那當年那場大火，你為什麼要配合我們，你明明知道火不是陸星禮放的不是嗎？！」
「你說話啊，林晚夏！」
林幼寧撲過來撕扯我的衣服，她兩天沒吃飯倒也沒有多大的力氣，被我一把推倒在地上。
我冷眼看著她：「因為就算我不那麼說，林家和穆家也會幫你們擺平不是嗎？」
林幼寧滿眼怨毒地看著我：「你既然裝了，為什麼不裝一輩子呢？」
「你等著，我要告訴爸爸媽媽，我要告訴哥哥。」
「我會讓你後悔你所做的一切！」
我搖搖頭笑道：「現在攤牌當然是因為你們林家，已經沒機會了。」
門外湧入幾個白大褂將林幼寧架了起來。
隨後進來了幾個彪形大漢，一列整齊的站在我身後。
林幼寧瘋狂掙扎：「你們幹什麼？！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幾位大夫辛苦了，我妹妹又犯病了，快把她帶走吧。」
林母從門外撲了進來，伸手去拉大夫的手：「你們要對我女兒幹什麼？！」
「林晚夏你在說什麼瘋話？幼寧是你妹妹啊！」
我歪頭問道：「什麼妹妹，用煙頭燙我，用腳踩我臉，給我拍裸照的妹妹嗎？」
「沒有我們林家你能過得上現在這種錦衣玉食的生活嗎？！」
「不過是因為一些小事你就要把你妹妹送進精神病院，要是沒有幼寧你以為我們會收養你嗎？」
「早知道當年就不要帶你回來了，白眼狼！」
林母氣急了，指著我的鼻子一頓臭罵，要把我趕出林家。
林父和林承安大概也已經收到我正式成為林氏控股股東的消息了。
林承安急匆匆地從公司趕了回來。
他焦躁地說道：「林晚夏,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你一個女人家要那麼多股份幹什麼？到時候嫁了人還不都是別人家的東西？」
我冷冷地看著他：「林承安，注意你跟我說話的態度。」
「否則我把手中所持有的林氏股份賣給別家，在這京市可就沒有什麼林家了。」
我眉眼一彎, 語氣驟然柔和下來：「還有哥哥，我不喜歡仰視著別人呢。」
林承安臉色難看得嚇人。
他喉頭微動，最終慢慢彎下膝蓋跪在我面前, 微微仰起頭。
「求你, 別把林家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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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將視線落在看上去搖搖欲墜的林母身上：「林夫人剛剛說要將我趕出林家？」
林母腿一軟跌落在地上, 仿佛被人扼住了喉頭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環顧林家幾人一圈，煎熬在沉默中滋生。
過了許久我才緩緩道：「我覺得林幼寧精神不穩定, 需要送到精神病院去接受治療。」
「你們有什麼異議嗎？」
「爸, 媽，哥哥。」
「你們說話啊？我沒有病！」
很可惜，沒人為她辯解。
我笑道：「你看妹妹，大家都覺得你有病。」
「你就安心的去吧。」
精神病院那邊我早就打好了招呼，不會讓她有什麼好日子過。
林幼寧臉色一白，眼神驚懼地看向我, 嘴唇顫抖：「這些年你究竟都幹了什麼？林晚夏。」
「葉芙被抓了，雲舟死了，難道薛忻前段時間的車禍也是你幹的？」
「現在輪到我了……」
我無辜地歪了歪頭：「妹妹,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林幼寧被帶走了。
系統的聲音再度響起, 隻是聽起來有些虛弱。
【宿主，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做得還不夠明白嗎, 我要他們死啊。」
【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能放過他們。】
「我想想, 啊, 不如讓我來當主角吧？」
「你看，我比他們厲害多了。」
【……不行, 這本書是圍繞他們兩個誕生的, 沒了他們這個世界就會崩塌。】
真是不公平。
我退了一步：「那麼, 我要陸星禮。」
「我要陸星禮和我, 從此脫離劇情之外。」
系統沉默良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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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昏睡感襲來，我睡了很沉的一覺。
夢裡有周末午後的圖書館。
陸星禮專注的幫我改著試卷, 我趴在桌子上仔細地盯著他被陽光穿透的睫毛。
「我們寧寧這麼單純可愛，葉芙怎麼比得上你。」
「（在」我突然鼻子一酸，落下淚來。
我已經好久好久沒見過你了, 陸星禮。
「林！晚！夏！」
「我在跟你說話呢, 你怎麼還睡著了？」
陸星禮清雋的臉龐在我面前逐漸清晰。
他氣惱地蹙著眉頭, 滿眼都是對我的不滿。
我意識還有些恍惚，但隻是看到他鮮活的臉龐，眼淚就這麼毫無徵兆的落了下來。
「啊？怎麼又哭了，我不是真的兇你。」
「別哭了, 小哭包, 你睡，我不吵你了好不好？」
他手忙腳亂地捧住我的臉，輕輕擦掉我的眼淚。
我聲音嘶啞：「陸星禮？」
「嗯？我在呢。」
「你知不知道我走了好遠的路回來找你？」
他啞然失笑：「難道不是我走了好遠的路從家裡來找你的嗎？小祖宗。」
「你知不知道我吃了好多的苦。」
陸星禮的眸色逐漸認真：「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面前的少年耳尖通紅，眼睛一閉磕磕巴巴地回應我：「我知道。」
「我也非常非常喜歡你, 林晚夏。」
我撲進他懷裡，將目光投向此刻已經有滾滾黑煙湧出的別墅。
系統隻是說要讓他們活著。
但也沒說要讓他們舒舒服服的活著不是嗎？
在困苦中相愛，一樣也很浪漫。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