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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芙蓉亂 3197 2024-11-14 15:2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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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嫁給他時,我十四歲,天真爛漫的年齡,那時的胡敏蓉,會感動於他的這番言行。


    可我不是十四歲了。


    我被家族拋棄過,被人凌辱過。


    那時,我無比美慕宋有淑。


    趙陵沒錯,他隻是不喜歡我而已。


    他喜歡宋有淑,看著她的眼神有細碎光亮,熠熠生輝。


    便如同我看著他的眼神。


    那時,我們都還有可以付出的真情。


    我多麼美慕宋有淑,美慕到痴妄,幻想我若是她,該有多好。


    他陪她放風箏,作畫,賞花,相視一笑,皆是春風。


    我看到了,也隻是退後,偷偷地觀望。


    郎情妾意,多麼美好。


    我愛他們真切的感情,互通的心意。


    那是我求而不得的東西,無比珍貴。


    可最後,他們曲終人亡,春花殘落。


    宋有淑踐踏了他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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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捨棄了她和孩子。


    春花殘落之後,滿地血紅,觸目驚心。


    那曾是我做夢都想要的東西。可惜夢破碎了,我醒了。


    我會做一個好皇後,好妻子,堅定地站在他身邊。


    夫妻一體,共赴鴻蒙。


    但我永遠不會,也不敢毫無保留地去愛他了。


    所以當喬靜嫻面紗飄落,我看到他微變的神色時,也隻是心裡一沉,很快又波瀾不驚。


    哪怕,喬靜嫻與曾經的宋有淑,有著相似的眉眼。


    曾經美慕的東西,破碎之後,又被重提。


    假的終究是假的,滿目瘡痍。


    他根本不愛宋有淑。


    在他尚是邑王三子時,是率性而為的少年郎。


    喬靜嫻是他長嫂喬氏的親妹妹,自小同他和二哥一同長大。


    他們都喜歡她。


    她伶俐可愛,活潑好動,聲音清脆如黃鸝。


    如不出意外,將來這姑娘會經長嫂做主,嫁給他們兄弟其中一人。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同居長幹裡,兩小無嫌猜。


    多麼美好純真的感情。可惜,禍從天降。


    長兄死了,二哥也死了。


    嫂嫂不願接受,撞死在棺材旁。


    家中女眷和僕役,該散的都散了。


    喬靜嫻沒走。


    她握住趙陵的手,哭得鼻子通紅:「子晉,我隻有你了。」


    母親亡故後,她便隨著姐姐嫁到邑王府,那裡便是她的家。


    然而趙陵護不住她。


    他身不由己,即將登基為帝。


    他們不可能在一起。


    因為我,胡敏蓉,才是他們為他精心挑選的皇後。


    胡家和徐家,會幫我把路鏟得乾乾淨淨。


    7


    我後來見到的趙陵,已經學乖了。


    但他一開始是不乖的。


    不乖的後果便是,梁王派人將喬靜嫻給送到了勾欄窯子裡。


    後來他們告訴他,她不堪受辱,自盡身亡了。


    趙陵的忍辱負重,滔天恨意,是這樣深刻。


    我突然明白了那日,他在我頸間落淚,說的那句:「是我的錯,我該死,髒的是我,小蓉兒很乾淨。」


    也理解了他臉上染血,拎著趙灌的腦袋,帶給我看時的快意。


    如今,喬靜嫻回來了。


    他慌了。


    他慌了,我還很鎮定。


    這世上的故人重逢,有多少物是人非。


    宮宴之上,我握住了他的手,笑容得體,對徐荀等人道:「吾與陛下成親數載,膝下唯河清一女,難為舅舅一片赤誠,為吾分憂。」


    喬氏冊封淑媛,居岐陽宮。


    這是我對趙陵的交代,也是對胡徐兩家的正式交鋒。


    曾經的胡家之女,已經徹底與他們決裂,成為一枚棄子。


    喬靜嫻會成為新棋子。


    在不清楚棋局變化之前,我會以不變應萬變。


    我的手被趙陵反握住,力道之大,竟有幾分道不明的惱意。


    他當然清楚徐荀並非善類,別有目的。


    故人很重要,但不至於令他昏了頭。


    所以他格外惱怒。


    惱怒這幫人的骯髒做派,也惱怒故人的身不由己,悲慘遭遇。


    喬淑媛入宮後,趙陵時常去她那兒。


    故人相逢,自然有說不完的話。


    但無論多晚,他都會回椒房殿。


    河清依舊是他疼愛的女兒,每天抱一抱她,已經成了習慣。


    夜深之後,殿內隻我與他兩人。


    燭火輕晃,羅帳細垂。


    我對他道:「我知她不易,陛下身邊永遠會有她一席之地。」


    隻要她,安分守己。


    後面的話我沒有說,因為趙陵突然攻掠得令人招架不住。


    他在我耳邊啞著嗓子道:「皇後不要誤會,她喜歡的不是我。」


    聲色之中,聽不出情緒起伏。


    但我還是笑道:「沒關係,斯人已逝,生者應如斯,她已經是陛下的淑媛了。」


    「你...


