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站在人群中，手中的折扇隨意地扇著，隻不過和那時他讓我忍耐不同，現在他露出鼓勵的目光。
好像是在說：「時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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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機確實到了。
寒光閃過，師妹身旁病殃殃的男人就成了一具屍體。
我提著長劍，鮮血劃過劍尖，砸在地上。
天氣寒涼，帶著熱氣的鮮血砸出一個小坑，但片刻就浸入了土地。
師妹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撲在男人身上放聲大哭。
悽厲的聲音響徹整個仙門上空。
小師弟心疼不已，衝到我面前。
「小師妹固然有錯，可她也是救父心切，而且之前的事你也有錯，要不是你霸佔著師兄，性格強勢，師妹也不會出此下策！」
我扭頭看著小師弟：「那就更該死。」
我打量著他，他是我從小親手養起來的孩子啊，與其說是我的師弟，倒不如說我對他如同母子之情。
「你這個毒婦！你傻了什麼都不影響，對大家還是好事，小師姐失去的可是愛情和親情啊！」
我搖搖頭，都怪我對他過於保護了，讓他如此是非不分。
不過沒關系，我會讓他們都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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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殺了你！」
小師妹突然向我衝來，兩道驚呼響起，師兄和師弟都害怕我會傷了她。
可我根本不會傷她。
我閃躲了幾次，小師妹體力消耗過大，在眾目睽睽之下，她的樣貌發生了變化。
嬌俏的面容扭曲變形，五官凝聚，嘴巴尖利，特別是一雙如秋水的眼睛此刻變得又小又紅。
玲瓏的腰身也膨脹變大，撐破了腰帶。
最惡心的是，她身上開始長滿黑灰的毛發。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老鼠！」
小師妹是個惡心的鼠妖。
本來我是不知道的，可在魔域我遇見了和她身上氣味相同的鼠妖。
回來後我雖然覺得熟悉，可愚鈍的五感讓我不明白這一切代表著什麼，直到蒼琊來了，我才漸漸恢復了神志。
魔域中，他取出一隻蠱蟲，讓它吃下我的血鑽進了石頭裡。
從此蠱蟲就隻會吸食我一人的靈氣，可我丹府被毀，已經沒有靈氣可以聚集，於是佔了我修為的大師兄就成了被蠱蟲吸食的對象。
每次靠近，蠱蟲都會瘋狂地吸食。
蠱蟲貪吃，吸收不掉的靈氣就被包裹它的石塊吸收貯存。
直到貯存的靈氣可以滋養我混沌的五感，讓我重新變得清明。
這才讓我發現，小師妹所謂的採集草藥「破鏡」所用，其實都是一些續命藥物。
而她費盡心思勾搭師兄，然後又跟他合伙奪了我的修為，就是想復活她的父親。
因為我不好利用，所以她才把主意打到了師兄身上。
師兄頂不住她的小意溫柔，便答應了。
一切本來都很順利，可蒼琊的出現，就像是一塊巨石扔進水池，掀起了滔天巨浪。
師兄無福消受我的修為，拖慢了師妹的腳步。
可她時間緊迫，錯過時機，就永遠都沒有希望復活父親，所以她主動向蒼琊示好。
卻被蒼琊戲耍，落得兩頭空，表面上師妹是覺得折了面子，實際上，是她焦頭爛額無暇欺瞞。
我故意漏出破綻，讓她以為可以利用我。
為的就是今天把他們一網打盡。
這些時日她焦頭爛額，所以我稍稍刺激，她就因為消耗過度現出了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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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琊對我贊許地一笑，那笑容讓我有些恍惚，好似在哪裡見過。
就出神的這一瞬間，鼠妖怪叫一聲，瞪著猩紅的小眼睛咬了過來。
我收斂心思，打算躲閃，可蒼琊擋在了我面前，他的胳膊被鼠妖咬中。
傷口沒有流血，而是冒出濃鬱的黑氣。
也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邪魔，是邪魔！」
我無奈地責怪他：「你就是故意的吧？」
他忍痛撕掉袖子，祭出一把血紅的長劍：「不故意怎麼給你清理門戶的理由？」
我那些曾經的同門現在都巴不得我死。
他們用我教的招式或者找來的法寶，想置我於死地。
「升米恩鬥米仇，他們把你拼死拼活的付出當成理所應當，有一天你沒辦法付出了，他們就會比任何人都想讓你死。」
話是這麼說，可蒼琊手下還是留了情，他想讓我自己解決。
「飛霜，你心性蠢笨，如果肯認錯，我還是可以給你一個名分的！」
是師兄。
他負手站在高處，頗有種指點江山的霸氣。
「師兄，你和她廢話作甚！讓我殺了他！」
說話的是小師弟。
對了，我怎麼把他忘了：「好吧，那就先殺你吧。」
他囂張至極：「穆飛霜，我可是鮫人王族，這麼多年來你一直攔著我不讓我和族人相認，你要是敢傷我，我族人定不會放過你！」
「你真的想和族人相認嗎？其實很簡單，你隻要割破自己的手掌，鮮血就會引來你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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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弟警惕地打量著我，顯然以為我是有什麼陰謀。
