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問問你師姐，現在清醒了嗎？知道以後應該倚仗什麼了嗎？」
我點點頭：「男人的愛，是世界上最不靠譜的投資。
「我用七年輸了所有，不過分了也好，這男人克我，浪費七年總比浪費一輩子強。
「但是有一點秦碩點醒了我，女人手中的牌絕對不能是年輕漂亮顏值高，倚仗的也絕對不能是男人對我有多好多寵，就算短時間能夠讓我過得風生水起，也是沒有地基的高樓隨時倒塌。
「男人的真心是賭不起的，與其嫁給有權有勢有錢的男人，不如把自己變成有權有勢有錢的女人，不是說隻有這些是隨著時間不斷增值的嗎？以後男人倚仗什麼，我就倚仗什麼。」
恩師欣慰地喝了一口茶：「還算孺子可教，你若是敢說以後抱你師弟的大長腿，倚仗你師弟，我就把你逐出師門，免得被你這個不爭氣的戀愛腦氣死！」
傅厲行臉色難看下來：「老師，你剛才還讓我伸出大長腿。」
恩師說：「你下半生的幸福關我屁事？有你師姐鳳凰涅槃，找到人生正確的道路重要嗎？有這個功夫，還不如把你師姐帶入圈子多介紹一些人脈，幫助她在有權有勢有錢的道路上，路越走越寬，勢均力敵平起平坐的愛情，才能走得更踏實，也更讓我放心。」
我摸摸鼻子，決定裝聾作啞。
16
轉眼三年過去。
恩師一輩子都沒有結婚，無兒無女，打下的偌大江山無人繼承。
原本也是將我和傅厲行當做繼承人來培養的，隻是他之前嫌棄我戀愛腦，沉迷於秦碩給我構建的愛情世界故步自封，委實有些恨鐵不成鋼，甚至連我是他的幹女兒都不肯對外公開。
自從我在婚禮上絕塵而去後，恩師一改常態，開始高調將我介紹出去。
儼然要把我當繼承人來培養的姿態，讓我在圈內水漲船高，身價倍增。
秦碩不是沒有騷擾過我，死皮賴臉地糾纏了我大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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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求復合，經常半夜開車站在我住的公寓樓下，一站就是一整夜，下暴雨也不肯走。
但我身邊保鏢眾多，他連靠近我的資格都沒有。
那年春節，父母給我打電話，讓我回家過年。
我剛到家，就發現秦碩也坐在沙發上。
我當場要走，林初墨攔住我：「就算你們的婚禮取消了，但你們終究是一個結婚證上的夫妻，我和秦朔都知道錯了，很後悔當初那麼對你，大過年的你就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秦碩拉著我的手腕，雙眼通紅，表情頹廢：「若若，我真的後悔了，求你，別再跟我鬧了，我們好好過日子，我發誓，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做任何傷害你的事情，不然你說，我要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
我笑了，到現在秦碩還以為事情有回轉的餘地？
「秦朔，你不會真以為結婚證是真的吧？我建議你去民政局查一查，我們倆到底是不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關系。」
秦朔這次真要瘋了，眼睛充血地嚇人。
「若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不介意說得更清楚一點：「字面意思，那兩個民政局的工作人員，在去醫院的路上就被傅厲行調包了。現在，你覺得自己還有拿捏我的籌碼嗎？」
秦碩當真不信，立刻打電話給民政局那邊的朋友，請求對方幫忙查證。
借著這個空當，我與家裡攤牌了。
「這個家，從今以後我不會再回來了。
「既然你們早就把我的名字刻在墓碑上，那我就當自己與你們已經陰陽兩隔了。
「最後是我親愛的大哥，聽說你和那個號稱要做我未來嫂子的女人分手了，恭喜啊。」
聽說婚禮上曝光我哥幫著外人對付親妹妹後，他的公司一落千丈，已經到了破產的邊緣。
凌瑤看他每天焦頭爛額，四處借錢周轉，立刻把他給甩了。
這當然也有我的手筆，成為鍾老的繼承人後，我想要收拾我哥那家小公司，就像捏死一隻小螞蟻那麼簡單，真是報應不爽，我一點都不想手下留情。
林初墨的臉色，比豬肝還難看。
還有我媽，怒罵我不孝，大過年的，把家裡弄得雞飛狗跳。
不過，誰在乎呢？
傷害我的人，還想我笑臉相迎，做什麼白日夢？
我直接掀翻了一桌年夜飯，誰都別想過個好年。
然後大步走出家門，站在漫天煙火的門外，有些孤寂。
不遠處，一道車燈忽然亮起，照射在我的臉上。
傅厲行把車開到我的面前，拉下車窗對我說：「上車。」
我驚訝地拉開車門，坐在副駕駛座：「你怎麼會在這裡？」
傅厲行說：「怕你吃虧，被趕出來了？」
我笑：「怎麼可能？是我甩了他們，以後都不回來了。」
（正文完）
秦碩番外
1
直到我拿著結婚證，去民政局要求工作人員給我鑑別真偽的那一刻，我還堅信，不管若若怎麼生我的氣，怎麼說不要我了，我們之間都還有回轉的餘地。
隻要她是我的合法妻子，我就絕對不會和她離婚。
哪怕耗，我也要和她耗一輩子。
我愛了她七年。
感情不是假的，我是真的很喜歡她。
可是那年她表妹說，想要借用她的名字和傅厲行談一場戀愛，雖然我裝作若無其事，心裡卻跟瘋了一樣想要找到她和傅厲行出軌的證據。