    趙陵蹙眉看我,眼中似有不悅:「朕不喜歡這句話,斯人已逝,幽思長存,活著的人又如何能跟從前一樣,朕和阿嫻都回不去了,她是個好姑娘,很可憐,既然還活著,朕便會好好照顧她,但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頓了頓,他又道:「淑媛是你給她的位分,她原也可以不做朕的妃子。」


    夜深人靜,羅帳燈昏,看得出他不太高興,眉頭微鎖。我於是道:「是臣妾不好,擅作主張了。」


    垂眸認錯,態度良好。


    他再未多言,隻將我攬入懷中,吻在額間,聲音含著幾分溫軟與無奈:「蓉兒。


    我在他懷裡閉目安睡。


    他想與喬靜嫻發乎於情,止乎於禮,維持同幼時一樣的美好情誼。


    因而怪我做主封了她淑媛。


    他說,她原也可以不做他的妃子的。


    可我太了解徐家那位表舅舅了。


    他是名道師,白衣飄飄,無欲無求,永遠對人笑得溫和。


    便也是他,慫恿靖南王殘害皇嗣,又慫恿梁王殺靖南王。


    玩弄權術的好手,在我五歲時隨手一指,將我的人生推向皇權之爭。


    徐家人都敬他,怕他。


    甚至梁王死的那日,築壇祭天出發之前,他算了一卦,先是對梁王道:「今日出行,恐有血光之災。」


    梁王當下退縮,他卻又笑了:「血光之災該是皇上的。」


    趙灌如此信他。


    可當他的腦袋搬了家時,這位白衣飄飄的道師,早已身在淮安王身旁,看著郊祀兵變,嘖嘖稱讚,身心愉悅。


    血光之災是皇上的。


    趙陵拎著梁王腦袋回來時,臉上濺的那些血,令我心有餘悸。


    徐荀不死,皇權之爭永遠不會消停。


    喬靜嫻,隻有在我眼皮子底下,方能安心。


    在她入宮月餘,我曾旁敲側擊地告訴她:「陛下忙於朝政,後宮本就人少,冷冷清清,吾與喬淑媛及鄭才人都是自家姐妹,切莫生疏了,有什麼難處和心事都


    可說出來。」


    鄭才人是梁王在世時,淮安王安排進宮的。


    她是個聰明人,一早就將底兜了。


    她有個弟弟,在淮安王府為奴,她們姐弟身不由己。


    將底兜了的好處就是,她弟弟有次隨著淮安王的馬車外出,走在了最後面,直接


    被人給擄走了。


    自弟弟被擄走之後,平日謹言慎行的鄭才人,突然開始豪邁起來。


    嗓門也大了,整天跟個鴨子似的嘎嘎笑。


    她每次來椒房殿,我都要瞪她一眼。


    因為河清每次都要被她吵醒。


    喬靜嫻偶爾也來椒房殿,請安過後,默默地看著鄭才人逗弄小孩。


    她不太愛說話,人也清瘦,極白的皮膚,眼睛又黑又亮。


    那雙眼睛,總讓我心生不安。


    於是我敲打她,籠絡她,試圖像當初對鄭才人那樣。


    鄭才人深知我的用意,附和道:「皇後娘娘心善,是好人,喬淑媛有所不知,宮內曾經還有位王才人,那時候趙淮狗賊還活著,後來狗賊死了,王妹妹說思念家人想出宮,所以皇後娘娘就讓她也死了。」


    我白了她一眼:「會不會說話。」


    鄭才人笑得爽快:「就那麼個意思,喬淑媛知道就好。」


    我看著喬靜嫻,溫和地笑,盼著她說些什麼。


    她靜靜地看著我,四目相對,聲音柔弱:「皇後娘娘當然是好人,否則又如何能留在陛下身邊,妾沒有難處和心事,感念娘娘大恩。」


    後來她離開了。


    我望著她的身影,許久都未說話。


    鄭才人道:「娘娘是不是多慮了,喬淑媛看著挺老實的。」


    「經歷了那樣的事,怎麼能用老實來形容呢。」


    鄭才人不解,她當然不會知道,喬靜嫻入宮之後,我找人查了她。


    梁王死後,崔賀為求自保,對我表盡了衷心。


    閹人很聰明,做事懂得給自己留後路,也八面玲瓏,我用得很順手。


    崔賀道,喬靜嫻被賣到勾欄瓦舍後,受盡了凌辱和折磨,最後選擇了投江。


    然後她被徐荀那艘畫舫給救了。


    徐荀認她做了乾女兒,養在府中,說起來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


    梁王送她進了窯子,然後梁王身邊的第一謀士救她出來。


    最後這位謀士還一襲白衣,幫她報仇,促成了梁王被殺的結局。


    不得不說,我這位表舅不僅擅於權術,更擅於人心,玩轉人性。


    我對崔賀道:「喬淑媛當初落得那般境地,隻怕會連我也記恨上,切記看緊了她,不要出了差錯。」


    崔賀應聲,繼而又道:「娘娘既然知道她是隱患,何不斬草除根?」


    「我不能殺她。」


    「娘娘心懷不忍?」


    「她若安分守己,我便不會動她。」


    崔賀道:「其實,娘娘不必自責,路是喬淑媛自己選的。」


    「此話何意?」


    「據奴才所知,陛下當初知曉洛陽兇險,皇後必是胡家之女,因而為她安排了別的去處,可她不願,執意要跟著來洛陽。」


    「他們感情深厚,自然不願分開。」


    「奴才是閹人,醃攢事見得多,總喜歡把人往壞了想,私以為,當年的陛下僅是看不清局勢,誤以為可以保全她,而喬淑媛,明明有別的去處,卻偏要跟著來洛陽,焉知是不是因為不願去農莊過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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