我嘆了口氣，手起劍落，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就幫他劃破了胳膊。
鮮血立刻湧了出來，不過幾個呼吸後，幾個青面獠牙的鮫人憑空出現，隻不過他們隱藏了魚尾，雙腿直立，看樣子已經在陸地很久了。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受死吧，我們可是找了你十幾年！」
「你們搞錯了吧，我可是鮫人王族，是你們的王！」
「你的父皇殘暴昏庸，你有他的血脈，和他一樣該死！」
我忘了告訴小師弟，我當初是從鮫人手下救了他。
那時他還是個小娃娃，我以為他不應該被上一輩的恩怨牽扯，這些年我努力教導他，用道壓制他的血脈，每月在封閉的密室取血也是為了稀釋他的血脈。
可是到頭來我還是錯了。
既然錯了，那就由我改正這個錯誤吧。
讓一切都回歸正軌。
鮫人的處罰是用尖利的牙齒將對方活活撕咬致死。
小師弟驚恐地看著我：「大師姐救我！我以後再也不會犯錯了，求求你……」
我走過去，蹲在地上，小師弟剛爬過來就被拽了回去，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等等！別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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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放過了小師弟，但鮫人嗜殺，他們殺掉了仙門眾人。
本來在我的嚴格督促下還能反抗的眾人，因為懈怠而毫無還手之力。
隻會尖叫哭泣，最後被一個個殺死。
蒼琊捂著我的眼，不想讓我看到慘狀。
可我搖搖頭：「這是他們選擇的路，他們就得受著，之前是我錯了，不該妄圖改變他們的命運，現在他們隻不過是接受了他們本該有的命運。」
既然選擇進入仙門，就不能隻想得到什麼，還要接受它本該有的責任和危險。
蒼琊頗有感觸：「你是對的，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他們一樣不知感恩……」
「飛霜！你怎麼狠心看著自己的同門死去！」
師兄高高在上地譴責我，可他無動於衷，隻會躲避著鮫人。
「師兄，現在該還給我了吧？」
我仰頭看著他，面無表情。
師兄一愣：「這是你當初心甘情願給我的！」
「不，那是你們騙走的。」
我緩緩走過去，師兄想跑，卻被鼠妖撲倒在地。
鼠妖不顧旁人，向師兄求歡。
「孽畜，我殺了你！」
可他發不出一絲一毫的靈氣。
我脖頸的吊墜漂浮在半空，正在源源不斷地吸收師兄體內那屬於我的靈氣。
「不要，不要，那是我的！我才應該是翹楚，被世人敬仰，而不是你一個女人！你隻配
躲在我身後，被我施舍憐憫！」
師兄溫潤柔和的面容扭曲猙獰，他咆哮著說出心裡話。
「憑什麼你被師父誇獎，還要當掌門，被人尊敬！我不服，我不服！」
師兄他什麼都知道，他隻是坐收漁翁之利，他暗示小師妹，小師妹做的一切都是在他的授意下做的。
師兄還想說什麼，被趕來的蒼琊一腳踹暈。
22
一年後, 我正在魔域感受著溫和的光線。
蒼琊走了過來：「我帶回來點消息，想聽嗎？」
我嗯了一聲, 蒼琊從身後摟住我：「你師兄現在修為全無，被一隻鼠妖捉了回去，有人見過他們, 已經生了好幾窩小老鼠，你師兄那樣子就像是骷髏一樣，被一堆老鼠圍著……」
我們沒有殺死師兄，而是放了他。
「謝了。」
之前為了小師弟, 我被困魔域, 遇到了被族群排擠的蒼琊, 我動了惻隱之心，幫了他。
「其實你不用謝我，這些手段都是你親手教我的，我隻不過是又還給了你。敵人最看重什麼, 就毀掉什麼。」
師兄看重面子和修為，小師妹想要復活父親、愛慕虛榮。
有人給我一把黃色的東西，告訴我這是仙丹，於是我吃了下去。
「（師」有時候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師兄再也沒辦法修煉, 師妹也永遠隻能是鼠妖形態，被各派趕殺。
「今天光線有些暗呢。」
「有點, 看來得去加點小師弟的魚油了。」
我沒殺小師弟, 而是把他煉成了魚油。
都說東海鮫人油可以燃做長明燈, 萬年不滅。
此話一點都不假，黑漆漆的魔域有了小師弟的魚油亮堂不少。
23
蒼琊冒充蒼雲山少主, 我們避過風頭後，就又來到了人間。
這次是來探親的。
黑漆漆的山洞裡, 蒼琊掏出手帕替我擋味。
在見到一個人影後，他笑得燦爛：「大舅哥，我們來看你了，還給嫂子和孩子們帶了禮物！」
啪嗒一聲, 扔過去一堆腐爛的臭肉。
一隻大耗子和小耗子立刻湧了出來。
「別說，這麼看著……還是有些惡心的……」
密密麻麻的，蒼琊看著都直嘬牙花子。
像是感受到汙穢，我脖頸的吊墜發出光芒，那些老鼠怪叫一聲，縮在角落裡不敢出來。
這麼多年, 他們被殺怕了。
好在繁殖能力強，才沒有被殺絕。
感受到熟悉的靈力, 一直目光空洞的師兄眼神迸發出狂熱的光。
「靈氣, 我的靈氣！」
他想衝過來，被我一閃身就摔在了地上。
「師兄你知道嗎, 我以前曾經為了幫蒼琊，把自己的修為注入石頭裡送給他，如今石頭和修為融合，可當作丹府使用, 而且我的修為又精進了, 已經到了元嬰，你呢？現在修煉得如何啊？」
師兄怪叫一聲，撲向了自己的孩子，瘋狂地把它們放在嘴裡咀嚼, 伴隨著吱吱聲，鮮血流了一嘴。
之後就聽說，山中的鼠患徹底絕了。
師兄也絕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