越是怎麼查都查不到，我心裡越是不踏實，像是一根刺在心裡拔不出來。
我覺得，我必須做點什麼，永絕後患。
其實我根本不是膩了。
我就是想要看若若在婚禮上哭著跪著跟我發誓，那些親密照都是假的，她從未背叛過我，她跟傅厲行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想要她給我吃一顆定心丸。
我還想要在全世界都質疑她的時候，堅定地維護她，讓她感動，讓她對我死心塌地。
男人制造「英雄救美」的把戲，我以為我能夠玩得很轉。
可是當若若在婚禮上跟我說，她打掉了我們的孩子那一刻。
我真的腸子都悔青了。
當時我還不是十分相信，婚禮後我跑去醫院求證，那一刻才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痛不欲生。
可是我想，這個孩子沒了，我們以後還會有別的孩子。
隻要她還是我合法的妻子。
可是除夕夜，若若竟然說，連結婚證都是假的。
當我追出去，看見她上了傅厲行的車，那一刻我的世界才真正陷入絕望。
到現在，我不得不承認，是我的愚蠢，一手把她推向了傅厲行的懷抱。
原本，傅厲行是沒有機會和我爭的。
我到底都做了什麼？
我甚至還愚蠢地覺得，女人手中的牌就是年輕時候的顏值，因為我媽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媽是個大美女，聽說婚前，我父親像女神一樣供著我媽，比我寵若若更甚。
兩人一吵架，我爸那樣位高權重的男人竟然會跪著挽留，那是真的愛到了骨子裡。
可是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媽的顏值越來越貶值，我爸的地位卻越來越高。
到了後來，我媽半老徐娘，我爸開始夜不歸宿，在外面養了一個又一個情人。
我媽根本不敢鬧。
想離婚，我爸就笑：「離了我，你還能過得更好嗎？」
我從小耳燻目染，堅信若若也會像我媽一樣，就算我鬧得再出格，她也不敢真的離開我。
可若若，終究不是我媽。
有的女人陷入愛情的泥塘裡萬劫不復，有的女人嗅到苗頭就及早脫身，鳳凰涅槃。
我終於明白，我和若若之間，一切都完了。
我再也沒有能夠拿捏若若的籌碼。
她連家人都不要了，讓我連拿她家人比她這條路，都堵得死死的。
更該死的，她翅膀很硬。
竟然被鍾老先生欽點為繼承人。
從今以後，我隻能看著她和傅厲行出雙入對，看著她站在我夠不著的高度，大放光彩。
我怎麼求，怎麼跪，怎麼想挽回，怎麼一遍一遍回憶我們曾經相愛的過往，都成了痴心妄想。
2
時間，又過去兩年。
我和若若生活在同一個城市，想要得到她的消息，其實一點都不難。
她就像高高掛在天上的月亮，我一抬頭就能看見，可是怎麼伸出手都夠不著。
有人嘲笑我：「這種叫做白月光，誰讓你自己當初不稀罕，活該！」
活該的還有若若的大哥，林初墨。
他破產了，欠了很多外債，想求我借錢給他，幫他渡過難關。
我怎麼可能會幫他？
我恨不得再給他補一刀。
身為若若的大哥，不知道勸著我, 還助紂為虐。
他敢這樣對若若，就是我一輩子的死敵。
何況我自己的公司也一直在走下坡路, 幾度生死，搖搖欲墜。
那天我在熱搜上再次看到若若的消息。
經過幾年的歷練, 鍾老先生宣布，正式將名下的產業交給若若和傅厲行打理。
鏡頭下，若若更美了，笑起來眼底的光，帶著凌厲的知性。
聽說傅厲行這幾年一直在追她, 這樣一個不懂浪漫的男人，卻比我當初更寵若若。
可是又不一樣, 我把若若當作美麗的寵物來養，認為她的魅力在於她的顏值。
傅厲行卻將她視為並肩前行的人生伴侶, 可以一起經歷風雨, 也可以一起享受暖陽。
我嫉妒瘋了。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從一開始, 我對待這份感情的態度就如傅厲行這般。
是不是現在站在聚光燈下耀眼的男女，就是我和若若？
可是我的家庭，從一開始就給我示範來錯誤的愛情觀, 婚姻觀。
3
我和若若分手的第五年, 事業有成的若若, 和傅厲行結婚了。
他們舉行婚禮的那一完，我在家喝得爛醉如泥，抱著馬桶哭了一整夜。
我爸說我沒出息，為了一個女人頹廢成這樣。
他要我相親，說秦氏集團大不如前，要我商業聯姻，挽救家族產業。
可是我一個都看不上, 曾經滄海難為水, 除卻巫山不是雲。
逼我賣身救公司，不如讓我去死。
【我還記得你求婚成功的那晚，在我妹面前笑得像個傻子，怎麼忽然就膩了？
「（從」聽說，都被傅厲行喂了他家養的那隻藏獒。
後來若若胎動, 被送到醫院, 我拋下公司一堆事, 開車產房門口守著。
傅厲行也坐在產房門口。
他陰惻惻地看著我，我厚著臉皮不肯走，他又能拿我怎麼樣？
我站在產房外忍不住猜想，這個即將降生的孩子，會不會是若若當初打掉的那個孩子重新投胎到她的肚子裡？
隻是孩子的爹, 再也不可能是我了。
我最終還是沒有等到孩子的降臨。
父親忽然給我打電話, 問我在幹什麼，惹得傅厲行大動肝火，拿秦氏集團開刀？
秦氏集團的股票跌得比坐火箭還快？
我不得不回公司處理那一堆麻煩事。
後來, 聽說若若生了一個可愛的小閨女。
婚後，她沒有留在家裡做全職太太，養了大半年，又重新搞起事業來。
而我, 我們秦家，被傅厲行搞破產了。
從此跌落塵埃，人人都可以踩一腳。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