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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池魚思故淵 3441 2024-12-19 14:2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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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不由愣了愣,回頭看他。


    這三年時間,他的長相並沒有多大變化。


    皮膚白皙,清顏烏發,即使此時穿著布衣也難掩自身貴氣。


    我幽幽嘆了口氣:「我沒有生氣,是我一時忘了,你本就不該是這樣的人。」


    景垣沒有說話,他不懂我在說什麼。


    他默了一會兒,問我:「你臉上的疤是怎麼來的,疼不疼?」


    我抬手覆上眉毛到耳邊的一道疤痕。


    這是當年從懸崖山下摔下來,被利石劃傷的。


    原本去藥鋪就能買到去疤的藥,但我長得和沉泱太相似了,又將行於四方,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便索性就不治了。


    我搖搖頭,想和他說不疼了,但剛側頭,面頰上卻忽覺一涼。


    他修長冰冷的手指,捧著我的臉:「我給你吹吹。」


    這樣的語氣,這樣清澈的目光,實在讓人難以拒絕。


    我說:「謝謝阿垣。」


    我和景垣能正大光明,心平氣和,平等對話是二十三歲的我和八歲的他。


    我們之間隔了這麼遠的距離。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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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沉悶許久的天,開始刮風下雨。


    雨點霹靂啪啦敲打著窗戶,我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


    忽然,景垣一身單衣抱著枕頭衝來了我的房間:


    「打雷,我怕。小禾,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嗎?」


    「啊?」


    「我很乖的,不打呼嚕,也不踢被子。我絕不會吵你。」


    他眼睛湿漉漉地望著我,像一隻小鹿。


    好吧,我心軟了。


    狂風暴雨夜,雨水從茅檐落下,一聲聲滴在石階。


    我背脊僵硬貼在床邊,為自己的適才心軟後悔。


    我的身邊躺了一個活生生的男人。


    還是我曾思慕的男人啊……


    我心若擂鼓,但他不知道。


    反而他往我身邊挪了一點點,無辜問我:「小禾,你是不是討厭我。」


    不知怎的,我覺得他這句話語氣聽似很正常,但是其中卻夾雜著小心翼翼和委屈。


    我忽然就想起很久之前,為了離宮我同他訣別的那些話。


    我抿了抿唇:「不討厭的。」


    「那你喜歡我嗎?」他又朝我身邊拱了拱,挨得很近,聲音輕軟似乎蠱惑。


    我微微側頭瞟他一眼。


    清雋面容,近在眼前,眼眸閃動,此刻僅有我的影子。


    ……


    隻是,嗐!


    我心念八遍《清心咒》,起身吹燈:「睡覺,不許說話了。」


    景垣倒是很聽話,真的不再說話了,屋中隻剩寂靜。


    半晌,我要入睡的時候,迷迷糊糊中腰上多了一雙手:


    「禾禾,你好香。」


    頃刻,我睡意全無,猛地睜開眼睛看向身側之人。


    但他合眼靜睡,呼吸均勻。


    我覺得,我是想多了,他如今心智不過一個八九歲的孩子,怎麼可能……


    21


    豎日,我醒來的時候,身側無人。


    心裡一咯噔,趕緊起身去尋,卻見他懶懶倚在院中的藤椅上,手中握著一本遊記。


    陽光透過頭頂桂樹枝丫形成斑駁光影落在他的身上。


    一時,風起雲湧。


    我目光凝在他的身上,他已經回頭看我:


    「小禾,這是你寫的?


    「你去過好多地方。」


    聲音淡淡聽不出什麼多餘情緒。


    我搖了搖頭,拋去適才心中旖旎:


    「還好,這些都是近年去的,我從前其實也哪兒都沒有去過。」


    「從前不好嗎?」


    「嗯?」


    我不知該怎麼回答他這個問題。


    從前於錦衣玉食卻束於高牆之內,如今天地廣闊也需得為生計愁苦。


    二者誰利誰弊,我也無法站在公允的角度來說,因為這實在是分人而異。


    有人志在山野,有人願在高閣。


    我願在這天地間,因為這是我心中所想,苦也樂。


    但倘若讓我吹鼓,我也不願。


    我說:「談不上好和不好。」


    我岔開話題,問他:「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了?」


    他自從來了這裡,平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今日怎麼醒得如此早。


    他卻仰頭看著我,抿了抿唇,喉結上下滑動:


    「抱著你睡不著,我一抱著你我就好熱,


    「小禾,我是不是生病了,我是不是得找秦大夫拿藥……」


    原本疑惑的我,忽然意識到他在說什麼,趕緊抬手捂住他的嘴:


    「阿垣,不要說了。」


    我面頰發紅:「昨晚之事,誰也不能說。」


    「為什麼?」


    「不為什麼。」


    22


    事情一切發展都逐漸不對頭。


    內心貪戀起,已經超出我所控制。


    我清楚意識到,必須得趕緊將景垣送回去。


    不僅僅是為了私心,還為了局勢。


    山中一日,外面朝中瞬息萬變。


    他不可能真的就這樣稀裡糊塗跟著我在這裡。


    我苦於身份問題一直找不到門路,


    直到聽聞縣知州想送禮去淮南巴結留安王。


    我花了些銀兩,打點關系。畫了一幅丹青佯稱是先人古跡託人獻了上去。


    我的丹青和景垣都是先帝教導的,如出一轍,因此我為了避諱,從不提筆。


    此番隻願叔玉能認出,前來西峽。


    我小心翼翼打點這一切,但是景垣不知道,他每日自在得很。


    從起先的不習慣到現在跟著我在山裡到處亂竄,還學會了燒水做飯。


    「小禾,你看,我劈了好多的柴火。」


    一日,我下山回去,他站在柴房向我邀功。


    我看著他手上的血繭,將斧頭從他手上取了下來:


    「你以後不要碰這些東西了。」


    「為什麼,我做得不好嗎?」


    我搖了搖頭:「很好,隻是阿垣,你是要回家的。」


    「回家?小禾,你要將我趕到何處去?」他莫名看著我,有些生氣。


    我耐心解釋:「你看,你失憶了我撿了你,但你不能一直就這樣和我待在這裡吧。你還有你的家人,他們肯定很著急。」


    「你會跟我一起回嗎?」


    「不會。」


    景垣生氣了,晚飯都沒吃,不知道跑到了哪裡去。


    他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四處尋了他一圈。


    看到他回來,我火騰一下就上來了:「你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多危險……」


    然而我的話沒說完,忽然一陣風來,一堆刺客從天而降。


    瞬間,我腦子一片空白。


    本能地,我伸手想將景垣拉在我的身後。


    他卻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格外冷靜肅然:「息禾,到屋裡去。」


    23


    半盞茶後,我推門而出。


    血腥味蔓延,地上皆是橫七豎八的屍體。


    景垣立在那兒,對著跪在地上的影衛,十分冷漠:「若是寡人的刀次次快在你們前面,要你們有何用?」


    他說完回頭看我,一瞬間神色又柔情下來:息禾,我們回家了。


    他一步步朝著我走過來,我卻沒有動作隻是立在門口,十分平靜開口:


    「陛下,我不會跟你走的。」


    「息禾,你在生氣?」


    他似乎有些慌亂,急急走過來解釋,


    「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當初我醒來看到你,那一瞬我都快瘋了,如果我不佯裝失憶,你根本就不會留下我。


    「我知道我說什麼你都不信,但事已至此,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此地不能多留,走,我們先回去。」


    他伸手來拉我的手腕,我卻向後退了一步,不著痕跡避開了他。


    這個疏離冷漠的動作明顯激怒了他,他一把將我拽住:「左息禾,你再敢後退一步,試試!」


    他聲音狠厲卻聽著有些悽楚:


    「你為什麼總要這麼對我?


    「為什麼你就不能直視自己的心呢?


    「你明明已經不是太後了,你明明……喜歡我的。」


    我面色蒼白得可怕,掙脫他的手想掩飾。


    但他拽著死死的,我掙扎無果,隻能放棄。


    我終於抬眼看他:「是的,景垣你說得沒錯,我喜歡你。」


    其實我從決定留下他的那一刻,不是早就已經想到,這些日子的相處,有朝一日他勢必會想起來。


    我那些難以見天日的情感終究會……


    罷了,已經躲不掉了!


    我立在蒼穹之下,第一次坦然說出憋了多年的心聲,淚卻落了下來:


    「我喜歡你,所以我不懼任何願意救你留在此照顧你,但這和我不願跟你回去並不矛盾。


    我一生都被束在深牆,如浮萍隨波逐流,如今卻終於找到自己生存的意義。


    我不會因為心中有你而去改變自己的心願。


    「景垣,我們都有各自要走的路,到此為止吧。」


    月光下,景垣的身影猛然一頓,他抬眼凝視我半晌:


    「你憑什麼覺得你要完成你的心願我就得放開你?你當年假死遁走,可知這三年來我是如何過的……倘若我非要帶你走呢?」


    我心一寸一寸沉入湖底,面上卻淡然一笑:


    「陛下若非要我回去,我自當無法,但以全身回牢籠,不如幽魂作長風。」


    說完,我決然一把推開他,撿起地上的一把刀朝自己心口刺去。


    但刀尖剛劃破衣料,已經被人一把抓住。


    手握刀刃,鮮血直流。


    他終於放開我:「你總知道拿什麼對付我。


    「息禾,我放過你了,你走吧。」


    24


    我以為我再也不會見到景垣了。


    我們在西峽分別,背道而馳。


    誰知三月之後,我在前往岷江途中,被左相的人攔住了。


    待醒來之後已經身在京城,在權力和欲望最集中的左相府上。


    我絕望看著四周,一切恍若夢中。


    左相卻坐在高位上,將我拉回現實打回深淵:


    「不愧是本相的女兒,金蟬脫殼,倒還玩得不錯。」


    他端茶自飲,說得輕描淡寫:


    「你既然沒死,你妹妹替你在那個位置熬了三年,你也該回去了。」


    我怎麼也沒想到,我兜兜轉轉,奮力掙扎一圈,終究是回到了原地。


    真真是極大的諷刺啊!


    我絕望木然道:「我不會去的。」


    「不去?」他放下手中茶盞,「那景家皇帝,你也不管了?」


    我怔了一怔,一絲不詳忽然蔓上心頭:


    「你將他怎樣了?」


    「隻是下了些毒,放心,我還沒找到下一個皇帝,一時半會他還死不成。」


    我不可置信瞧著眼前的人,說話都開始顫抖:「你這是弑君?」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和藹笑了笑,字字卻是狠厲帶著殺意:


    「四月之前他假裝北巡,卻是去集合自己秘密養的三萬死士。若不是他身邊有我的暗線,我這個頭顱恐怕還真被他端了。


    說來,我還真是小瞧了他,也低估了你。


    「我培養你多年,你卻救了他,秘密給留安王通信。若不是念你是本相的女兒,你早已該死。」


    他居高臨下瞧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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